“是你,就是你,姑父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爲什麼你一來姑父就死了,一定是你,你這個殺人兇手。”晶兒指着我,哭的不能自己。
我皺眉看向她,雙手垂立,竟也不知如何辯駁,公公死的如此蹊蹺,勢必與抓走嫂嫂和孩子有着或多或少的關係,班霽或許知道什麼,纔會急着叫我回來將公公帶走,可是如今,我不但沒能帶走他,竟然還糊塗的成了殺害公公的兇手,這一變故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二孃在這時也添油加醋的來到了我的面前,還沒說話,已是狠狠的甩了我一個巴掌,接着便是劈頭蓋臉的謾罵,“你這個挨千刀的,我們班家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從你嫁進來之後我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如今你又害死了自己的親公公,死的爲什麼不是你,我要殺了你給他報仇,我要殺了你。”
嘶聲力竭的叫喊謾罵,在她不知什麼時候抽出了一把刀向我劈來的時候,我的手本能的抓住了刀尖,鮮血順着手心一滴滴的落下,我看着她,一字字道:“父親不是我殺的,你們不要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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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自然是不能說什麼的,如今公公已逝,班霽和公公的長子都不在身邊,能在班家說得上話的也就是二孃,可是二孃與晶兒無憑無據的冤枉我,我也不能就這樣算了,下人們不會爲了二孃得罪我,更不會爲了我而得罪二孃,所以當我說完這句話走出門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上前攔住我的去路。
就在我走了幾步之後,突然竄出了一個人影將我攬了過去,他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蘭花香氣,當我在他身側站定的時候,他的一隻手輕巧的擁住我要跌倒的身體,而另一隻手的手中竟然握着一把長不過三寸的星形飛鏢。
我驚訝的看着他手中的飛鏢,又看向剛剛想要至我於死地的晶兒,她竟然會武功,而且,若不是這個人的出現,我剛剛便已死在她的飛鏢之下,想想都要覺得後怕。
晶兒收住手勢看向來人,“你是誰,憑什麼在這裡多管閒事,這是班家的事情,外人滾開。”
“那麼你又是班家的什麼人?班家的事情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來人不慌不忙的輕快問道。
晶兒指着我道:“這個女人剛剛殺了我的姑父,我要殺了她爲姑父報仇。”
“哦?母親何時有過你這樣的侄女,我怎麼不曉得?”他拉過我的衣袖,目光掃過衆人,“我弟弟的妻子,在我弟弟沒回來之前,誰敢碰她一根手指,我必將此人碎屍萬段。”話語犀利,竟給人一種不容侵犯的感覺。
我一怔,難道他就是班霽曾提到過了親兄班竟嗎?同樣也是威震一方的藍花會總舵主忍清林?可是他怎麼會突然回到這裡?偷偷擡眼看向他的側臉,竟真的與班霽有幾分相似,看來果真是他無疑呢!
“大少爺回來了,大少爺回來了。”立刻有老人喊道,並一起跪下迎接於他,看來他在班家也是有着舉足輕重的威望的。
再看晶兒,早已經傻在了一旁,一聲不吭。
二孃抹去淚水,“班竟?你竟然回來了?”他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看着面前的他。
忍清林(班竟)似笑非笑的拉着我走到葉憐玉的身邊停
下,然後用小到不可能再小的聲音說道:“多謝二孃多年前的手下留情,沒有將班竟趕盡殺絕,只是推下了斷崖,大恩大德,班竟沒齒難忘。”
二孃全身一震,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
我也是一驚,曾聽說班霽的哥哥在多年前被人殺害,導致下落不明,班霽也是剛剛與他相認不久,此時才知,原來多年前的暗害竟然是他的後母葉憐玉的陰謀,那麼公公的死會不會也與她有什麼關係?
接着,他拉着我的手臂繼續向屋子裡走去。待到公公的牀前停下之後,他才鬆開了我。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着公公的身體,而我在他解開公公衣服的同時本想離開,這時聽他說道:“你若想好好的活着等我弟弟回來,就不許離開我的視線,否則,我不敢保證你的安全。”
一聽到此,我再也沒有說話,只是轉過了頭去,腳步卻一直沒有離開。
許久之後,他才站起了身,並吩咐下人收拾好公公的遺體,叫好生安葬了,至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他流一滴眼淚,也沒有看到他傷心的樣子,就如同牀上死的人跟他沒有一點關係一樣。
安葬的儀式正在緊張的進行着,他卻帶着我出了班家的門,來到了四周空曠的一塊空地上,“來這裡幹什麼?”
“說話。”他簡單的說出了這兩個字,然後拉起我還在流血的手,撕下自己衣角的一塊布條,輕輕纏上我的手掌,替我包紮起來,這樣細微小心的動作讓我心中感激着,卻又微微皺眉,“在這裡說話?”明明是想道謝的嘴卻說出了這幾個字來,不覺暗自嘆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在這裡說話才能更好的防止別人偷聽,我要跟你說的話是不想被別人聽到的話,所以只能在這裡。”他頓了頓,接着道:“若是有人想要偷聽我們的談話,在這裡他絕對找不到藏身的地點。”
我環望四周,這樣空曠的地方,是很難偷聽,他的話果真很有道理,不免暗暗敬佩他的頭腦,或許很多人都會知道這樣的事情,但是有很多人或許都不會在用的着的時候想到這一點,所以往往會錯過。
“剛剛謝謝你救了我。”最終我還是說出來了,心裡不免鬆了口氣。
“我帶你來這裡不是來聽你道謝的。”這一言依舊沒有什麼溫度,貌似他永遠都不知道怎麼對人溫和一點。也不知班霽爲什麼一提起他的大哥,面上就會浮現出愉快的表情。
“好吧!你想知道什麼?你可以問我,我來解答,不過,我所知道的也很有限,或許還沒有你知道的多,所以別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我輕輕說道。
忍清林道:“說說你回班家的過程,要詳細的。”
我細細的說了一遍從我家出來坐車回到班家,直到發現公公死的時候的一切事情,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我不認爲這與公公的死因有着什麼間接性的關係,而且就算晶兒會武功,二孃也會武功,我想像公公那麼精明的人,也不會被她們殺害,況且,公公向來又是個不相信任何人的人。”
忍清林好笑的看着我,“這算是在替她們求情麼?別忘了,剛剛她們兩個可是想要置你於死地的。”
“沒錯,可是我只是就事論事,不想傷了無辜的人,就算是你,就算你跟她有着什麼深仇大恨,也完全不能爲了一己之私而隨意害人。”
他似乎是在譏笑,“你的話還真多。”
我側過身去,“班霽叫我來接父親離開,我已經盡力快些回來了,可惜還是晚了,他若是知道父親不在了,我想象不出他會有多心痛,因爲我知道家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沒了父親,他也就沒有家了。”說着,已有淚盈眶,似乎清楚的感覺到了他的心痛一樣。
“一時三刻他怕是回不來的。”這個冷清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去。
他又道:“別問我他去了哪裡,也別問我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他去了哪裡,去幹什麼,我想他已經告訴你了,我知道的跟你一樣多,所以不能解答你的問題。”
我微微皺眉,他怎麼可以將我的心思猜的這麼透徹,明明我們根本就沒有見過面,他怎麼好像很瞭解我似的。
“我們以前見過嗎?或許說在我失憶之前我們也曾見過?”
這次換他露出一副驚奇的表情,“你知道你失憶的事情?”
我點點頭,“恩,班霽告訴我的。”
“他?”
“是啊!”我略過新婚之後的那件糗事,然後簡單的跟他說了一遍班霽告訴我的事情,見他臉上漸漸浮現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待我講完,他似乎是很滿意着那個故事,“一對很恩愛的夫妻,還有思婉那樣活潑的女兒。”他微微點頭,“是,是很好。”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尋求着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可是他卻沒有給我機會,“在這段時間,你不要隨意的離開我的視線,在他回來之前,我要確定你的平安,知道了嗎?”凝重的表情又繃緊了我的神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禁又在心裡默默地問了自己一句!明明昨日還好好的,怎麼只一晚,就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我跟在他的身後回到班家的時候,公公的葬禮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只等着他的一聲令下,安葬公公的車隊便出發,“大哥,難道不等班霽回來嗎?”我問道。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然後道:“我說過,他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況且,見不見的又能怎麼樣,人都已經不在了。”
人不在了,這句話又說出了不可說出的悲痛,二孃的眼睛哭得紅腫,竟然也看不出是真是假,真真假假的感情也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旁人誰又能知道呢!
晶兒的一雙眼睛總是似有似無的盯着我,我雖然沒有看她,但余光中卻也感覺的到,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她想要至我於死地,我們明明根本沒有什麼交集,可想而知人心難測這句話的道理有多深。
車隊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出發了,到處的純白晃得人睜不開眼,一路上,我都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側,哪怕只遠了一點,他立刻就會投來不高興的目光,真是個霸道的男人。
一路上的哭聲攪得我的心不得安寧,一面擔心着爹孃的安危,一面擔心着班霽還有哥哥嫂嫂她們,再加上公公的突然離世,心情可想而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