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君

第3章 星君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人還未進門,嗓門便先傳了進來。

“範哥兒,我又來看你了!”

洪範循聲望去,見到一位個子比自己矮了一寸的微胖青年大喇喇推開虛掩院門,闊步進來。

“呀,你怎麼起來了,身子大好了嗎?”

此人見到洪範正在院子裡,圓臉上頓時綻出親厚笑容。

“是洪福啊。”

洪範也主動招呼道,倒是讓對方有些受寵若驚。

這微胖青年是三房的庶子,名叫洪福,算是洪家年輕一輩洪範唯一的朋友,也是臥病十日裡唯一來探望過他的人。

“今早起來就覺得好多了,躺久了,就想活動活動。”

“範哥兒,要我說既然你都能下地了,那去參加下總是不妨的。”

“你說。”

但洪範稍一留神,卻還真見到許多人一臉肅容,明明靈車未來,已經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

兩日後,三月七日。

洪範二人也是如此。

此話一出,倒是讓洪福一愣。

“範哥兒,夢想還是得有啊!”

一旁的洪福聞言,卻是嗤笑一聲:“得民心是不假,要不是有星君狠辣手段,沙海那邊的蛇人也不會規矩那麼多年。

洪範還想再問,卻被西方傳來的一陣尖銳呼嘯打斷。

“還不是練武資質不行,便想得授權柄,走條捷徑。”

出殯隊伍還要些時候纔來,但前來送殯的各家子弟大部分都已經到達。

【所以‘得授權柄’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聽到這裡,洪範一時沉凝。

但他的驕傲並未堅持多久。

洪範回道。

這代表出殯隊伍從西城門那邊正式入城,開始往東邊前進。

作爲僅有的好友,洪福很瞭解洪範的處境。

但範哥兒你瞧見的這些人,拜的可不是星君。”

“這種事,我既然能動,自然是要參加的。”

他不由嘆道。

洪範頷首回道。

正是一排鳴鏑升入空中。

“要是午飯能吃到兩片五花肉,那就更好了。”

洪福理所當然回道。

未時初(下午一點)剛過,洪範便在洪福的陪同下,前往金海城正中心最長的安寧大街邊等待。

洪福說道。

“那他們拜的什麼?”洪範奇道。

洪福的一通話打斷了洪範的思索。

“你要是去參了禮,晚上咱還能一塊混頓席面!”

一頓饕餮下來,能抵得洪範半個月的油水了。

眼看周圍祈禱的人越來越多,洪福很快忘了前言,也合起了雙手。

“看來驚沙星君在金海城是得了民心的。”

洪範說道,伸手將好友兼小几個月的族弟引到院中石桌邊坐下。

“對了,初七晚上的白事宴還被大夫人做主承攬來,由咱家承辦。”

“驚沙星君縱橫金海沙漠十幾年,也不知爲金海城殺了多少犯邊蛇人,他要走,我們金海子弟當然要送一程。”

“你知道的,一個月前,驚沙星君不是殞了嗎,出殯的日子就選在兩日後的三月七。”

他能記起星君是得了什麼勞什子“權柄”的人的尊稱,但具體到驚沙星君,記憶卻又似有若無起來。

“出殯時間從後日下午開始,隊伍自西城門出發,一路到東城門,最多也就大半個時辰;到時候我來湊你!”

“要是咱成了星君,洪平洪安他們哪還敢欺負我們?”

街邊匯聚的都是各家年輕人,免不了話多嘈雜。

小胖子輕哼一聲,一副我與他們不同的不屑模樣。

“犯邊蛇人,武道星君;倒是個精彩的世界……”

他知道洪範的脾氣有些偏激,所以說話也很注意語氣。

“範哥兒你這麼想可就對了!”

洪範卻默坐在石凳上,半晌無語。

良久後,洪範才收拾好情緒,深長吐氣緩緩起身。

“所以,城守便給各家傳了信,要讓所有青年子弟能到的一概都到,給驚沙星君送行。”

洪福利索起身,出了院門。

他自嘲一笑,然後又老氣橫秋地在院子裡負手踱開步子。

洪福是年少性子,見到洪範傷病無礙,立刻散了憂慮。

作爲洪家子弟中的“吊車尾”,離自家人遠些,反而讓他自在。

洪福掃了幾眼街邊人羣,很快在中小家族匯聚處挑了個心儀位置,拉着好友過去。

他原本已做好範哥兒發火的準備——剛剛自己失言提到了大夫人。

由於驚沙星君本人孑然一身無妻無子,是故全場未有披麻戴孝者,只是所有人都身着深色衣物,手臂上扎着白布。

“這驚沙星君畢竟是我們金海城的恩人,而且爲他出殯必然有好大場面,去了還能漲漲見識——據說那些護送的緹騎,都是高手裡的高手!”

所謂教習,乃是洪範洪福二人的族中長輩洪禮。

另一邊,洪福卻以爲好友因爲傷勢未好還在猶豫,於是開口再勸。

不僅自己來,他還開始攛掇洪範。

街道兩旁,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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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一通話語,攪起了許多未收攏的記憶碎片。

洪福說道。

“那範哥兒你繼續休養,我這就回復教習去!”

“星君隕落,照例都是要送回神京安葬的;

驚沙星君護佑金海城十三年,生前又是城裡第一高手,所以掌武院那邊就想把儀式搞得體面些,免得讓那些神京過來的緹騎看輕。”

“自然是那顆名爲‘沙世界’、能夠操縱荒沙的命星了!”

簡單關心幾句後,他便入了正題:“範哥兒,我今日來一是探望你的傷勢,二是幫教習帶個話。”

金海城中無風無雨,只是多雲。

洪家用來招待全城上流的宴席,不說海味——金海城地處內陸,附近只有沙海與崇山——但山珍絕對少不了。

洪福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教習就想遣我來問問,你身子好了沒,能不能去。”

“範哥兒,我們來這邊。”

洪福露出笑容。

金海城雖是涼州邊陲第一大城,但實際規制有限,攏共十幾萬人。

貫穿城西到城東的安定街,車隊再慢,走完一程也不需要太久。

約摸一刻鐘後,靈車行進的軲轆聲,馬蹄踩踏聲,以及衣甲摩挲的簌簌聲遙遙接近,讓氣氛越發肅穆。

等到代表皇家威嚴、開路在前的四位高級別緹騎,身着祥雲紋紫色袍服、騎着高頭大馬經過衆人的時候,一路追着靈車的哭聲也蔓延了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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