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懂俞曼的話,唯有林月茹一頭霧水地看着俞曼。
俞曼滿臉淚水地轉頭看向季潔,這是她走進牟公館第一次擡頭看季潔,“潔兒,對不起。”說着,她已經泣不成聲,看牟遠跪在那兒,她根本坐不住,向前用力,從輪椅上跪了出去。
“小曼!”牟遠驚呼,她的腿還在治療期,這舉動,着實嚇了他一跳。和牟遠同樣關心俞曼的還有季潔,她上前一步,撲到俞曼面前,扶着她也跟着哭了起來,“小曼,你不要這樣。”
“潔兒,我對不起你,你罵我、打我吧。”俞曼發自內心的懺悔,哭得悲痛欲絕,她掙扎了太久,自從知道一切,自從牟遠離家出走,終於將壓抑的心全部傾泄出來。
季潔只是搖頭,兩個女人哭成了一片。
林月茹一臉莫名地看着兩個兒媳婦,一時間不知所措,她轉過頭,看看家裡的三個男人,激動得渾身發抖,“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牟遠快把小曼扶起來。”牟敬林避開話題。
牟言卻一直站在遠處紋絲未動,看起來是最冷靜的一個。
牟遠起身扶俞曼,林月茹走向大兒子牟言,“言兒,你告訴媽媽發生了什麼?”
“媽。”牟言要怎麼回答她?
“你們是想氣死我嗎?”林月茹再也無法平靜,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牟言會看臉色,上前一步,扶着林月茹的肩膀,“媽,你別激動。”
“說吧。”林月茹顯然不達目的不罷休。
“是我不好。”俞曼被牟遠扶到輪椅上,她知道牟言的難處,再次開口,“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攪亂了這個家。是我,因爲深陷在曲一峰的感情當中,盲目地找牟家復仇。”
“曲一峰?”林月茹緩緩回頭,不可思議地看着輪椅上的俞曼,“你說曲一峰?”
俞曼含淚點頭,“是,曲一峰,我們曾經是戀人,或者說,是我愛着他。他回西京復仇,我一直在等他,沒想到等到的是他的
死訊,所以我……”
林月茹連退數步,跌坐在沙發上,陷入無法言語的沉默之中。
曲一峰和俞曼曾經是戀人……這個世界怎麼會小的這麼可憐,讓所有人的都又聚到了一起,是天意嗎?還是對她的懲罰,她含淚看着牟遠,這個兒子有什麼錯?爲什麼老天爺偏偏就是不放過他。
俞曼說不下去,剩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有林月茹一個人不知詳情,而詳情真的要說出來嗎?何必再去刺痛所有人,何必再多刺痛一個林月茹,說到這兒,林月茹也就應該懂了她進牟家的目的。
林月茹的確明白了什麼,但是,眼前又是個什麼情況?
“你都對他們做了什麼?”林月茹顫抖着問。
“我傷害了牟遠,也傷害了潔兒,要不是我,潔兒還可以……”
“不要再說了!”牟言厲聲喝止了俞曼
。
俞曼倏地收住口,剛纔太過悲傷,她差一點說錯話,牟遠曾經提醒過她,牟言沒有把季潔的病情告訴季潔。她咬住下脣。季潔卻看了牟言一眼,扶着俞曼的肩膀說:“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這話說得俞曼和牟言、牟遠無比心痛,也讓俞曼無地自容,她恨不得殺了自己。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既然遠兒和俞曼相愛,想重新開始他們的新生活,牟家也沒有太大的損失,一家人難免有些矛盾,就多包容體諒吧。”牟敬林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說着,臉色凝重,更像是在勸牟言。
牟言始終保持沉默。而他的沉默代表無法原諒,只要他不說話,俞曼和牟遠的心就落不下。
牟敬林見牟言不作聲,凝眉看過去。
牟言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沉吟片刻,他終於開口:“我沒有那麼好的氣量,無法容忍一個害自己親人的人在牟家。”說完,他轉身要走。
“言兒!”牟敬林喊住牟言,“小曼真心悔悟,給她一次機會吧。”
讓牟言無法理解的就是父親,他不明白,父親怎麼會這樣輕易地接受了俞曼,他激動地轉過頭,指着俞曼怒道:“她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嗎?阿里夫妻也差一點死在她的計劃裡,還有馨馨,她爲什麼不回西京過年,你真以爲是閔家的原因嗎?曲一峰對馨馨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她是怎麼走出來的?你們都忘了嗎?如果你們都忘了,那麼我告訴你們,我忘不了!閔卓的名譽就不必說了,對一個律師來說名譽意味着什麼?還有姚可心,當初她爲了馨馨被那個魔鬼差一點折磨死,她對馨馨的感情誰能比?可她卻那樣去揭可心的傷疤,害得可心一個人躲到國外,就算這些不是牟家的人,牟遠呢?欺騙來的感情,還有潔兒,善良地待她如親生姐妹,他們都有錯嗎?結果……”牟言咬住牙關,他沒辦法再說下去了。
俞曼不停地哭着,一邊聽牟言對她的指控一邊搖頭,嘴裡不停地念着“對不起。”
林月茹淚流滿面,看着俞曼,失神地說道:“爲什麼?爲什麼你和你媽媽一樣,長着一張天使般的臉,卻做出魔鬼一樣的事情?”
說到俞曼的媽媽,俞曼猛地擡起頭。
林月茹似哭似笑地神情,讓所有人緊張起來,“碧華,這就是你的愛是嗎?這就是你對我婚姻的詛咒嗎?到底把你們的女兒送回這個家,到底是讓我看着你們的孩子痛苦一生?”
牟敬林驚訝地瞪大眼睛,看着林月茹,“月茹!”
“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是不是隻有她是你的女兒,是我不知道的?”林月茹歇斯底里地對牟敬林喊着。
突然之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似地靜謐,剛纔的哭泣起,嘆息聲,都聽不到了。似乎所有的人都在那一刻窒息了,目光齊齊投向林月茹,連牟敬林都驚呆地怔在那兒。
“媽,你說什麼?”牟遠第一個回過神,或者說
,他是最無法相信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母親,剛纔她的話實是沒聽懂,不,是他聽錯了,他不可思議地看着林月茹,又轉眸看向牟敬林。
牟言也驚呆了,他無法思考,和牟遠一樣,他也看向牟敬林。還需要問嗎?牟敬林錯愕的表情回答了一切。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牟言有那麼一刻真是慶幸牟馨不在。
而此時的俞曼,驚訝讓她停止了哭泣,臉上掛着淚水,嘴微微地抽動着,同樣看着林月茹,她剛纔在說什麼?誰的女兒?是說我嗎?
“你還要瞞着嗎?”林月茹看着牟敬林淚水滴滴滑落。
從牟敬林今天的行爲,林月茹就斷定了以前的那些猜測都是真的,蘇敏慧那麼得意,就是想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所以聽說俞曼和牟遠在一起纔會那麼高興。她就希望俞曼成爲她心中永遠的痛。
牟敬林沒想到林月茹會這麼輕易就猜中了一切。
“爸?”這回開口的是牟言,他們都沒想到會有這般逆轉的劇情。當初牟遠和俞曼在一起的時候,牟敬林只說了,俞曼家和牟家、曲家的關係,怎麼也沒想到,牟敬林居然會和俞曼有關聯,這枚炸彈有足夠的威力將屋子裡的人炸得粉碎。
牟敬林看着那麼多雙眼睛,只有俞曼垂着頭,靜默得可怕,身體不停地顫抖,兩隻手緊握成拳。他要如何回答?明知道答案會讓自己的女兒崩潰,可不說,林月茹會怎麼想?失去妻子的信任同樣讓他難過。
“月茹,你在亂說什麼?”他企圖安撫妻子,雖然是責怪,聲音卻溫柔得似水。
林月茹淚珠翻落,她知道牟敬林在保護俞曼,心痛欲絕。
牟言和牟遠也都沒有勇氣問下去,他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但牟敬林明明在隱瞞,牟言和牟遠都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懂。正當他們都恢復了理智,或許這個問題換個時間再問更好。畢竟,俞曼和林月茹都在,而答案對她們倆個來說肯定是致命的。他們要保護他們的母親,牟遠還要保護深愛的女人。
“爲什麼這麼說?誰是誰的女兒?”
萬萬沒想到,俞曼會發問。剛纔那撕心裂肺的痛,都不及林月茹一句話來得鋒利,一劍刺入心臟,連疼的感覺都沒有了。
所有人的命運都被栓在了一起,答案就在牟敬林那裡。
“是你們的媽媽弄錯了。”牟敬林矢口否認。
“爲什麼不告訴她,她是你和戴碧華的女兒?”林月茹語出驚人,她也不想放過牟敬林。他的女兒傷害了她的兒子,現在,他還要繼續留下俞曼,讓她每天對着俞曼嗎?
“月茹!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不對嗎?”
牟敬林啞口無言,當他想繼續掩飾的時候,牟遠和牟言已經聽明白了,猶豫是另一種承認的方式。
他們震驚地看着牟敬林,牟敬林對林月茹的愛,做子女的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會和俞曼的媽媽生了俞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