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知道季潔的用心,牟遠仍然執着的要娶她,在林月茹和牟敬林的祝福下,他很快向外發布了他和季潔要舉辦婚事的消息。
這個消息傳到國內的那天,顧衛理到處找不到牟言。直到第二天才在花園別墅看到一臉宿醉,曾經在西京堪稱最風流瀟灑的牟大少。
“你怎麼來了?”一夜之間鬍子從他白晳的臉上鑽了出來。
“受不了是嗎?”顧衛理沒去顧忌他們之間的關係,現在他像看望一個兄長或者老友似地看着牟言。
牟言淡然哼笑道:“會比十二年前慘嗎?不過如此。”
“真的麼?真的打算放棄她了?看着心愛的女人嫁給別人?”
“不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嘛,有什麼接受不了的?”牟言仍然嘴硬。
“那你怎麼會現在這副樣子?”
“阿里,不要說了,事已至此,何況,她不是嫁給別人,是嫁給牟遠,牟遠應該得到幸福。”牟言斬釘截鐵地阻止顧衛理說下去。
“言少……”顧衛理皺眉看着他,他不希望牟言這樣苦着自己,或者說,他內心深處不希望季潔嫁給牟遠,至於爲什麼,他自己也沒想清楚,就是覺得只有牟言和季潔在一起才能幸福,他希望他們倆個人都能夠幸福。
“不止這個消息,他們回來還有另外一個消息會公佈的。”牟言沉着臉色。
“什麼?”顧衛理感覺到事情的嚴重。
“昨天的家庭會議決定牟氏暫時交給牟遠管理。”
“什麼?”顧衛理愕然的提高嗓門,眼睛瞪的老大,那副尊容如果被人拍下來,肯定很有喜感。而事實上,他的確受到不小的衝擊,“牟老,因爲這次的事情怪罪你了?”
牟言搖搖頭,“不,這也是爲了對付狄雲凡的緩兵之計。”
“牟言,你有沒有搞錯?牟遠根本鬥不過狄雲凡,加上上次投票的事,你難道不覺得有問題?我感覺得到牟遠的不友好,到底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做爲你的同盟,你的代言人,我是不是有權知道一點什麼?”顧衛理有些激動,他可以爲牟言做一切,牟言過去從不瞞他任何事情,他們倆做過那麼多大事,可這次因爲季潔牟言很多做法都不合常理。
“對不起,阿里。”牟言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不滿,喟然輕嘆,“大概是那天晚上,我去醫院看季潔,被牟遠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於是,牟言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又說了一遍,他猜測牟遠一定是聽到了更多的談話內容,所以纔會發生之後的一系列變化,牟遠的性格他了解,這段時間的種種,他都能感覺到牟遠的變化。
他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而昨天的家庭會議上牟遠說的話同樣令他意外,但是,他想退一步,看看牟遠會做什麼,他不希望有更令人難過的事情發生,也許這樣退一步會換回牟遠。
但願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人所願,可事實上呢?事情總是在另一條你並不希望看到的軌道上前行。
顧衛理早就知道季潔會帶給牟言意想不到的事情,可他以爲只會在感情生活中影響牟言,萬萬沒料到,季潔會給牟言的生活帶來這麼大的變化。
“言少,值得麼?”他沉聲而問。
牟言輕笑,搖搖頭,“不知道,從來沒有去想過值不值得,只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着走似的。”
那隻手大概就是他的心魔,是藏在內心深處的愛。
“或許是我太久沒愛了,所以……”牟言頓了頓,“所以我會一而再地失守。”
“哎,只是這個愛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顧衛理搖頭輕嘆。
“不要再去糾結這件事了,過兩天我和狄雲夢的離婚案就要開庭了,先幫我度過這個難關吧。其實,這個離婚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現在有點不是時候,打亂我許多計劃。”
牟言和狄雲夢的離婚案法院並不是公開審理,這是牟言要求的,他不想在事情沒有結果之前就被媒體炒作的沸沸揚揚。
“一定又是狄雲凡給他妹妹出的主意。”
牟言冷笑,好像並不在意似地說:“要讓她拿不到牟氏的一分錢。”
“放心吧言少,證據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狄雲夢這次怎麼這樣無所畏俱。”顧衛理覺得事情不會那麼容易,他在猜測對方手裡拿着什麼底牌。
牟言濃眉緊皺,思慮萬千,他也覺得狄雲夢這次輕易的提出離婚很蹊蹺。
而就在牟言和狄雲夢離婚案開庭的前一天,牟言突然接電話狄雲凡的電話,約他見面。
牟言相信這次邀約就是狄雲凡向他亮出底牌的時候,無論是什麼,他都欣然應邀。
顧衛理和牟言凝思良久都沒有想出狄雲凡有到底有什麼可以讓牟言妥協,又在開庭的前一天才約牟言,足見他對自己手裡那張王牌信心十足。這個道理,他們倆個都能想到。
牟言驀地站起來,一邊扣着西裝的扣子,一邊若無其事地說:“既然想不到答案就讓敵人給我們答案吧,無論什麼結果都要去面對不是麼?”
說着,他已經向門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顧衛理憂心忡忡。
……
其實,相對於閔家和牟家上一代的波折,狄家似乎是最平靜最和美的一家人,狄兆德沒有外遇,邱梅華也沒有緋聞,可是爲什麼這樣的一家人子女卻是三大家族中最奇葩的?
這還是要從邱梅華對子女的寵溺過度講起。
邱家是西京舊時的旺族,狄兆德也是名門之後,兩個人成婚便是商業聯姻,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狄兆德也樂於此道,三大家族之間的聯姻都是由他提議而行。
因爲邱梅華從小嬌生慣養,大小姐脾氣十足,狄雲凡和狄雲夢小時候就受母親影響沾染到許多壞習氣。
狄雲凡是男孩兒,又是邱家的長外孫,更是受寵,從小便爲我獨尊,誰也不放在眼裡,自以爲是。青年時期,結識了閔家和牟家的男孩兒們,個個聰明優秀,智慧過人,在幾次家庭聚會的競技中,狄雲凡都是失敗者,這讓他裡子面子都丟了,從那時候開始對這兩家的男孩兒懷恨於心,他知道閔家和牟家的孩子比自己聰明,避其鋒芒,總是背後做些手腳,並不光明磊落,有幾次還被狄兆德發現,嚴厲地訓斥過。
可是,邱梅華護子心切,總是幫狄雲凡遮掩真相。狄兆德管不了邱梅花,也就不願意再去理會這兩個孩子的事,任由其發展,久而久之,在他們的成長中,缺少父親的威嚴,便助長了劣習的滋生。
現在,狄雲凡和狄雲夢怕狄兆德,還不如說是怕失去他們在狄家的那份財產。
狄兆德在三大家族中年長閔耀榮和牟敬林幾歲,儘管三大家族財力相當不分伯仲,但牟敬林和閔耀榮,都十分給狄兆德面子稱他一聲‘狄老’表示尊重,看似狄家是龍頭,實際上,三家勢均力敵。
最初,三大家族還需要靠這種強強聯合的方式鞏固地位。十幾年來好處自然不說,西京沒人敢得罪三大家族,事業蒸蒸日上。
人都說富不過三代,可在這種豪門之中,不必等到三代,第二代的各種明爭暗鬥紛起。現在狄兆德不醒人世,牟敬林交權移民,只有閔耀榮一個人還在位執事。
這段時間狄雲凡的所做所爲也都傳到了閔耀榮的耳朵裡,閔耀榮感覺到事情不妙,打電話與牟敬林商議。二老是親家,也是三大家族中唯一最幸福的一對兒的親家,說起話來,也就自然親切許多。
牟敬林說起狄雲凡的事,閔耀榮連聲嘆息,“前些日子我去看過狄老,看樣子不堪樂觀。”
“耀榮,看樣子這次雲凡對牟言是要下狠手了,萬一有什麼事我會全力反擊,我知道狄雲凡是你的女婿,萬一牟某做得過頭,還望耀榮兄海涵。”牟敬林像在提前打招呼,看起來牟狄兩家這一場商戰是必打不可了。
閔耀榮雖然也不喜歡這個女婿,可畢竟他和閔喬是夫妻,真有什麼事,難免受牽連,嘆了口氣說:“雲凡野心十足,我看他大概也是在窺視着我閔家的財產,不然閔喬那麼鬧,他怎麼容得下?這些孩子們的婚姻中,也只有閔卓他們小夫妻最好。”
十幾年過去了,他們才明白過來,爲了自己的金融帝國,一手將子女們一生的幸福葬送了。
“是啊,過去我們只知道創一番事業,創造我們的帝國,忽略了太多。”牟敬林無奈地嘆息。
二老放下電話後,都坐在書房中沉思良久。許多事情,總是在多年之後才能看得清楚。
……
茶室裡,芬芳的茶香四溢,茶臺前面對面坐着兩個男人。
“沒想到吧?”
牟言看着狄雲凡扔過來的那份文件,如五雷轟頂,腦袋裡嗡嗡作響。
狄雲凡看着因憤怒而繃着臉的牟言,得意地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這次有多成功,他就是要這樣,接二連三地打擊牟言,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他深深的知道牟言的厲害,只要一個不小心,牟言就有機會翻身,搞不好還會把他自己擊垮,所以,這次他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不枉他四年來花費的功夫。
原本他還擔心自己對付牟家會遭到父親的反對,誰知連老天都幫他,父親成了活死人,母親不問商場上的事,連那個麻煩的妹妹都和他聯盟了,還有什麼道理不贏?
而眼前的牟言,敗給他掩飾得最好的東西,還是感情。
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都將他死死地扼住,狄雲凡這時覺得自已是對的,人只有無情才能無畏。狄雲凡就是這樣一個無情無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