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日復一日做餐攤,學知識,看望言逸。
不知不覺蘇小七穿書之旅已經一年了。
眼看盛夏來臨,蘇家女兒們已經各個算得上知書識禮,蘇家生意也越做越大,每天光是流水銀子就能進幾百兩。
緊跟着酒坊,刺繡坊一樣樣開起來。
發財了!
蘇家徹底翻身了。
但讓蘇小七最欣慰的就是言逸體內毒症幾乎沒有在發作過。
也就是說,在蘇小七精心食療下,言逸毒症已經基本被壓制住,若無意外將不會再發作。
對於這種狀況,言逸自己也十分開心。
這天,他和蘇小七坐在竹舍葡萄架下一起用井水鎮西瓜和水果祛暑,言逸掰開一塊西瓜先遞給蘇小七。
“這是年後我親手栽的瓜秧長出來的西瓜,你嚐嚐!”
“公子親手種的瓜?”
蘇小七一臉驚訝,她從沒聽言逸說過,也從沒想過他這樣尊貴,驕傲,寡淡不近庖廚的謙謙公子居然會種瓜?
言逸笑着將西瓜放在蘇小七手裡。
“怎麼?是小看本公子本事,還是不敢吃我種的瓜?”
“是不敢相信。”
蘇小七實話實說。
“公子你知道嗎?其實你現在的樣子和我剛看到你的時候簡直是天差地別,那時候一連幾個月我都沒見你笑過,可現在,你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是麼?”
言逸一愣。
他自己還沒感覺到,不自覺便回頭向一旁也正吃瓜的盧伯求證。
盧伯沒吱聲,只給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兒。
心底卻連連冷嘆孩子大了,不好管了,拿我老頭子的話當耳邊風。
讓他跟蘇小七保持距離不但一點兒都沒聽,反而越走越親密,然後還問我是不是笑容多了。
你每天看見蘇小七就滿臉笑容,自己不知道?
言逸完全沒感覺盧伯的腹誹,還有些靦腆抓了抓衣袖:“那可能是因爲,我現在身體好多了,所以心情自然也好些。”
蘇小七看着他。
陽光從翠葉密佈的葡萄架上照下來,枝葉光斑掩映中言逸如冷玉雕琢出來無可挑剔的臉龐隨光影交替變換,在若虛若實,恍若抹了層輕霜薄霧般讓人挪不開眼睛。
從前在蘇小七眼裡,言逸頂多是個俊朗一些,特別一些的小男孩兒。
可如今看來,剛剛滿十五歲的他不知不覺竟有了幾分男人那種喧囂中凝沉下來的氣度,潛斂鋒芒,張弛有度。
忽地,蘇小七有點臉紅。
言逸面帶微笑,琢磨的看着她:“臉怎麼紅了?這瓜燙手?一點不想吃?”
“不是。”
蘇小七忙否認,爲了避免尷尬忙低頭大口啃瓜,一邊吃一邊讚歎。
“好吃,好吃!堪比街上賣的嘴甜的瓜。“
……
差不多一上午時間,蘇小七都在竹舍給言逸準備食材,因爲餐鋪一忙起來就顧不了這邊了。
所以她儘量把中飯,晚飯,和明天早上的膳食食材都備好,正忙着,忽見六妮滿臉淚痕哭着跑過來叫門。
“小七不好了,你快回家看看吧!有人要拆咱家鋪子呢!”
“什麼?”
蘇小七吃了一驚。
言逸和盧伯也都十分訝異,過來一塊兒問六妮,“誰要拆蘇家鋪子?爲什麼呢?”
六妮哭的一行淚,一行抽泣。
“我們都不認識,是個十七八歲的貴公子,口口聲聲說鋪面是他家的,現在要收回去,逼我們立刻搬家。”
蘇小七滿面疑惑望着言逸。
“公子,鋪面不是你租給我們的嗎?難道又是苗姑娘生事?”
“不會是她。”
言逸斷然搖頭。
“我瞭解若晴的個性,她命在你手裡決不會輕舉妄動,現在不宜多說,我們先去鋪子看一看便知分曉。”
“好。”
蘇小七也來不及多說什麼,盧伯早叫人備了車馬,載言逸,小七和六妮三人一陣風般地去蘇家了。
……
“給本公子砸,他們不肯搬就把整間鋪子都給我拆掉,砸爛!”
“是。”
等蘇小七他們回來後,就看見一位身穿靛青色團錦紋長衫,頭束鑲珠白玉簪的公子正站在鋪子門前大聲吆喝,七八個人高馬大的打手拎起斧頭躍躍欲試要闖進蘇家。
而蘇大田兩口子,還有大花,二葉,三草幾個姐妹都死死護住大門不讓人進去,齊阿冬被言逸派遣出去有任務沒在家,只剩幾個老人弱女一片叫嚷哭嚎聲。
滿街行人和鄰舍又都出來觀望,不明白蘇家怎麼總是鬧事故。
蘇小七和六妮匆匆下車,言逸也要下去,但卻被蘇小七攔住。
“公子你身份不便暫不宜露面,還是等我弄清楚緣由再和你商議不遲。”
“那,好吧!”
言逸答應。
“我先在這裡看着情況,若有危險不要怕,風梧會立刻隨時出手。”
“我知道。”
蘇小七感激的點點頭,然後攜起六妮推開人羣跑過去,一併厲喝。
“住手,誰敢擅砸蘇家?沒王法了嗎?”
“呦吼!這個鬼丫頭回來了。”
一聲油膩膩的怪叫傳來。
蘇小七攔在爹孃身前望去,見說話人竟是從前和蘇二嬸勾結,逼迫她賣包子秘方的佟掌櫃。
佟掌櫃一身深褐色萬福紋長大褂,肥粗扁胖好似一頭豬般站在鋪面當前,朝身邊穿那位靛青長衫的少年道:“公子,她就是蘇小七,蘇家心眼子最多的臭丫頭。”
蘇小七順眼望去,忽覺那少年有些眼熟。
細瞧半天后猛然纔想起,他就是之前來吃過蘇家各種招牌菜,然後還探尋菜譜來歷的那個貴公子。
那公子亦衝蘇小七點頭微笑,而後“唰”一聲展開手中白絲綢水墨摺扇,故作風雅輕輕搖晃兩下。
“小七姑娘,又見面了。”
“哼!”
蘇小七極其冷淡回哼一聲。
“不用稱呼那麼親切,我們不熟。”
馬車內言逸遙遙望見這一幕,不由玩兒輕笑,暗歎小七人小鬼大,一句話竟也能噎死個人。
果然,少年公子當街吃了一癟立馬不再那麼風雅。
他“唰”一聲又收回摺扇,疊在掌中做打擊狀。
然後冷肅道:“不熟不要緊,那我現在告訴你,本公子是隆盛樓少東家——蔡正,這裡長街十餘座房舍全都是我蔡家產業,包括你家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