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的黃金時間段,似乎所有人都有意避開了那些無聊的肥皂劇,而專門調到了統一的電視貧道去看那個大陸仔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不料,第一句話就有些吹牛皮了。
主持人乾笑了兩聲,什麼青年才俊,根本就是裝出來的嘛,算了,馬馬虎虎應對過去就算了。
“程先生很自信嘛。”
程宇笑了笑,身體始終挺拔端直,似乎總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精神支撐着他:“無端的自信只是自負,我們應該清楚地認識到,現在的中西醫對比當中,中醫仍然處於劣勢,這從藥房裡面的貨架上就能看的出來。”
主持人笑笑,心裡卻是不以爲然,只當是這個年輕人信口辭簧罷了。
“我之所以說中醫不曾衰敗,是因爲在我們華夏民族五千年的歷史長河當中,中醫一直在扮演着十分重要甚至不可缺少的角色,與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都息息相關。怎麼,不相信?”
程宇看到對面的主持人嘴角抹過一絲不可察覺的蔑視,反口問道。
“啊?沒有沒有。”
“林小姐最近是不是經常感到腰肢痠痛四肢無力?而且還通常伴隨着輕微頭痛以及疲憊?”
方纔還心有輕視的主持人頓時有些吃驚,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演播室的導演本來正在煩惱場面有些鬧僵,看到場上突然發生的變化,立刻欣喜不已:“快快!給鏡頭!對對對,鏡頭拉近,笨蛋,給嘉賓鏡頭!”
電視上,人們看到的是一個自信而且陽光的年輕男人。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慧欣目瞪口呆,但是多年的主持人職業素養又使得她立刻恢復了平靜的心態,儘管如此,任誰都能看出她之前的驚訝。
程宇平靜地說道:“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憑的就是一副好眼力以及深厚的行醫經驗。就比如剛纔,我觀察到林小姐從一上來的時候步伐就有些飄忽,而且氣色並不太好,雖然您化了妝,但是這種精神上的東西是掩蓋不了的。林小姐,您的這種症狀在中醫上成爲腎陰虛,很有可能會影響到您的私人生活。”
“那您有什麼辦法嗎!程會長,我……”
話剛說出口,林慧欣便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幾句,這可是電視直播啊!
“咳咳!”旁邊的導播乾咳了兩聲,林慧欣微微轉頭,果然,導播正在那裡怒瞪眼,更加讓她後悔不迭,但是她也很疑惑,這個人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總是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內心的真實情緒。
“呵呵,林小姐不必緊張,這只是一些小毛病。我舉這個例子,只是想向您和電視機前的朋友們說明一下,中醫的確就生存在我們生活的周圍,衣食住行,都包含着華夏中醫理論,包括我們平常所說的食療等,都是來源於中醫。所以,中醫從未衰敗,只是我們近代人對中醫的意識沒有那麼強烈了而已。”
林慧欣點點頭,雖然表面上看着平靜,但是她心裡則是在猶豫,要不要在採訪結束之後單獨讓這位程醫生給自己看病。
外人看林慧欣,是報社的臺柱子,而且也是報社首位打敗了其他男性競爭者的女主持人,他的丈夫更是港澳臺三地有名的大律師,夫妻恩愛,相濡以沫,真可謂是事業家庭雙豐收,但是很多苦楚,也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結婚六年,因爲身體問題,她不能生孩子。
生育問題,這是一個對女人有着致命殺傷力的問題,她怎麼可能不着急。
接下來的採訪林慧欣就變的有些心不在焉了,她的心裡始終在考慮着剛纔程宇的話,她對西醫已經徹底失望了,無論是先前的卵巢穿刺還是前不久的藥物理療,都沒有任何效果,要不……就試試中醫?
如果說剛纔論證“中醫不曾衰敗”的觀點只是一個水花的話,那麼最後的觀衆現場提問環節就是高潮了。
一個戴着眼鏡、穿着典型和服的倭國青年接過了話筒,問道:“程先生,我是矢野彥浩,來自大洋彼岸,我知道您是一位出色的中醫,所以想就關於中醫的一些事情向您請教一二。”
倭國人?
雖然這裡不是內陸,但是對於倭國的敏感,所有華夏人都是從骨子裡面反感。
程宇笑眯眯地看着他:“請講。像矢野先生這麼有禮貌的倭國人,倒是不多見了。”
現場出現了一些輕微的笑聲。
林慧欣也有些訝異,這個看似古井不波的年輕人竟還有這份小口才。這裡是國際化的大都市香港,不會因爲幾句話就產生什麼政治敏感問題,相反,如果你言辭犀利,還會得到人們的尊重。
矢野彥浩像是有備而來,從座位上拿起一份裝訂好了的文件,平靜地說道:“程先生是一位出色的中醫,我不否認,但是我覺得,如果是一個心胸狹窄、自私自利的中醫,那麼無論他有多精妙的醫術也是枉然。程先生以爲呢?”
“不錯,確實是這樣。”
矢野彥浩拿着那份文件起身走到了廣播臺中央,轉身面對着廣大的觀衆,說道:“大家請看,這就是程先生起草並頒佈的‘中醫十五條’,其中有多達十三條的規定是針對外國進口產品的,而在這些產品當中,我們國家的醫藥產品佔據着半數以上。我想請問一下程先生,您這樣做,是不是有排外的嫌疑?”
這個傢伙還真是來找茬的!
導播急忙吩咐身邊的攝影師:“快快快,對準那個上臺的人。”
“可那個是倭國人啊。”
“你懂個屁!管他哪國人,收視率上去了就行了,你到底懂不懂攝影,不懂就回家。”
攝影師忙不迭地把鏡頭轉了過去。
電視屏幕上,這個倭國年輕人平靜地站在那裡,身上的那身和服宣示着他的堅定立場,數以百萬計的港人看到了這一幕,或是通過家庭電視,或是通過高樓上的背牆屏幕,這些人中有冷漠的都市白領,也有傳統的文人憤青,更多的則是匆匆路過的行人,然而,也有很多同行業關注的目光。
矢野彥浩繼續說道:“我已經向國際商業機構遞交了申請報告,這種設置貿易壁壘的商業行爲已經嚴重違反了國際商業當中的公平、合法原則!這種宵小鼠輩,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接受採訪!”
說到後面,矢野彥浩語氣激烈了起來,似乎胸中有無窮的憤懣要吐露出來。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當這個時代已經不能簡單靠愛國主義來判定誰對誰錯的時候,法律似乎就成了唯一的準繩。
程宇微笑着站起身來,走近了他的身邊,倆人並排站在一起。
“矢野彥浩,你是法盲嗎?”
嗯?矢野彥浩皺着眉頭,不光是他,在場的人都皺着眉頭。直呼其名,他什麼意思?
程宇拍了拍手,搖搖頭有些無奈:“剛誇了你一句講文明懂禮貌那你就來勁了。既然你是法盲,那我就來給你講講。”
“中醫藥理事會只是一個民間組織,其中包括的所有人都秉承着‘自願’的原則,可以隨時退出,而且理事會的所有決定他們都可以選擇拒絕,換句話說,‘中醫十五條’是我偶然間興起寫下的幾行字,但是他們卻因爲巧合就照着條約去做了。請問,這些人觸犯了哪條國際法?”
“你狡辯!”矢野彥浩陰鶩的眼神絲絲地盯着程宇。
程宇淡然一笑:“《國際反壟斷法》指的是某一個國家設置法律條文或者相關規定來抵制他國商品的入口。我們只是個體戶而已,難道違反反壟斷法了?還是說,你們倭國的產品跟廢物一樣,幾個個體戶就成了你們的壁壘了?”
面對程宇的冷嘲熱諷,矢野彥浩竟然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他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如此善於狡辯!
“你、你胡說!我們大*的產品怎麼能是你們這種蠻夷幫派能夠相提並論的!你胡說!”
現場的氣氛突然變個詭異了起來,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着這個咆哮的倭國人。
程宇搖搖頭,有些可惜地說道:“嘖嘖嘖,我一直以爲倭國的產品賣的好是因爲質量好,卻沒有想到僅僅只是因爲幾個個體戶就要在這裡大叫大嚷,難道說,以前的輝煌就只是通過文件打壓我們纔得到的嗎?”
“你、你……”
程宇不失時機地對觀衆們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排擠哪個產品,華夏民族向來都是堂堂正正做人的民族,不像某些人,必須要通過金錢買通和幕後操作壓制對手才能取得一些成績。當真刀*的時候也就只能到這裡來大呼小叫!敢問,是你們太弱,還是你們太不要臉!”
程宇手指一彈,高度的聚光燈下,一道不易察覺的白光直直地射入到了矢野彥浩的膝蓋,只見後者突然雙膝跪地,直面程宇,當他想站起來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完全沒有力氣了。
程宇大聲喝道:“對我道歉沒有用,你傷害了在場的所有人的心!”
又是一道白光打進了矢野彥浩的大腿髖部,只見他身軀一轉,竟然直直地面向了觀衆。
“你……”
不待矢野彥浩說話,程宇湊到他的耳邊,溫柔地說道:“實話告訴你,我就是針對你們倭國產品的,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嗯?”
電視機前的春日先生猛地一甩手,遙控器砸爛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程宇,我必將殺了你,用你的鮮血來朝聖偉大的天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