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某女哭着奔出了寢殿。
鄭蠻蠻急得追了兩步:“喂!你跑去哪兒!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她還有話要問呢!
齊嫣公主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打擊啊!
她母親柔然王后是個厲害的人物,把柔然王的心死死拽在手心裡。一向是柔然後宮說一不二的人物。
再則齊嫣又是個姑娘家,不用繼承大統,平時也就寵着,慣着。
說是“學了點皮毛”,還真就是點“毛”……連皮都不知道夠上沒有。
只不過她自我感覺十分良好啊,回家總是各種吹牛啊。
柔然王后也就慣着她,有人跟她比試啊什麼的也都是讓着她的。這樣一來,小姑娘早就覺得她自己已經高人一等了。
事實上,人家剛剛說,“學了點皮毛”,真的是很認真地在謙虛。
沒想到不過半個時辰,就被連入門都沒入的鄭蠻蠻給幹掉了。
這打擊那叫一個毀啊!
留下鄭蠻蠻呆呆地在大殿門口看了半天,覺得這人怎麼就這麼不好說話呢,輸了就跑了……
接下來的幾天,鄭蠻蠻明明知道這小公主和她一塊兒呆在千刃谷裡,卻愣是連人都沒看見。
這就跟小翠和衛靈一樣,明明都蟄伏在暗處,卻是看不見人。
不過沒關係,鄭蠻蠻發展了一個新愛好。
那就是,和黃伯下棋。
沒想到這老先生不但種得一手好葡萄,竟是連棋都下得不錯。
鄭蠻蠻本就是聰明人,和這樣的人下棋,更得樂趣。而且還能學到不少東西。
連着幾日,她都抱着棋盤去找黃伯伯下棋,而且愈發沉迷。
黃伯竟也不侍弄他的寶貝葡萄了,成日成日地和她下。
鄭蠻蠻的棋藝突飛猛進。終於有一天,運氣好,贏了半子。
“夫人是個有天賦的。”黃伯笑道。
鄭蠻蠻回過神,笑道:“是您讓着我。”
黃伯撿了棋子,道:“是有天賦的。一點就通。從前想必也是和高人學棋的罷?”
“是高人吧。不過他沒什麼耐心,下不了幾步就要嫌我笨或是嫌我慢的。”
雖說的是抱怨的話,可她眼中分明有一種甜蜜的意味。
黃伯笑了笑,道:“若是有緣,總會學會。也不算糟蹋了你的天賦。”
鄭蠻蠻覺得今天的黃伯有些奇怪。
她道:“您……有心事啊?”
“有。”
鄭蠻蠻愣了愣。
黃伯苦笑,道:“後院起火。”
“……”可是,黃伯分明是個光桿子吧,哪來的後院啊?
黃伯重新擺了盤,一手落了子,道:“是幾個侄子罷了。”
鄭蠻蠻道:“侄子?”
黃伯笑了笑,道:“罷,兒孫自有兒孫福。下棋罷。”
鄭蠻蠻也不是八卦的人,高高興興地又把經歷投入到了棋盤裡。
直到天色都灰濛濛了,鄭蠻蠻才意猶未盡地嘆息了一聲。
黃伯笑道:“對了,這兩天,千刃谷可能會有客人來。”
鄭蠻蠻彎腰正要出葡萄架,聞言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道:“客人?”
客人和她有什麼關係啊。
雖然她一直很強勢的表明自己是這谷中的主人,但實際上她自己心裡也有術,她就是個小俘虜……
黃伯看着她,意味深長地道:“劍出鞘久了,自然會尋找屬於他自己的劍鞘。不要讓他一路染血。”
“?”
黃伯已經轉身走入了葡萄架子的深處,再也沒有回過頭。
鄭蠻蠻呆呆站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五雷轟頂。
這個種葡萄的老頭子,又是哪裡來的BOSS啊!!
當天晚上,千刃谷下了雨。
這是鄭蠻蠻來了了以後,下的第一場雨。
來勢很兇猛,幾乎是瓢潑地往下澆。整個千刃谷的所有河道都被填滿,翻騰着水花。這將是千刃谷裡近半年的供水。
而谷中的人,動物,甚至包括植物,其實也早就適應了這種大雨。就連千刃谷的葡萄也長得比外頭的實,完全能經歷得起摧殘。
能躲的都躲起來避開。早在幾天前,所有的莊園也都已經有了準備。
再加上先天后天兩重地勢優勢,谷中基本沒有積水的可能。
只要等着這場半年一次的大水過去就好了。
鄭蠻蠻也異常興奮,趴在窗臺上看雨,遲遲不肯去睡覺。
直到實在倦得睜不開眼睛了,這才迷迷糊糊地摸回了榻上,腦袋一歪,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着雨聲,心裡格外安定。所以鄭蠻蠻睡得很是安定。
不過嘛,被夜襲的經驗是在太豐富了,感覺到有個溼漉漉東西在自己脖子裡拱,鄭蠻蠻還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一開始以爲是齊嫣公主。
她只嚶嚀了一聲,道:“別鬧,今天不陪你睡。”
那個帶着些涼氣的東西就頓了頓。
鄭蠻蠻翻了個身,摟着被子,又喃喃道:“你不是生氣嗎……”
然後就被人給拎了起來。
齊嫣公主可沒這麼大的力氣!
鄭蠻蠻嚇傻了,猛地睜大眼睛。
正逢一聲驚雷,劃過蒼穹,照亮了整個天空!
她鼻子裡開始傳入混合着水氣和血氣,只覺得自己被只惡狼給狠狠盯住了。
雖是什麼也看不見,卻有些手腳發抖,半晌不敢說話!
下一瞬,有人狠狠咬住了她的脣。
鄭蠻蠻倒抽一口冷氣。
對方的兇狠和冰冷都讓人很不適應。尤其是身上的盔甲,更是瘮人得厲害。
鄭蠻蠻是下了死力去推的。
倒更叫他誤會了,以爲她是不情願。
可笑都這麼長時間了,分開也不過個把月的功夫,他竟就覺得她會喜歡上了別人了。
這些日子刀尖上舔着血過了,他每日都是整晚整晚不能閉眼,不然心裡就慌得厲害。
如今終於見到了,她卻是這副德行,他心裡焉能不怒?
戰場帶下來的煞氣似乎也還沒有完全抹去。
不一會兒,她身上的絲綢小裙子就在他手上化成了碎片。
鄭蠻蠻雙手被他握住,只能嚶嚀掙扎,帶着哭腔求他。
是真的疼!
她覺得自己身上肯定被咬出了血。連前奏都這麼暴虐無常,待會兒她還不要死在他手上?
終於,趁着他支起身子脫盔甲的時候,鄭蠻蠻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冷靜了一些。
這個時候反抗只會激怒他。讓他更加失控!
想到月餘不見,他的驕傲被丟在地上狠狠踐踏,鄭蠻蠻又心疼得落淚。
待他再俯下身來,鄭蠻蠻就緊緊抱住了他。
這個動作立刻就戳中了楊雲戈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頓了頓,叫了一聲:“蠻蠻?”
鄭蠻蠻輕聲道:“嗯。”
楊雲戈嘆了一聲,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雖然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咆哮着要紓解一番才痛快。
可楊雲戈積累了這麼長時間的暴戾有多可怕,他自己也明白。
因此第一次,是他硬拉着她的手,給弄出來的。
然後鄭蠻蠻就趴在他身上喘氣。
她輕聲道:“你怎麼來了?”
“你都跟誰睡覺?”楊雲戈不答反問,聲音聽起來不大高興。
鄭蠻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支起身子,輕聲道:“跟你睡啊。”
楊雲戈似乎愣了愣。
畢竟也是這麼大個人了,又不是沒有腦子。他自然也覺得自己這副衝動的勁兒確實是有些丟人的。
可是心裡實在是有些鬱結!
好在鄭蠻蠻也沒認真和他開玩笑。逗了他一會兒,就俯下身,貼在他胸口上,道:“我說認真的,就陪你睡了。”
難道她剛纔做夢和他生氣?楊雲戈有些納悶。
鄭蠻蠻支起身子,慢慢爬到他身上,俯下身,先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是眉心,眼睛,鼻樑,嘴角,下顎……
楊雲戈的呼吸一下急了起來。
她輕聲道:“我去把燭火點上。”
楊雲戈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一下起身離去,他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屋子裡一亮,他支起身子看着她。
鄭蠻蠻回到他身邊,重新伏在他身上,眷戀地看着他的眉眼……
楊雲戈愣愣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句話,這婆娘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溫柔。
好在鄭蠻蠻完全想不到他心裡的想法,只顧着癡癡地看着他,溫柔地親了又親。
楊雲戈一肚子氣都泄了個乾淨,最終抱着她,嘆了一聲。
“你怎麼來的。”她把臉埋在他脖子裡,哽咽道。
說真的,她表面硬氣,其實心裡是怕的要命的。
楊雲戈是人,不是神,她也怕他會輸。
畢竟在那樣的處境下,便是老騎主親自出馬,或者是他威名赫赫的父親遼南王,怕也是懸吧。
如今能到這裡,她手下撫摸到他新添的傷痕,更是難過得眼淚都止不住。
“趁着下雨,風沙不起,我便來了。”他低聲道,輕輕撫摸着她光滑的背脊。
這一戰打得十分兇險,他是拿命豁出去拼回來的。
外人已把他當成修羅一般,牢牢記得他到底殺了多殺人,又是怎樣的手段殘忍。
鄭蠻蠻又偏過頭親他的臉,用力親了好幾口,才繼續哽咽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不難猜。”他微微一哂。
就在七八年前,他也是在西域縱橫來去之人。那時候他滅了西羌,一戰成名。
鄭蠻蠻撫摸着他強悍精韌的身軀,小手軟綿綿的,好似十分愛惜眷戀。
楊雲戈的呼吸越來越緊。
半晌,他終於憋不住,握住她的腰身輕喘了一聲,道:“坐上來。”
鄭蠻蠻把他的手拉上來,輕輕親了一下,道:“急什麼。”
待會兒弄的精疲力盡的,話都沒工夫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