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木架上的人的時候,端木青再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露稀。”
露稀的情況看上去比自己似乎要好一些,很顯然,李爲的目的並不在她的身上。
卻也並不容樂觀。
“小……姐。”吃力的睜開眼,露稀就看到端木青渾身血污的樣子,頓時清醒了過來。
一張臉上哪裡還有半分血色,頭髮早就如同在血水中浸過一般胡亂地堆在腦袋上。
身上的衣服也都破破爛爛,隨處可見外翻着皮肉的傷口。
就連臉上都有一處。
眼淚立刻就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小……姐,你……”
看到她的樣子,端木青就知道她是看到自己的樣子感到難過,連忙努力擠出一絲笑意:“沒事……我……沒事!”
“小姐!”露稀一邊哭一邊扭頭憤怒地等着那個男人:“你這個禽獸,惡魔,你怎麼不去死,你就不怕下十八層地獄嗎?”
看到兩人主僕情深的樣子,李爲顯得十分高興:“哈哈,你罵呀!盡情地罵!我就看看待會兒你還罵不罵的出來。”
“你這個畜生,老天會報應你的,禽獸不如,喪心病狂!”
端木青此時實在是沒有力氣去阻止露稀,但是看到她還能夠這樣說話,心裡也放心了些。
“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哼!”像是終於聽夠了,李爲突然冷了臉,“你既然還有力氣罵人,說明還是精力旺盛。
看你跟這個賤-人主僕情深的樣子,那就跟她一起好好承受承受吧!”
一聽到這話,端木青心下一沉,目露驚恐:“不!”
她寧願自己承受這些,也不願意讓她身邊的人受到傷害,那樣加諸在心裡的痛,比身體更甚。
看到她這表情,李爲像是找到了她的弱點,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就拿過旁邊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對露稀揮了下去。
“不!”端木青驚恐地看着他。
隨着露稀的痛呼聲,肩頭上立刻有血跡滲透出來。
咬了咬牙,露稀額頭上冷汗涔涔:“小姐,我沒事!”
“喲!這丫頭也挺經打的啊!”
說着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
“啊!”
露稀畢竟只是個小女孩,雖然只是個丫鬟,但是從小到大也沒有受過半分皮肉之苦。
此時雖然想要極力忍住,但是身體卻是控制不了的。
看到露稀疼痛和端木青心痛的樣子,李爲心裡一陣爽快,手上的鞭子也抽的更狠了。
而可憐的露稀就像是一隻破布娃娃隨着鞭子起起落落。
就連呼痛聲都變得弱了許多。
“你……給我住手!住手!”
端木青再也忍不住,一直沒肯落下的眼淚,在看到露稀那慘不忍睹的樣子之後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誰知道李爲看到她流淚的樣子反倒更加興奮了,“原來你的弱點在這裡。”
說着丟下鞭子,拎起一桶辣椒水。
“不要啊!”
驀然間停住手,李爲突然奸笑地看着她:“你求我啊!你開口求我。”
露稀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聽到這句話,卻依舊掙扎着開口:“小姐……不……不要……求她。”
看着這個一直跟在自己左右的丫鬟,端木青只覺得自己心如刀絞。
咬了咬嘴脣,緊緊閉上眼睛:“我……求你。”
“我沒聽到。”
“我求你,”睜開眼睛,端木青一邊流着眼淚,一邊道:“我求求你,放過她,我求你。”
“哈哈哈哈,端木青,你不是也有求我的時候麼?你不是很硬氣麼?你繼續硬氣啊!”
“我求你放過她……有什麼……你就衝我來。”
“衝你來?!”李爲又是一陣大笑,“別急,我會讓你們主僕同生共死,共患難的。”
說着依舊將那辣椒水潑向了露稀。
“啊……”
端木青臉色變得煞白,就眼睜睜地看着露稀小小的臉因爲極度的痛苦而變得扭曲,看着她眼睛裡猶如看到地獄般恐懼的眼神。
“怎麼樣?滋味很好吧!”李爲折磨着露稀,卻看着端木青獰笑道。
“你這個……惡魔!”
這是第二次,第二次感受到這種無能爲力的痛苦,這種撕心裂肺的煎熬。
第一次是前世全家人被斬首的時候。
眼淚早已經將她的視線模糊,腦海裡唯一清晰的念頭是憤恨。
“哈哈哈哈!端木青啊端木青,你將我們一家人害得這麼慘,今天我就要讓你嚐嚐地獄的味道。”
李爲似乎還意猶未盡:“你說,作爲一個女人,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麼?”
混沌間,聽到他這麼一句話,端木青又一次睜大了眼睛。
猶如剛剛逃離地獄深處,得到一絲苟且的喘息,卻又被人猝不及防的擊落。
“你要……做什麼?!”
李爲並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打了個響指,頓時從黑暗處走進來兩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
“交給你們倆一個美差。”李爲說着便開始淫笑起來,拿眼睛看了看她們兩個。
那兩個男子對視一眼,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
“就先上那個丫鬟,讓她的主子好好看看,她的人跟着她是什麼下場。”
原本以爲已經開始麻木的心,像是突然間被一雙冰冷的手抓緊了。
恐懼,無邊的恐懼一寸一寸地佈滿了她的心:“你敢?!”
“你認爲我不敢?”李爲像是聽到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那就讓你看看!”
“不要,不要,不要啊!”原本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露稀陡然間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着向她靠近的兩個男人。
“李爲,你若是……真的對她怎麼樣了,我發誓……一定讓你……百倍奉還!”
她雙眼中陡然放出來的憤怒如同夾帶着地獄之火一般,讓那兩個正要靠近的男子,竟然腳步一滯,不敢上前。
李爲心下也莫名的一跳,但是隨即很快就恢復過來,獰笑道:“你當我怕你,別急,慢慢來,很快就輪到你了。
先讓你欣賞欣賞,然後你們主僕兩個就一起給我下地獄吧!”
說完就對那兩男子道:“給我上。”
兩人看到露稀的樣子,也是微微一愣,但是隨即相視一眼,點了點頭,伸手就去扒她那已經破碎不堪的衣裳了。
“住手!你們……給我住手!”
端木青臉色越來越蒼白,露稀就盡在咫尺,可是身上的繩索卻如同深入肌理的桎梏,半分掙脫不開。
眼淚傾盆而下,身上的痛早就已經感覺不到了。
在李爲不斷的獰笑聲中,她眼睜睜地看着露稀由驚恐便成憤怒,再變成死灰一般的眼睛。
眼睜睜的看着那兩個男人如同野獸般的在她身上發泄。
眼睜睜地看着那個一直在自己身邊嘻嘻鬧鬧的女子一點一點的失去靈魂。
若是這個世界上的凌遲之刑有人親身體驗過的話,那麼,那種感覺一定不會比端木青此時的感受更加的痛苦。
天地突然間安靜下來,當那兩個男人離開露稀的身體時,她的頭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端木青的桑子早就已經喊啞,臉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緊繃的難受,眼睛像是已經忘記了怎麼動一般,定定地看着對面的女子。
“怎麼樣?端木青!”李爲此時的臉已經看不出半點原來的樣子,變態的心理已經將他的面容極度的扭曲,看上去更像是一個人形獸。
“看到你對她這樣心痛,你怎麼忍心讓她一個人承受呢?!”
對於這句話,端木青沒有任何的迴應,依舊癡癡地看着那邊女子的毫無生氣的臉。
當那兩個男人靠近的時候,她只是微微轉了轉眼珠。
“老爺,不好了!有……”
外面突然傳來一個男子急切的聲音,但是話說到一半,卻又戛然而止。
“嗯?”李爲陡然一驚,眉頭一蹙,正要往門邊走去。
門卻在這個時候爆裂而開,於此同時一把匕首疾飛而至,直接插到了他的肩頭上。
三個人影瞬間衝進了屋裡,當先一人身穿白色長衫,就算是在這樣昏暗的燈光下,她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憤怒的眼。
“青兒!”一聲帶着憤怒、心疼和害怕的聲音響徹這個空間。
是,韓凌肆!
韓凌肆一甩手,那些綁着她的繩子應聲而斷,而木樁上的人便如同一隻沒有生氣的玩偶一般往下滑落。
韓凌肆連忙上前接住他的身體。
觸手的血污和刺鼻的辣味,讓他整顆心都跟着抖了一抖。
“青……兒!”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她麼?那個總是帶着冷冷笑意,似永不沾塵埃的女子?!
端木青緩緩睜開眼,用盡了力氣咬着牙只說了四個字:“不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