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花落誰家

黃昏時的蘭徑是格外清涼舒爽的。但這個地方一般不會有多少人來駐足停留,何況蘭徑也不小,一般也碰不上什麼熟人。不過我今天在漫步時卻遇着兩個“熟人”。

陳琦芸和劉敬之!我看到一男一女正並列着朝我這兒踱步而來,夕陽的光芒將他們微弱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我覺得他們在一起倒也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對相當般配了。

看着兩人一路走來好像有說有笑關係融洽的樣,我就順水推舟作箇中介吧。“嗨,琦芸,劉敬之!”我大喊,“你們倆怎麼走到一起?”

“我怎麼聽你這話特別彆扭啊?”陳琦芸端詳着我,眼神怪異得讓我心裡發寒。

“我們只是恰好碰着然後聊到了從前的事。上一次你們倆都走得急就沒怎麼敘敘舊了。”還是劉敬之懂禮貌,他倒是慢條斯理地解釋着。

呃,兩人左右開弓地夾擊我?敘敘舊啊,我看是不是在回憶當初年少輕狂心裡的萌動吧!

“嘻嘻,纔不相信呢,要我看啊,你們倒不如把心中的校草校花給請出去,我做個媒婆,幫你們牽線如何?”我學着八卦的樣子來瘋言瘋語了。

“別亂說!”兩個人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反駁了我。

“還說呢?”我仍是嬉笑着,看着這兩個表情都尷尬了。

“纔沒有!”又是異口同聲,唉,還狡辯?他們互視着,竟然不好意思起來了。

“小晗你要是皮癢我不介意幫你的。”是琦芸發飆了,她也笑得很可怖。

“好啦好啦,開開玩笑都不行……”我嘀咕着,抓耳撓腮了起來。

“……”兩人沉默。但劉敬之先找到話題:“小晗,我上次看你好像和那些女生相處得並不是很融洽,她們都話中帶刺。”

豈止是不融洽?那根本就毫無相處可言嘛。“沒辦法,我爲人比較大方不和她們計較了,哈哈。”我聳聳肩,不知道怎麼發表意見了。結果被琦芸笑着回絕了:“你啊,還是沒變,到現在還這麼自戀自誇啊?”喂,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無話可說才這麼敷衍的嗎?諤諤。

“明天就是決賽了,你們作何感想?”又是我帶頭挑起話筐子。

“沒有。”劉敬之顯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有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看好你們系的,小晗!”呀,兩人至不同道不合了?

“那你不成了藝術系的叛徒?”

“這還講究什麼叛徒不叛徒?看好誰就誰了唄,讓他們以實力說話。”琦芸雙眼放光,緊握雙拳,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拳頭上閃爍。

對,讓他們以實力來證明自己吧!我就默默祝福他們了。

決賽在體育場進行,這樣會顯得更加莊重,也會比較井然有序,大家不會亂竄亂跑,四處遊逛了。我搶了個比較靠前的位置,這樣子觀賽時視角更佳。

運氣不錯,我們系的抽籤抽到第三場,也就是說讓其它兩個系的先比賽,勝的那一支隊伍和我們系的進行最後總決賽。我看着體育系和藝術系之間的爭鬥,那簡直就是旗鼓相當難分上下啊,最後在激動人心的時刻還是藝術系的僅以幾分之差勝過體育系那幫熱血澎湃的青年,引起觀衆一片譁然。想必這是很難想到的,所以,不可低估那一羣……那根本就是一幫乳臭未乾的小孩子嘛!他們亦斜眼睥睨着,那姿態和氣勢和Hunk.J還是可以一較高下的。他們是大一的新生,無所畏忌,一路橫衝直撞向上,戰績輝煌。而且,他們的支持力量果然不弱,誰知道搞藝術的那幫文藝小青年竟然會如此崇拜籃球!

也對,就像搞管理的我們系的那些人怎麼也會這麼鑽研籃球……看來,懸念很大,不知道隊員們的壓力如何,因爲我幾乎好久沒和他們溝通了。加油啊,要是輸給這麼學弟們,還以爲這學長都是混什麼吃的呢。

什麼都不再多說,因爲裁判員吹哨了,開始!

上半場,對方來勢洶洶,動作極其流暢輕盈,身手敏捷,手裡緊緊貼着球穿梭自如,然後飛快一躍將球送入籃筐,不偏不倚,快得驚人,勢不可擋。球終於在我方手中,他左旋右轉地避開其他人的阻擋,一個180度轉身想灌籃,不料可能一時大意球被“奸人”佔了可乘之機拍落,計劃泡湯了。誒……好像有很多人一齊發出了微弱的嘆息,但是加起來就是對信心的重創啊!結果他們的分數一直向上升,而我們的只是可憐得緩緩向前爬。“籲——”長長的而刺耳的哨聲響起,示意上半場已經結束。我們和對方的比分相差甚遠。

他們……我看到他們各個垂頭喪氣着了。可能是沒發揮好吧,不然以我們的實力怎麼可能會……我自我安慰,但是始終沒有離開觀衆席,因爲休場時間只有短暫的十幾分鍾。但我已明顯感覺到人羣開始躁動了。

我目不轉睛地瞪着那一方小羣體,他們的嘴脣動着,可能在嘰裡呱啦地說着什麼。J的神態本是凝重的,然後馬上就神采奕奕了,還有夜偉倫也是,他冷峻的臉龐此時徒增一分燦爛。然後他們隊員之間一起伸出一隻手掌,我只聽見他們齊心協力喊了聲:“加油!”,六隻手一齊堅定地落下,似乎閃着勝利的光芒。難道他們重樹信心了?太好了!我又望向那些藝術系的孩子,他們正優哉遊哉着,各個漫不經心了,看來是輕敵了。好機會!只要照這個形勢下去,用我們的團結一心來對抗他們的懶散,那就真的必勝了!

團隊比賽,技術是一方面,成員之間的配合默契以及團結互助也很關鍵。

沒錯,而藝術系的那些人團結上就會欠缺。畢竟他們纔是剛入學不久,彼此之間肯定還沒有混熟,默契率也不會很高。有希望了!想必他們剛剛也是明白了這個道理吧?

我習慣地環顧四周,卻似乎發現了也遠遠坐在一個角落裡的女生。再次認真望過去,她的臉蛋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期待着。——山佳雨?我這次看到的是側臉,所以纔沒有被她的冰冷給震懾到。這女孩,到底也是怎樣的不可言喻呢?

又開賽了。

哨音剛落,J迅速地奪過籃球,取得了有利先機。然後在隊友的配合下,終於首當其衝完美進球,算是開了一個好的開端吧。但這還不算什麼,因爲比分拉得實在太大了。但是我相信大家激情四射信心飽滿的,至少在精神方面已經是戰勝者了。時間推移,不知不覺地可能對手也已經注意到了要提高警惕了,他們之前太大意了,以至於錯失了分數,使這差距越來越小了。接着,全場就要進入白熱化的階段了,最後的形勢定位是,我們必須在三分鐘內投入10分,而且保證對方不再得分,那麼纔可以奪冠。

艱難……但是不管怎樣,你們已經很棒了。

我想接下來我一刻也不能眨眼了,要是萬一錯過什麼激動人心的瞬間不是就後悔死了?

很好,球現在在張澤傑手上,他靈巧地騙過對方的眼睛,輾轉來到三分線外,迅速地投籃,進了!但那球卻落在對手手裡,他們迅速轉移路線,一路奔跑,球也似乎很聽話得不願離開,就跟黏在上面了似的。胳膊肘往外拐的籃球!我不滿地詛咒起來。

那人跳了起來,用了街頭籃球的招式想要再進球,別啊……我祈禱着,幸好,一個人影即是用身體擋下了那球的飛行軌線,穩當落下後,不容一秒遲疑,J趕緊抓走。我看見混戰之中他稍稍冷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的一下穿到三分線外,把握好力度擲出了球,劃過一道弧線便從籃球門中滑落至張澤傑手中——這回長記性了,得在進球后就注意防守,以免球落入對手手中。張澤傑欲奮起投籃,可他們使什麼“陰招”,竟然五面夾擊,四周緊緊包圍着,連上方都有手臂在抵着!結果那球可想而知又被別人搶走了。

我望着熒幕上跳動的時間,只剩下半分鐘?那還需要4分纔可以!也就是必須再進兩個球……況且現在的球還在他們手中……我突然注意到全場已經鴉雀無聲了,除了球場上由於摩擦製造的必然聲音,看來大家的心眼也都懸着,都是緊張萬分了。此時此刻我望見那球速飛快,彷彿我一眨眼就已進籃。還好,J360度旋轉,用手按着一個人的雙肩,騰空一躍,身體橫掃在半空中,對着球致命一擊,在離籃不遠處將球擋了回來。他這麼做風險特別大,極有可能會犯規!但是我想應該沒有,不然那裁判員不是就要拿出有眼色的牌子了嗎?夜偉倫見狀,心領神會地接過球,配合相當默契,向着對手球門一扔,恰好!還差最後的1分……

我快看得眼花繚亂了,心跳加速,呼吸緊促。還有10秒,短暫的10秒!

張澤傑再次接手,卻在投籃時被對方撞落,幸得J立馬拖住調皮的籃球並迅速地朝着上方一投,但他這是在情急之下扔出去的,我感覺球的軌道有點偏……會不會功虧一簣啊?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屏住呼吸,甚至瀕臨忘我境界了……偷偷地禱告中……

5……4……3……2,那屏幕上跳動的深紅大字這麼刺眼!

球觸筐了,但只是碰到了邊緣!只要身子稍一歪,就可能進籃,當然歪錯方向就意味着到此結束。

最後的一秒鐘,到底花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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