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要去楊家赴宴的日子。
宋汐杳一早便起了,洗漱後讓如月梳了個簡單的髮髻,又隨手簪了個碧玉簪,青絲及腰垂落,換了身荷綠色的廣袖束腰裙便算是準備好了。
這一身打扮下來,清新淡雅,大方得體,也正好應了這溫煦四月的光景。
宋汐杳差人去春枝院知會宋菲然,想必這會兒人也該到了。
果然,如月進來道:“姑娘,可以出發了,三姑娘也準備好了,這會兒在院兒門外等着呢。”
“嗯,走吧。”
如月跟着宋汐杳出了門,一出院門便看到了打扮得頗爲精緻的宋菲然,妝容自然是好看奪目,不過這去別人家裡赴宴,可不是去喧賓奪主的,不過宋汐杳到底沒說什麼。
只道:“走吧。”
因着宋家去的都是女眷,又只有宋汐杳和宋菲然,外加一個如月,於是宋汐杳便也只要了一架稍寬敞一點的馬車,三人坐也不會擁擠。
馬車裡,如月陪着宋汐杳坐在一側,宋菲然一人坐在另一側。
宋菲然見宋汐杳也不開口說話,於是她便主動開口了,“姐姐,我聽白家表哥說,他結識了一個松陽來臨安讀書赴考的趙公子。”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套路說辭。
宋汐杳並不打算回她,她早已知曉了宋菲然的意圖,可宋菲然明顯不想錯過這個介紹趙如堇的機會,一個勁兒地向她誇着趙如堇。
“姐姐不知,聽我白家表哥說過,這位趙公子可是個青年才俊,雖家世是差了點,不過才華橫溢,容貌清俊,處事不驚,憑他之才學,來日中舉及第也未可知。”
宋汐杳在心裡玩味地笑了笑,面上裝作起了幾分興趣地問:“是嗎?聽起來倒是個少見的。”
宋菲然一聽便接着道:“可不是嘛,到時候指不定是多少閨閣女子的夢中人呢。”末了又道:“白家表哥今日也會去赴宴,想必這位趙公子也是在的。”
宋汐杳笑了笑,繼而裝作打趣地道:“妹妹如此瞭解那趙公子,又說了他那麼多好話,想來,他既又是個青年才俊,妹妹這是傾心啦?”
“不,不是,姐姐說什麼呢,妹妹只是說些玩笑話罷了。”宋菲然聞言明顯被驚住了,忙不迭出言否認着。
宋汐杳已經達到了目的,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一副瞭然的模樣,笑笑不說話。
宋菲然此時心裡暗自懊惱着,要是早知如此,她便不說那麼多了,過猶不及吶。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馬車便停在了楊府大門外。
宋汐杳由如月攙着下了馬車,宋菲然提着長長的裙襬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來到門口,宋汐杳讓如月將帖子遞了過去給門口的小廝,那小廝隨後便恭敬地道:“幾位請往這邊走。”
三人跟着小廝一路到了設宴的地點,此時已經到了些人,宋汐杳一眼看去,認識的竟也沒有幾人,索性便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女子,宋汐杳都不認識,也沒有想去結識攀談的意思,便就安靜地坐着,吃吃點心,喝喝茶。
過了片刻,便見一羣長相都不差的男子過來了,其中便就有白衡和趙如堇。
趙如堇雖穿着一身灰色布衣,混在那羣公子哥里卻也有種脫塵的俊逸在裡頭,倒也是打眼得很。
宋菲然見着了趙如堇,便悄聲道:“姐姐,那位灰衣男子便是我同你說的那位趙公子。”
宋汐杳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淡淡道:“喔,是嗎?”
此時的宋菲然全然不知宋汐杳早已見過了趙如堇。
那邊,趙如堇也看到了宋汐杳,想到了那日的誤會,眼裡的驚喜轉瞬即逝,趙如堇心裡有些失落,第一次見面便給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該如何是好。
白衡一轉身就瞧見了那邊的表妹宋菲然,看到妝容精緻的宋菲然,心裡的那點情愫便更濃了幾分。
於是快步走了過去,喚了聲,“菲然表妹。”
宋菲然也溫柔地道:“表哥也來了。”
這時白衡忙轉身將趙如堇拉了過來,笑着給宋菲然介紹道:“表妹,這位是趙如堇趙公子。”說完又向趙如堇介紹宋菲然,“如堇,這是我先前與你說過的表妹,宋菲然。”
趙如堇面色不變,朝着宋菲然微微頷首,眼睛卻是看向了一旁坐着的宋汐杳。
宋菲然見趙如堇態度敷衍,面色有些難看,見他一雙眼睛都盯着嫡姐宋汐杳去了,雖然氣結,不過心裡倒是多了幾分算計。
於是她換上了溫柔小意的笑,對趙如堇介紹道:“趙公子,這位是我的姐姐。”
話畢,一直未曾說話的宋汐杳看向了趙如堇,眼神雖然平靜,卻帶着幾分冷意,竟叫人憑空生出幾分心虛來,趙如堇心中有些遺憾失落。
卻也得體地拱手道:“宋姑娘。”
宋汐杳淡淡地道:“又見面了,趙公子。”
宋菲然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吶吶地道:“趙公子認識我姐姐?”
宋汐杳繼續喝茶吃點心,彷彿不曾見過他一樣,趙如堇解釋道:“先前在晉江買筆時不小心冒犯了宋姑娘,與宋姑娘有了些誤會。”
宋菲然聞言面如土色,宋汐杳竟然已經見過趙如堇了,而且聽趙如堇這麼一說,兩人初次見面並不愉快,相反的,還多了些誤會,這樣一來,自己的計劃不就落空了嗎?
可是宋汐杳並未和自己說過啊,宋菲然此時看着自己這個安靜喝茶,事不關己的嫡姐,不由得心生恨意。
還真是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頓時間,幾人心思各異。
宋汐杳倒是覺得沒什麼,這正是她要的結果,她很滿意。
而趙如堇則就難過了,他原本想借今日的機會好好與宋汐杳解釋一番的,可看着宋汐杳面色不善,根本沒有想搭理他的意思,他便沒了勇氣,心裡既懊惱又失落。
這時,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喧鬧聲停了,只見一個面容姣好,身穿紅色束腰裙的女子帶着一個丫鬟走了過來。
雖是女子,可是這人周身的氣場是旁人所比不了的,這人正是此次宴會的主人,楊家的嫡女,楊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