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魏亦安的荷包宋汐杳已經做好了, 她將荷包裝了起來,然後喚來了如月,“如月, 你將東西送去魏府吧。”
如月知道是什麼東西, 也知姑娘如此小心是爲何, 便笑着福身道:“是, 姑娘放心吧, 奴婢定將東西送到魏二公子手裡。”
宋汐杳笑了笑,道:“好了,去吧, 路上慢點兒。”
說到兩人的婚事,按着六禮, 又因兩家人熟識, 納彩問名這兩項便都省去了, 接下來便就是納吉,納徵了。
納吉就是男方家將女子的名字八字取去, 在祖廟進行占卜,卜得吉兆後便備禮通知女方家,以此締結姻緣。
前日魏家便派人來取了宋汐杳的生辰八字去了,昨日早早就備了禮來回復,說她二人八字甚合, 乃是難得的好姻緣。
宋汐杳那時坐在阿孃身旁, 聽阿孃和媒人說話, 心裡甜蜜又期待, 這和前世完全不同。
這世的姻緣她得到了父母雙親的支持, 得到了愛重,得到了所謂的三媒六聘, 她雖不是個注重禮節之人,但經歷了前世,卻也知道,這種三媒六聘,也是男子愛你的表現之一。
他希望能給你最好的,光明正大地以十里紅妝迎你入門做他的妻子,便就不會馬馬虎虎行事。
現在兩人雖已到了談婚論嫁之際,卻是還保留着往日的習慣,平日裡還是會寫寫書信,這好像已經成了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和習慣了。
昨日,魏亦安還來了書信,說納吉後便就是納徵了,兩家長輩已經商定了日子,三日後就是個好日子,宜行納徵之禮。
宋汐杳看着魏亦安送來的書信,心裡暖融融的,她知他在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關懷來叫自己心安,讓自己不必想旁的東西,一切有他,她便只用在家安心待嫁就是了。
三日後,魏家過來下聘了。
宋府,倚蘭院裡。
如月圍着宋汐杳道:“姑娘,聽說今兒個是魏二公子親自過來下聘的呢。”
宋汐杳聞言笑了笑,眉目如畫,搖着團扇道:“就數你嘴快,行了,快去取我的外衫過來。”
“是,姑娘。”
如月爲宋汐杳套上了外衫後,見宋汐杳的脣色有些淺淡了,又取來口脂一邊小心爲宋汐杳塗着一邊唸唸有詞。
“姑娘這口脂顏色甚是好看,今兒個姑娘塗上後更加動人了,連奴婢看了都捨不得挪開眼兒呢。”
宋汐杳聞言眉眼噙笑,擡眼看向鏡中的人兒,蛾眉彎彎,美目盼兮,再點上那紅色口脂,溫柔又大方。
點好了口脂後,如月陪着宋汐杳去了阿孃的院子,今日魏亦安來下聘,一會兒男方會將寫好的紅綠描金書帖送至她手上,然後按禮她應回帖一份去給魏亦安。
紅綠描金書帖,也叫“龍鳳書帖”,帖子上寫的都是些吉利話,也是男女雙方在納徵這日互通心意的一個禮節程序。
宋汐杳剛到了母親這裡,便就有人從前廳送來了紅綠描金書帖,有兩份,魏亦安已經寫好了其中一份。
她拿起魏亦安寫好的那份帖子,打開來看,上面寫的是,“素仰壺範,久欽四德,千金一諾,光生蓬壁”。
“千金一諾,光生蓬壁”,宋汐杳看後淺笑顏兮,嘴裡喃喃地將這句話念了一遍,而後提筆在另一份帖子上回帖。
“一枝幸附,三生契合,七襄愧極,九如慶祝。”
如月將回帖的內容唸了出來,又道:“姑娘,奴婢雖不知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奴婢讀起來卻也覺得姑娘寫得極好,姑爺看了定是極爲高興的。”
“姑爺?”
宋汐杳笑着睨瞭如月一眼,道:“小丫頭,就會亂講。”
如月吐了吐舌頭,看向一旁坐着的文氏道:“夫人,奴婢也沒喊錯呀,過了今日魏二公子可不就是咱們府上的姑爺了麼?”
文氏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家女兒和如月小丫頭之間的說笑玩鬧,頗爲柔和地道:“如月本也不算說錯,待今日納徵之禮過後,你和亦安的婚事也算是定下了。”
宋汐杳嬌嗔道:“阿孃,您又慣着這丫頭。”
如月笑呵呵地道:“夫人哪裡是慣着奴婢,分明是姑娘害羞了。”
納徵之禮過後,宋府和魏府的這門姻親便就真正算是定下了。
此後,宋汐杳來往魏府的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唐氏很是喜歡這個未過門的兒媳,知書達禮,大方得體,也很喜歡喚她過來說話。
其實,宋汐杳何嘗不知道唐氏的心意,她每次都說是一個人在府裡悶得慌,想找她過來陪着一起說說話,聊聊家常,其實都是在給她和魏亦安兩人相處和熟悉的空間。
唐氏真心喜歡自己,自己也很喜歡這個未來婆母,於情於理,不管是真陪唐氏話家常還是旁的,宋汐杳都不會拒絕的。
這天,宋汐杳陪着唐氏在魏府花園裡慢步逛着,不知想到了什麼,唐氏笑着道:“沒想到啊,亦安竟在他大哥之前定下了婚事。”
說完這話,唐氏又將宋汐杳的手握在自己手裡,看着宋汐杳,柔和地道:“亦安能娶你做妻子,是他的福分。”
宋汐杳笑着道:“能嫁入魏家,也是汐杳的福分。”
可不就是福分嗎?夫君疼愛,公婆慈善,一個女子能嫁入這樣的人家,不是福分又是什麼?
宋汐杳陪着唐氏說了會兒話後,魏亦安便過來了,說要帶她去看個東西,宋汐杳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唐氏,哪知唐氏溫和地笑了起來,點頭道:“去吧,也陪了我大半天了。”
“那……汐杳告退。”
魏亦安拉起宋汐杳的手,笑着對唐氏道:“娘,我們先走了,我帶汐兒過去看樣東西。”
唐氏笑道:“去吧。”看到兒子同宋汐杳感情如此好唐氏也就放心了。
宋汐杳跟着魏亦安去了他的清竹院。
“你要給我看什麼?”宋汐杳滿懷好奇地問。
魏亦安牽着她的手坐下,然後從櫃子裡取出來了一封書信和一個盒子,他先將信遞給了宋汐杳。
“給我的?”宋汐杳指着自己問着。
魏亦安頷首,“嗯,應該說是給我們二人的。”
宋汐杳這纔將信拆開看了起來,剛看了幾句她便笑了,“原來是大哥來的信,所以,大哥這是專門寫信回來恭喜咱們訂婚嗎?”
魏亦安笑着點了點頭,道:“嗯,大哥心裡一直記掛着我,許也是看到了母親那日去的家書,家書中必然提了我們訂婚之事,你再往下看看,大哥有話寫給你。”
大哥竟還有話留給自己?
宋汐杳受寵若驚,笑着往下看,待將信通讀完後,心裡更覺溫馨感動,魏家的人各個待她都是那麼的好,連遠在西南邊陲之地的大哥都記掛着自己,叫她如何不感動。
“大哥在信裡說,他不能回來參加你我的納徵之禮,頗爲遺憾,遠在西南,沒有什麼好禮給我這個弟妹的,便送了西南之地獨有的玉和銀給我。”宋汐杳如是說着。
魏亦安聞言笑着將盒子推到她的跟前,然後道:“嗯,你打開來瞧瞧,看看可喜歡。”
宋汐杳打開盒子,入眼的是一個成色極佳,光滑透潤的玉鐲和一塊呈雪花狀的銀塊兒。
“玉鐲我倒是識得,聽說西南永昌和緬寧之地的玉很是出名,有玉中之王的美名,想必這玉鐲就是那玉中之王所制,那這個呢?”宋汐杳指着那雪花狀的銀塊兒問。
魏亦安笑了笑,同她解釋道:“汐兒說的沒錯,這玉的確實是雲南永昌府所產的玉中之王所做的,至於這銀塊兒嘛,便是南詔盛產的雪花銀,聽說將此銀製成的首飾戴於身旁,有一定的護體功效,給女子再適合不過了。”
宋汐杳聽了心窩一暖,難爲大哥身爲一名武將卻還是費心去了解這些個女兒家才感興趣的東西,還有心地給她準備了禮物。
“大哥有心了,你若是回了書信,定要替我向大哥問好道謝纔是。”
魏亦安溫聲道:“嗯,大哥都曉得,他也不會在意這些虛禮的,你心中也不必有所負擔,對待家人,大哥向來如此。”
“我不是有負擔,只是,大哥和魏叔叔,還有嬸嬸,他們都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如何……”
魏亦安知道她在想什麼,忙打斷了她的話道:“你不必做什麼,他們對你好,是因爲已將你看作了家人,便不會要求你做什麼來報答迴應,若你真那麼想,他們曉得會難受的。”
宋汐杳頓時有些自慚形穢,到底是自己生分了,魏亦安說的對,她要做的便就是好好做自己,好好待他們,將他們視作家人一般照顧對待。
之後,魏亦安又親手爲宋汐杳戴上了玉鐲,不得不說,玉鐲成色實屬上乘,顏色既鮮亮又平和,戴在腕上通體透亮,不僅如此,還頗爲大氣端莊。
都說“人養玉三年,玉養人終生”,這玉還有辟邪之說,辟邪不辟邪倒是其次,光是這成色體感,宋汐杳就很是喜歡。
至於那雪花銀,宋汐杳則準備拿去先放着,待日後去尋了巧匠,制一些物什或者首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