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珩看她整個人朝着他飛奔過來,心尖一顫,翻身下馬,張開雙臂緊緊的擁她入懷,“芩兒…。”心中空缺的那一塊一下子被她填滿。
被他一下抱的緊緊的,裴芩驟然覺得眼眶酸澀,心裡莫名的委屈,緊緊摟住他。
胸前一熱,墨珩鬆開她,“芩兒?哪裡受傷沒有?”
“沒有。”裴芩搖頭悶聲道。
墨珩擡起她的臉,看她兩眼紅腫盈滿水光,心中一痛,抱緊她,“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芩兒!”
裴芩吸了吸鼻子,“別抱了,好多人!”
墨珩擡眼看那些拼殺的衆人投過來的眼神微妙又奇異,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不捨的鬆開她,“先等我一會。”
“嗯。”裴芩老實應聲,又問他,“你帶了多少人馬?在城外看見我的人了嗎?”她還有四萬人馬已經讓蕭雍去調兵了,卻到現在都沒來。
“只有兩萬。你的人已經被我解決了!”墨珩解釋。所以他纔來的晚了一步。
裴芩一愣,“解決了?”
墨珩擡眼看了眼蕭光曌,沒跟她再多解釋,“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你跟我後面!”
裴芩想了想,應了好,就跟在他後面,去見蕭光曌。
蕭光曌見他帶病來,自是心喜,微揚了揚嘴角,想到楚文帝的遺體還在殿內,面上又帶了悲蒼,“墨珩!父皇已經將皇位傳於我,你既帶兵趕到,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和裴將軍了!”
墨珩一聽,看了傳位昭書和玉璽,單膝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必定掃清叛軍,緝拿所有反賊!”
蕭光曌露出滿意的神色。
墨珩起來,轉身一看下面混戰的兩方人,面容冷峻,煞氣全開,看了裴芩一眼,帶她朝前去指揮。
盧海和劉渢見周圍十幾個人有意無意保護着他們,對視一眼,知道這是防蕭光曌滅口,更防蕭光珌的人,緊護在裴芩身旁。
墨珩早已收服了麾下的一衆將士,副將也都是他自己的心腹,不用他再多說,已經全部包圍鮑遜的人,投降不殺,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條。
這兩萬人馬墨珩是精挑細選,按照裴芩說的特種兵的要求嚴格特訓的,都是以一敵十的精兵,又裝備精良。
反軍蕭光珌已死,他們再反也沒有了任何指望,總不能擁護鮑遜這個根本沒有可能的人登位,紛紛生了退心。投降不殺,他們要是不投降,就必死無疑了!
看着雷電下那黑漆漆的鐵騎,個個冷酷無情滿身殺氣,一衆反軍紛紛扔下兵器投降。
鮑遜看情況不對,蕭光珌又被射殺,立馬就帶着他的兵逃命。
墨珩冷眼看着他,砰砰兩槍,打在他肩甲處。
鮑遜後背捱了兩槍,僵着身子從馬上栽下來。
墨珩的副將立馬明白過來,將軍要抓活的!頓時一擁而上,把圍着鮑遜的親兵全部斬殺,抓住鮑遜。
和慶王蕭光珌死了,大將軍鮑遜被抓。衆人很快投降,都蹲在了地上。
墨珩也按承諾的,降者不殺,只暫時羈押看管。
很快江甘和沈弼一衆大人也被解救,送進宮來。
後宮也傳來消息,瑜妃娘娘自刎於太后宮中,而太后娘娘病重未醒。
解決了後宮亂軍,聽墨珩帶大軍來了,蕭光璄的心更是沉入谷底。墨珩竟然也背叛了他,他們夫妻全部倒戈蕭光曌了!是了,他們是夫妻,自然同進退的。可裴芩爲何還教養了蕭雍這麼多年!?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蕭光璄怒陰着臉,就守着太后。蕭光曌根本沒有繼承皇位的資格,那詔書是裴芩篡改的,現在只有太后和朝臣才能阻止反對這場荒謬!
沈弼雖然不知道裴漢三和墨珩會都支持蕭光曌登基,只是此前聽皇上的意思,只准備在和慶王和永安王中間選一個,永樂王並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江甘已經年邁了,就算身體再硬朗也沒幾年好活了,他這個首輔也不能到最後晚節不保,先皇就是他擁戴的,新皇這,他只看了傳位昭書,問了裴芩和秉筆太監,而一旁跪着的太醫們是沒聽清,也就認爲裴芩複述的是對的,皇上的確傳位給永樂王了。
看了眼沈弼等人,江甘老邁的臉上,兩眼閃着精光,“傳位昭書既已經傳位永樂王,如今反賊既已解決,那就籌備新皇登基。”
沈弼本就是幾邊不沾的中立派,誰上位,他只需做好他的閣老,輔佐皇上政事,見有人立馬跪下,也自然跪下,參見新皇。
內閣都已經承認新皇,後面的衆臣雖然有懷疑的,卻也不得不下跪見禮,“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光曌眼中閃過笑意,面上一派霸氣凌然,等衆大臣和一衆將士山呼萬歲見了禮,擡手沉聲道,“衆愛卿平身!”
“謝皇上!”衆人起身。
蕭光曌望了眼楚文帝寢殿,悲嘆,“父皇屍骨未寒,又有戎族外敵未除,遼東尚未收復,百姓尚未安居富強,朕…。登基之事,一切從簡。”
衆臣自然紛紛稱讚,不單這些問題,如今國庫空虛嚴重,皇上登基大典自然要花費巨資,絕不能寒磣。可問題也是實在存在的,他既然要表孝心,登基大典不大辦,衆臣無不應和。
蕭光曌立即走馬上任,和江甘沈弼幾位朝臣商量楚文帝大喪和蕭光珌逼宮謀反處理等事。
這些事裴芩全都不參與了,墨珩處理反軍之事,她就跟着他。
於是,衆人就見護國將軍裴將軍竟然跟在墨珩一個武義將軍的後面,像個小媳婦兒一樣,都有些奇異疑惑,就算墨將軍教過裴將軍練劍,但也不算明的師徒關係,怎麼裴將軍處處跟着墨將軍,看着就很乖的樣子!?
一場大雨嘩啦啦砸下來,迅速沖刷着皇宮地上牆上的鮮血。
喧鬧了半夜的皇城也逐漸安靜下來。
墨珩把事情安排好,拉着裴芩轉角就進了一間屋子,死死抱着她攥緊在懷裡。
裴芩深吸口氣,也緊緊抱着他,聽着他胸膛裡傳來沉穩有力的跳動,鼻息間全是他熟悉的淡淡冷香,即便混着血腥,她也覺得,這個男人是香的!是她的!
兩個人靜靜的抱着。
察覺自己抱的太緊,墨珩鬆了鬆胳膊,輕吻落在她耳邊,“想我嗎?”
“想!”想了就是想了,裴芩早就承認過,在決定嫁給他的時候。
能聽她說想他不容易,墨珩噙住她的脣深深的噬吻。
裴芩摟緊他的脖子,用力的汲取他,迎着他的長舌共舞。
久久後,墨珩突然鬆開她,“說給我聽!”
裴芩睜開眼看他。那一雙黑眸幽亮幽亮,燃着熾熱的火芒,彷彿要把她融化,盛滿了渴望,抿嘴笑起,環住他的脖子,“墨珩,我愛你!”她愛這個男人,一直都是!這個把她捧爲全世界,爲救她不惜代價付出的男人!
渴求多年,如今終於等到她全身心的愛,墨珩瘋狂的吻住她,長舌迫不及待的侵入,狠狠吞噬着,深深吻她。
看他發狂了一樣,裴芩無法招架,只能任由他親吻到她舌頭髮酸,嘴脣發麻,紅腫起來。
墨珩全身緊繃着,手臂緊了又緊。他太想要她了!
那明顯的反應......裴芩看他手撫着她的腰緊緊壓向他,伸手捏住他的臉抗議。這是什麼時候,他竟然這個時候發情,也不看看地方!
墨珩喘息着鬆開她,“芩兒!我想你!”
“我們在偷情。”裴芩兩眼無力的瞪他。
看她整個人痠軟無力的靠在他懷裡,瞪着的大眼盈盈水波豪無威脅力,反而帶着攝魂的誘惑,雙脣被他蹂躪的紅豔欲滴,抵着她的頭,又親了親她,實在不捨得放開,就靜靜的抱着她,和她膩歪着。全不想管外面的廝殺爭鬥。
裴芩也需要他慰籍,靠在他懷裡,和他依偎着。
外面的人找了一圈沒找見護國將軍和墨將軍,都還奇怪,這個時候,兩位重要的擁護將軍怎麼不見人了?
蕭光曌忙的很,裴芩和墨珩不見人他倒是一點不擔心,如今大局已定,他們倆是夫妻,裴芩再能耐也是女人,也是需要男人的,兩人自然有情腸要互訴。
夏日的雷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天破曉時,一輪紅日冉冉升起。
皇城中傳出陣陣鐘聲。
昨晚的廝殺,滿城百姓幾乎都知道了,看天亮了,又聽國喪的鐘聲傳來,知道該登基的人已經掌握大權,也該平靜下來了,紛紛打開門出來。
楚文帝駕崩,是國喪,舉國大喪。
蕭光曌披麻戴孝,跪在最前面,一切都胸有成竹,從容不迫。
蕭光璄看着,眼底殺意閃過,垂眸跪在後面,心中一片冰冷。太后讓他認,他籌謀多年,卻是蕭光曌登基坐上皇位,他又怎麼會認!?可墨珩和裴芩卻…。
裴芩證明過詔書,其餘事就不多管多問了,新皇登基,該那些臣子表現的,自然也要讓給他們機會。
軍事有墨珩,全全抓握。
很快,消息傳往各地,舉國上下齊聲哀悼,爲楚文帝行孝。
禮部也很快準備好一應事務。楚文帝的寢陵是早就修建好的,只需置辦陪葬物品。
蕭光曌也在簡單節儉的登基大典中,登基爲帝,稱號永樂。
新帝登基,首先就是封賞一干追隨擁護他的大臣,他們都是有功之臣。
裴芩作爲二品的護國將軍,再往上升,就直接升到了正一品,天策上將。
這個封號是蕭光曌擬定,特意封給裴芩。
朝臣也都知道裴芩在蕭光曌登基爲帝中的重大作用,他本身便被將士們和百姓封爲傳奇神將,天策上將即天上神將下凡,這封號也算實至名歸,當之無愧!
天策上將的封號,是唐太宗特意爲他最得意的兒子李世民封的,李世民功績無數,唐太宗對他已經封無可封,別的任何官職也無法彰顯此榮耀,是比親王位置都高的天策上將。有調動千軍萬馬的權利。裴芩冷冷動了動嘴脣,垂眼接旨。
墨珩則被封了二品的昭勇將軍,握十萬大軍兵權。
另有其餘文武官員各自受封,朝廷官場大動盪,且急需人員補充。
登基後,蕭光曌即刻下旨,秋闈照常舉行。
沈頌鳴得到裴芩受封的消息,沉沉吸了口氣,冷眼看向紀秉初,“永安王與大位失之交臂,現在裴芩和墨珩手握重兵,又有火器,你可以挾持我們爺仨兒向永安王交差了!”
紀秉初苦笑,“頌鳴!我只是有些忙伸手幫了,但奪位之爭我先前就說過了不參與,否則也不會跟你南下,保護你和九兒喜兒了!你就不能多信任我點?”
沈頌鳴冷哼一聲。
“現在京城已經大定了,墨珩怕也要再帶兵收復遼東,我們帶九兒和喜兒回去吧!?”紀秉初伸手拉住他。
沈頌鳴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紀秉初已經認定他,看他那氣人的樣子,上來從後面抱住他,“頌鳴!鳴鳴!我對你的心,難道你還看不到嗎?”
“放開我!”沈頌鳴怒咬着牙,這個禽獸,除了會弄他上牀,別的屁都不是!
紀秉初輕咬住他的耳朵,手也朝他抓上去,“就不放!”
沈頌鳴悶吭一聲,“你個禽獸…。”
“乾爹!乾爹!”九兒從外面跑着進來。
紀秉初臉色一綠,忙放開他,吸了口氣才轉過身來,“九兒!什麼事了?”
九兒已經撞見他們不止一回了,她乾爹明明是沈頌鳴,可紀叔叔也非要讓她和妹妹叫乾爹,對他們倆的關係,九兒摸着下巴想了很多次,曹隸和黃秋,奶孃幾個都不讓她多問。
“怎麼了?九兒!”沈頌鳴也緩了口氣轉過來。
“外面說我娘被封了天策上將,我爹也被封了昭勇將軍,我們趕快回去找爹孃吧!”九兒早已經懂事,她也比妹妹更加想念爹孃。
後面跑的慢的喜兒也邁着小短腿跑進來,“乾爹!”
紀秉初笑應着抱起她,看向沈頌鳴。
沈頌鳴皺着眉,“回京!”
於是,一行人收拾了行囊,趕回京城。
天策上將府是前昭王府和昭勇將軍府比鄰。
大興將軍府也終於拆掉牌匾,舉家搬到京城來。
裴芫一家和裴文東,謝怡都隨張庚山搬到了昭勇將軍府。
君夙雪一家卻隨一些老部將搬進了天策上將府。
裴芩打馬到門口時。
君夙雪正在門口讓人搬東西。見她回來,兩眼猛地一亮,直衝過來投進她懷裡,“將軍!”
後面一道滿含殺意的目光直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