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算總賬(2)

由於不斷有村民陸陸續續趕到學校裡來,所以,我根本就沒去注意新來的人,一心只想着怎麼樣讓眼前這一衆村民相信我所說的話。

此刻,聽有人這麼一說,我急忙循着聲音看過去,只見人羣外圍站着一個西裝革履的人…當我看到這人的長相以後,我差點脫口而出‘狐大爺’,因爲,這人和老狐兩個長的實在太像了!…

然而緊接着我便意識到,這人不是老狐。細去打量,只見他比老狐要胖一些,一頭黑髮齊整整背梳着,眉目清秀,臉上看不到一點皺紋,和老狐相比,這人看起來要年輕很多…毫無疑問,這就是我們近段時間一直尋找的那人,‘徐師’徐向前的兒子,老狐的弟弟,高老三的哥哥,老六的師父,樊通天,也就是這老村的‘萬金山’…

我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這張和老狐近乎一個模子裡所刻出的臉,心裡面五味雜陳…爲什麼造物主要如此弄人,徐師、老狐、高老三,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可是,他們這個骨肉至親卻是個人面獸心的豺狼。還有,爲什麼,徐師那麼好個人,卻落得個投河自盡的下場,他的三個兒子,高老三慘死,老狐爲了對付那水怪也死了,如今僅剩下的,徐師唯一的這個兒子,多行不義,離死也不遠了…

看着萬金山這張臉,我的視線逐漸模糊了,牙齒越咬越緊,不是因爲憤恨萬金山,而是由於憤恨老天,老天對徐師以及他的兒子,實在太不公了…

“怎麼,剛纔還振振有詞,這會兒沒話說了?…”

萬金山的話,把我從幻想拉回到了現實,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聽起來顯得很蒼老,跟他外形不大般配。這時候,那些村民也都反應了過來,有的叫‘萬總’,有的叫‘萬老闆’。

萬金山眼睛都不斜一下,只微微的點了點頭。

“小子,咱們以前是有點過節…”萬金山看着我,說道,“人生在世,尤其是對於混事業的人來說,誰還沒幾個仇家呢,對吧。但無論有什麼仇怨,那也是咱們之間私人的事,可現如今,你卻帶人跑到我住的這村子裡來鬧,是什麼意思?如果僅僅只是敗壞我名聲,也還罷了,這眼看就快過年了,你們攪的大家夥兒不得安寧不說,還打死了村長。村長是有點好色,行爲不怎麼檢點,但他沒有老婆,可以理解。村長是帶領村民打了你,但也是因爲你冒充我親戚,他以爲你是個騙子,並且還去我家裡偷東西。如果你當時把村長給打死了,那算正當防衛。可別人明明把你放走了,過後你卻跑來報復,打死了人家,怕難逃法網,就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說着,萬金山把目光掃向衆人,“大家夥兒給評評理,合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那些村民聽萬金山一說,大部分又倒向了他那邊。

“就是就是…”

“哪有這種道理…”

“萬老闆是我們村的大好人,你小子別栽贓…”

“大家不要動氣…”萬金山衝那些村民擺了擺手,“我萬某人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被人栽贓陷害也不是一兩次了…小子,你說我害死了村長,好,我認,但是,請你把證據拿出來…”

向風冷冷的‘哼’了一聲,手伸向口袋,我急忙一壓他肩膀,衝他使了個眼色。

萬金山突然就冒出來了,並且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我生怕這其中有詐,如果萬一先前我們推斷錯了,這塊肉不是萬金山身上的,那就糟糕透頂…保險起見,我決定先試探試探萬金山…

“就是,小子,拿出證據來…”

“明明是你們打死了人,現在卻誣賴萬老闆…”

我擺出一副胸有成竹,非常自信的派頭,笑道,“證據我當然有,只不過…”

“怎樣?”萬金山冷冷的問。

“呵呵…”我笑了笑,收起笑容,盯着萬金山,緩緩道,“只不過要把村長的肚子給剖開。”

萬金山頓時一愣,然後馬上又恢復了先前那種神色自若的模樣。雖然只是眨眼那麼一下,但我心裡立馬有了數。這個老混蛋之所以有恃無恐,是認爲我們查不到證據,這塊肉就是他身上的…而他之所以現身,可能是那老黑通知他的…

想到這裡,我頓時心神一定,“萬老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阿風。”

我手一揮,向風從口袋裡取出那個銀紙包,攤開以後,我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塊肉緩緩的捏了起來,胳膊擡的高高的,一字一頓道,“大家請看,這就是證據…”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過來,我的目光卻只盯着萬金山一個人,只見萬金山瞪大眼睛,臉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什麼?”有村民問。

“村長就是吃了這個東西,所以見血而死的!”我大聲道。

“這到底是什麼…”

我指着萬金山,冷冷的說,“是你們老村的大善人,萬金山給村長吃的,他自己身上的肉。”

人羣先是鴉雀無聲,隨後衆人紛紛道。

“開什麼玩笑…”

“這怎麼可能…”

“這是一種邪術,一種通過自殘來害人的邪術。我先前所說的,你們村上有鬼,所以你們村的人出去做買賣會出事,其實說白了,也是被人施了邪術。施術的不是別人,正是萬金山。”

村民紛紛朝萬金山看過去,萬金山又恢復了先前那種神色自若的樣子,“笑話,不知從哪兒弄了塊肉,就說是我身上的,還什麼,村長吃了我的肉,然後見血就死了,簡直荒謬絕倫…”

說着,萬金山突然話鋒一轉,嘶啞的說,“先前我一直怕起衝突,所以不讓大家夥兒動氣,現在看來,不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是不行的。當初打這小子,大家夥兒很多都有參與,如果今天讓他從村子裡跑出去了,到時候不知又回來報復誰,弄死人家,然後再胡編一套鬼都不信的說辭,把責任往其他人身上推…”

“操,他小子敢…”

“現在就弄死他…”

聽萬金山這麼一說,這些村民之中有不少人心虛了,生怕我真像萬金山所說的,回來報復,紛紛叫嚷起來,眼看就要動手。

“大家都別衝動!”突然之間,人羣裡有人叫道,是當初殺鵝款待我們的那中年人。

“都忘了我先前的話了嗎?!這小夥子如果是惡人,我早就被打死了!”說完,中年人大聲衝萬金山道,“萬老闆,本來我對這小夥子剛纔所說的話,心裡還有點懷疑的,可是你這麼一弄,我完全相信了,村長就是被你給害死的,現在,你見這小夥子拿出證據,心虛了,想借村民的手替你殺人滅口!”

中年人這麼一說,人羣安靜了下來。

萬金山‘呵呵’一笑,“於老四,這小子到底私下裡給了你多少錢,你這麼袒護並且包庇他?”

不知道是不是氣的,那中年人於老四臉漲的通紅,“我一分錢也沒收!”

“呵呵,鬼才會信…”

村民們不知該相信萬金山,還是該相信於老四,又開始騷亂起來。

正相持不下的時候,突然,一人大叫一聲,“立正!”

所有人都一愣,包括我們,朝聲音來源處看去,只見大門口站着一個長相猥瑣,歪戴着帽子,裹着軍大衣,吊兒郎當的中年男人…當我看清這人以後,‘啊’一下張開了嘴巴,因爲這人不是別人,卻是楊書軍!

“向右看…齊!”楊書軍又叫了一聲。

“你媽的,哪兒來神經病?”一個村民罵道。

“你奶奶的,神經病問誰呢?”楊書軍回罵,“你說你們一個個神不神經,大冷的天兒,不家裡熱炕頭上抱老婆睡覺,跑這學校裡練什麼操,練操就練操吧,連點秩序都沒有,一個個吵吵巴啦的,我好心好意幫你們喊兩句口號,罵我神經病…”

“楊叔!”我喜道,“你怎麼來了?!”

楊書軍這才注意到我,臉一板,“我怎麼來了?幫你送大美人兒來了,那哭的呦,你可不能只顧着身邊的小美人兒,忘了你的大美人兒啊…”

雨馨臉一紅,撅了撅嘴,先前雨馨也叫了他一聲,但雨馨被人羣擋着,楊書軍看不到她。

“站那上面幹嘛,還不下來?…”楊書軍說完,朝學校外面喊道,“小星星呢?快來快來,你的冷心肝兒在這裡呢,再不來他就踩着凳子上吊啦…”

片刻,一個身材窈窕,清麗動人,長髮飄飄的女孩兒出現在門口,正是晨星。

“阿冷!…”

“晨星!…”

“星姐!…”雨馨踮起腳。

“來了!…”

“通通借過!擋美女路者,回家必爛屁股啊,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楊書軍一邊叫嚷,一邊護着晨星走到近前。見到萬金山,楊書軍不由一愣,停住腳步,“你…”

當初,楊書軍被老狐抓走,跟他打了好幾天的交道,突然見到一個長的跟老狐如此相像的人,震驚是自然的。

“我怎麼了?”萬金山冷冷的問。

“楊叔,師父有沒來?”向風說。

“嗯?”楊書軍回過神,“後面呢…”

“冷兒,阿風…”

隨着一個熟悉的,沉穩渾厚的聲音,一箇中年人大踏步走進學校,正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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