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年之前你和我

禮拜一,七十二街后街酒館,一個戴着墨鏡正在避雨的人。

“今天的天氣不適合工作。”刀淡淡地說。

雨天讓街道變得潮溼,行人匆忙來去,各家店鋪生意稍顯冷清。

“可是不工作就會餓死。”刀自嘲,把藍色的雨傘撐開,慢慢地走出酒館。

雨傘是向綠茶人借的。

刀摸出手機看了看備忘錄。

“任務目標:山路集團老總的千金。時間限定:七天。附加條件:使用毒殺。”

馬蛋。刀罵了一句,心想,這次的僱主究竟是誰?

鏡頭切到刀接單的那天……

七十二街,黃昏,一抹如血殘陽。在偏僻的七十二號出租屋內,兩個男人在談話。

“刀,生意來了。”四十四顯得很興奮。

“具體。”刀淡淡地說。

“七天之內,毒殺山路集團老總的千金,這次的任務目標叫丁香。”四十四快速說,說完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確認無誤。

“再說一遍,叫什麼?”刀皺了皺眉問。

“丁香,山路集團老總丁老闆的千金。”四十四把資料遞給刀,說。

“丁香。”刀喃喃地說。

鏡頭切到十年前的七十二街……

那一年,殺手界還沒有“獵刀”這個名字。

那一年,小林還留在孤兒院。

那一年,七十二街黑白兩道都知道誰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那一年,明天是一個成天四處溜達的無業小混混。

那一年,綠茶人根本不會調酒。

那一年,小沁和鄭曉楠想破頭也猜不到會在同一所大學。

那一年,四十四正在拼命找各種兼職努力養活自己。

那一年,Mr錢還沒出國留學。

那一年,林動十八歲。

那一年,丁香也十八歲。

那一年,丁老闆的山路集團起步沒多久,屬於爬山階段,而且依然還在山腳。

林動忘不了那一天,最初見到丁香的那一天。

那一年當然還沒有後街酒館,所以他們邂逅的那間酒吧叫星空。

一個還算浪漫的酒吧名字,一個英雄救美的經典故事。

林動正在那間酒吧打工,調酒師內急,就讓林動先隨便招呼一下。

林動拿起一個杯子擦了擦,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孩。

女孩染着香檳色的頭髮,並沒有紮起,而是自然垂落,一張古典氣質的瓜子臉。林動看見她的時候,她正在喝酒。

她開始喝第四杯。

酒吧裡播放的是一首很好聽的歌,叫《誘惑的街》。

“這樣深的夜,下着雨的街。連燈光都要熄滅,你赴的是,什麼樣的約?”

林動發現她的雙眼有一些紅腫,似乎是剛剛哭過。

好漂亮的女孩。林動心想,可是她爲什麼而哭呢?

這時有三個小流氓湊了過去。

“小妞,爲什麼哭啊?爺帶你去做一些開心的事怎麼樣啊?”一個手臂上紋着一把小刀的傢伙開口說。

“小妞快從了我們刀哥吧,我們刀哥罩的就是星空酒吧這一片啊。”一個滿臉猥瑣的胖子幫腔。

“滾。”女孩冷冷地說,然後把手裡的酒潑到刀哥的臉上。

“小妞脾氣還挺暴。”刀哥對胖子猥瑣地笑笑說,“不知道在牀上暴不暴,老子就喜歡性子野的,夠辣!”

“小妞還不快道歉,我們刀哥忍耐有限。”一邊的瘦子湊過來幫腔。

“我讓你們滾啊!”女孩站起身,看着三個流氓大聲說。

“哎呦!有點兒意思!”刀哥舔了舔舌頭,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就往懷裡拽。

“住手!”林動大喝一聲,跑過來說。

酒吧裡的人都知道這個刀哥不是好惹的,都退到一邊。

那個調酒師從廁所出來,一看事情有點鬧大了,趕緊跑過來拉林動,然後對刀哥陪着笑臉。

“刀哥!稀客稀客!這個是新來的,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調酒師尷尬地笑笑說。

“還有人敢在我管的這塊跟我叫板,這倒也新鮮。”刀哥手裡寒光一閃,多了一把小刀,邊說着,邊冷冷地看着林動。

林動毫不畏懼地怒視着他。

“有點兒意思,小子居然不怕,跟我混吧?怎麼樣?”刀哥突然笑了笑,說。

胖子立刻幫腔,“小子還不快點叫一聲刀哥,刀哥這是器重你,給你一個機會。”

林動冷冷地說,“你們聽到剛纔那個女孩子說的話了嗎?”

胖子愣了一下,摸了摸頭說,“聽到又怎樣?”

林動淡淡地說,“這也是我想說的。”

“找死!”瘦子踏前一步,掄起拳頭。

林動側身躲過,一把抓住瘦子的手,一個背摔。瘦子立刻被摔得七葷八素,胖子湊過來一把抱住了林動,用十字鎖招式,使得林動雙臂無法動彈。

“爺已經給你機會了,你自己不要,代我向閻王問好。”刀哥說着猛地一刀捅向林動。

胖子的眼中寫滿恐懼。

林動在危機關頭使勁踩了胖子的腳板,胖子吃痛稍一鬆懈,林動就掙脫了十字鎖,而刀哥收不住手,竟然就這樣一刀捅進了胖子圓滾滾的肚子。

在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動掙脫後就飛起一腳踢向刀哥的身體。

寫來雖慢,但這也就發生在十幾秒內。

刀哥痛得彎下腰,瘦子乾脆直接裝暈,而可憐的胖子捂着肚子靠着牆,不斷喘着粗氣。

調酒師雙手抱頭,連說,“完了完了,林動這下你闖大禍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林動冷冷地說。

調酒師心想,“我也沒想幫你,你自己捅簍子自己解決吧。”

林動從調酒師和看客們膽怯的表情就看出自己已經被孤立了,於是冷哼一聲,抓起女孩的手,頭也不回就向酒吧門外走。

“放手,你抓太緊了。”女孩小聲說。

“不好意思。”林動說着居然有點臉紅。

“小子你完蛋了!”酒吧裡傳來刀哥忍痛的怒吼,“這筆賬改日一定找你清算!”

林動把遮雨棚裡的摩托車推出來,把頭盔遞給女孩,示意女孩上車。

女孩戴上頭盔趕緊上車,雙手緊緊地抱住林動的腰。

林動愣了愣,發動摩托車,一路飛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叫林動?”女孩在風中大聲問。

“是啊!”林動大聲回答。

“謝謝你!”女孩大聲說。

“不用!”林動大聲說。

“我們去哪兒?”女孩大聲問。

這時女孩心想,言情小說裡發生這種橋段時,男主角一般會瀟灑地回答“當然是去我們的城堡”、“只有我們的地方”或者“天涯海角”之類的浪漫情話。

現實總是出乎意料而在情理之中。

“我也不知道!”林動大聲回答,聲音聽起來有點尷尬。

女孩吐了吐舌頭,只好繼續抱住林動。

不知不覺,兩人離開了鋼筋混凝土築成的森林,來到郊外。

林動從後視鏡看了看,確定沒有人追上來,這才放慢車速。

這時女孩問,“你的家在這裡嗎?”

林動淡淡地說,“我沒有家。”

女孩輕輕地說,“那你的家人呢?”

林動想了想說,“我只有個妹妹。”

女孩問,“那你的妹妹呢?”

林動淡淡地說,“對不起,我不能說。”

女孩意識到林動剛惹了一身麻煩,擔心殃及他的妹妹,也就不再多問。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林動淡淡地說。

“把我送到山路集團就可以了。”女孩說。

“你在那裡安全嗎?”林動擔心地問。

“不用擔心,那是我爸爸的公司。”女孩笑了笑說。

“這樣啊。”林動淡淡地說。

“放心吧。”女孩微笑着說。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林動邊發動摩托車邊說。

“我叫丁香。”女孩說。

“丁香花的丁香?”林動把頭盔遞給女孩,說。

“是啊。”丁香說。

林動把丁香送到山路集團,一路上,丁香緊緊地抱着林動。

“他有一種難以名狀的魅力,這是那個滿口謊言當情話的混蛋從來沒有的。”丁香心想。

鏡頭切到我和明天……

“啊咧?一個殺手的故事嗎?”我問明天。

“是的,一個殺手的故事。”明天摸着鬍鬚說。

“上次是《獨愛雨天綠茶人》,這次故事叫什麼?”我問。

“《無淚殺手的淚痕》。”明天淡淡地說。

“睡了先,眼皮開始打架了。”我對明天說。

“好的少年,晚安。”明天微笑着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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