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里春。素聞王兄愛梅,近日梅開,景緻悠然,特誠邀王兄前來黃州觀賞——魏子安’
剛行至飛雲庵,王皓軒就收到了去年僅有一面之緣的魏子安的飛鴿來信。魏子安看事很通透,有着七竅玲瓏心,輕易便能和陌生人熱絡。在外人看來和王皓軒關係不錯,但是王皓軒卻不這麼認爲,魏子安——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王皓軒素喜梅花的淡雅高貴,雖然和魏子安不是很熟,但是看在梅花的面子上,前去也可。
在飛雲庵借宿一晚,第二天掉頭往遠在北方的黃州行進。
王皓軒鍾愛淡青色的素衫,因其俊美的容顏及那種淡然的氣質,頎長略瘦的體格,在旁人眼裡很似閒閒出遊的富家貴公子,其實不然。
在這個世上有眼無珠的人很多,而以貌取人的人更多。
“站住。”山澗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加上回音的伴奏,山澗響起多聲‘站住,站住。’聽在耳中,頗具震懾力。
赤風馬停下,在原地甩尾,一副閒閒的樣貌。
“此路是我家大王所開,要想通過,流下錢財。”人未出,聲先現。
王皓軒不做任何反應,拍拍赤風馬的脖頸示意它繼續前行。被王皓軒的態度所氣,傳聲之人語調變急,並夾雜着髒字。
“……狗孃養的……啊!”山澗中傳來一聲慘叫,緊接着便是重物墜地的聲音。咒罵王皓軒可以,但是他最忌別人侮辱他的母父。這人剛好犯了他的忌諱,當真死有餘辜。
“老二!MD,兄弟們給我上,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今兒個給爺把這個小畜生給撕了!”
劫匪們紛紛從隱身處跳出,嘴裡罵罵咧咧,凶神惡煞的撲向王皓軒。看着洶涌的人羣,王皓軒保持沉默。
劫匪行至王皓軒跟前,舉刀砍來,王皓軒右手搭在腰上,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見山澗閃過幾抹銀光,他近前的土匪突然都靜止不動了。
“啊!”
“痛死了!”
“天,我的胳膊。”
“老大,救命啊!”哀鴻遍野。
劫匪們拿刀的那條胳膊都掉在了地上。外圍的土匪,瞬間色變,驚懼的看着王皓軒,就好像他是什麼怪物似的。
平淡的雙眸瞥了那老大一眼,劫匪頭子瞬間一個激靈,邊喊着撤退,邊狼狽的逃走。僅一瞬,劫匪消失的乾乾淨淨,山澗又恢復往日的清幽。……也許蒙上了些死寂。
看在他母父的面子上,王皓軒向來對這些私自拉幫結寨的人手下留情。
“走了。”赤風馬小跑着前進。
過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一個土濛濛的小腦袋從草叢中鑽出來。
“嚇死人了,氣場好懾人。”心有餘悸的拍拍胸,“……是他應該可以吧。”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快步向前追去。
……
“老闆,門口有一個小無賴,怎麼趕也趕不走。”小二哭喪着臉。
“你先去忙別的,我去看看。”客棧老闆擼擼袖子,向門口衝去。何方神聖居然敢在他的未名居撒野,膽子不小啊。
客棧老闆長這麼大見過無賴的還沒有見過這麼無賴的,無論是好言還是惡語,小乞丐始終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任他在那滿嘴噴糞。
“你到底想怎麼着吧。”客棧老闆也無奈了。他真的很想將小乞丐一棍子打出去,無奈小乞丐的一頓吆喝召來了許多圍觀的人,如果他真的將想象變成事實,影響會很不好。
“剛纔我跟那位小哥說了,我要進去。”
客棧老闆嫌棄的瞅了瞅小乞丐的妝容,“你進去做什麼,吃飯?住店?”非常瞧不起人的語氣。
“找人。二樓,雅間,淡青色衣衫的男子。”
“你確定?”
“恩。不信你可以在一旁看着,看那人會不會將我趕出來。”一副很有信心的樣子。
客棧老闆狐疑的領着小乞丐上了二樓雅間。
小乞丐撲向王皓軒,“王大哥,你讓我好找。”見到親人般的激動。
見王皓軒軒淡淡進食,沒有承認,也沒有將小乞丐趕走,客棧老闆搖頭離去。這年頭什麼怪人都有。
小乞丐撲到桌子上狼吞虎嚥,百曉生收集到的消息真準,他邊吃邊感慨。
接下來的行程,王皓軒依舊沒有出言驅趕小乞丐,小乞丐理所當然的當做默認,自在的跟他身邊。只是某些時候小乞丐不是很自在,王浩軒騎馬他小跑,行至黃州時他腳上磨出好多水泡,一碰就鑽心的疼。
*****
“王兄,好久不見,近日安好?”王皓軒剛進黃州城,魏子安就迎了上來,時間把握的剛剛好。
王皓軒微微點頭。
“王兄能來,真讓鄙舍蓬蓽生輝。現家中已備好薄酒,王兄請速速隨我回去,好讓我爲王兄接風洗塵。”一副很親密的樣子,就好像兩人是多年不見的摯友,而且還親自幫王皓軒遷馬。
赤風馬也是個靈物,見他態度如此諂媚,有些反感的打了兩個響鼻。
對他這種親密姿態有些反感,王皓軒微微蹙眉,隨着魏子安往魏府走去。
大廳中央是豪華的盛宴,哪裡是魏子安嘴中所說的薄酒。小乞丐撇嘴,低語——‘虛僞!’
“來來來,王兄快請坐。”親自引王皓軒入座。
在場的還有幾位江湖上叫的出名號的俠士劍客,見魏子安如此殷勤待王皓軒,衆人狐疑,這人是誰,是什麼身份,居然能讓北方首富親自接待。王皓軒雖然在外行走多年,但從未在江湖上流過名,因此他們不認識王皓軒這號人。
“魏莊主,這位是?”
“呵呵……來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兄弟王皓軒,皓軒這位是無眉道長,這位是鐵手神判,這位是毒娘子,這位是……”自動稱呼王皓軒爲皓軒,關係更進一層。
“王少俠真是年少有爲。”衆人稱讚。
王皓軒點頭致意。他做如此表現,並不是他孤傲不屑於與這些人爲伍,只是性子使然,完全沒有不把人放在眼裡的意思,但是顯然有人不這麼認爲,臉色當即沉下來,只因礙於魏子安的面子,所以纔沒有發作。
魏子安示意衆人入座,拍手,伴着絲竹之聲名伶、歌姬魚貫而入,大廳之內瞬間歌舞昇平。
宴席過半,王皓軒擡頭向外望去,唯有幽幽黑夜。低頭繼續淺飲,此酒名爲‘梅花釀’,酒香中隱含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氣,王皓軒甚喜。
亥時末宴席方散,因礙於‘梅花釀’王皓軒沒有中途離去。隨着僕人向後院走去,現在是二月,春天還沒有甦醒,因此風依舊冷冽,吹在臉上似刀割。
突然一黑影一閃而過,僕人驚得將燈籠打落。王皓軒看着那黑影兩個起落消失在一處黑寂的院落。
“那是什麼地方?爲何沒有掌燈?”王浩軒詢問。那院落較大,約佔了魏府的四分之一,由於沒有掌燈,乍看很顯眼。
“不……不清楚。”僕人抖着聲音道,“公……公子,請隨我來。”埋頭往前走,一眼也不敢瞟向那院落,好像它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公子,您還有什麼吩咐?”將屋子收拾好,僕人恭敬道。
王浩軒擺手讓他退下,撤掉髮帶,梳洗。他的酒量一般,受梅香所吸引今晚多貪了幾杯,現在頭有些昏昏沉沉的。
……
剛纔爲王皓軒引路的僕人,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行至那詭異的黑院時形色更匆。偷瞄了黑院一眼,心中打鼓,腳下小跑,期盼着能快點結束這段路程。事情往往不盡如人意,你越是期盼什麼,情況越相反。他從來不知道這百米的遊廊居然這麼長。
精神緊繃的到極致,一黑影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僕人一口氣噎在嗓子裡,喘了半天沒有喘上來,白眼一翻暈厥過去。
“真是不經嚇。”一溫潤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空氣微動,黑影消失。
一路上小乞丐總是想法設法的想和王皓軒建立不一樣的關係,那樣才能達到他的目的,但是每次均以失敗而告終。今晚見王皓軒微醉,醉酒最是能讓人放下心防,他覺得時機到了。撕破窗紗,將迷煙吹入。一盞茶之後推門而入,看着牀上酣睡(昏迷?)的人,小乞丐咬咬脣,低頭扯開自己的衣衫,隨着衣衫的滑落,展現出來的竟是一副凹凸有致的身子。
姬莫麟溜達回院落,嗅到空中的‘食靡香’,微微挑眉,閃身站在(王皓軒住的屋子)窗外,眯眼一看沒想到看到如此香豔的一幕,看到牀上的人,挑挑眉。不客氣的推門而入,小乞丐受驚忙撿起地上的衣物裹在身上,“你是誰?”厲聲詢問姬莫麟。
姬莫麟轉動手中的摺扇,笑的優雅,“你又是誰?”
“你管不着,請你出去。”
姬莫麟淺笑走近,旋身坐在牀旁,伸出一根手指描摹王浩軒的俊顏,動作頗有幾分曖昧。
“姑娘,你說……我是誰?”雙眼眯起,聲音優雅。
姬莫麟所表達的曖昧之意不言而喻,小乞丐臉色瞬間鐵青,咬脣欲離去。
“姑娘,等等。”
“還有什麼事?”
姬莫麟指指地上的紅肚兜,“你的東西忘拿了。”
小乞丐的臉色紅了青,青了白,白了黑,交替轉換,煞是好看。抓起那紅衣,埋頭衝出去。
姬莫麟斂笑,揮手,門扉瞬間關閉。
低頭在王浩軒胸前輕輕蹭了蹭,輕喃道:“感覺真好。”
“哈……”優雅的打了一個哈欠,翻身側躺在王皓軒身邊,頭枕在他身上,閉眼酣睡。久違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