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一切在我的章控和預料之中,週六下午下班後,走出辦公室的付衝沒有回家,而是坐上了開往市郊鳳凰古墓方向去的4路公交車。我知道,他去那裡絕對不僅僅是爲了拜祭陳露!
帶着我的猜測,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尾隨上了4路公交車。
今天是週末,公墓裡有不少來祭祀的人,所以我很輕鬆的混進人羣裡不被付衝察覺到。
他在公墓入口處買了一束白色的鮮花,然後步履緩慢的走向陳露的墓地。鳳凰公墓落成已經半年多了,裡面安置了許多墓穴,陳露的墓掩在其中並不突出,現在付衝加在掃墓的人羣裡同樣不顯眼,我估計除了我之外沒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在陳露的墓前帶了大約二十分鐘,我估計其中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他在默默地流淚,最後他將鮮花放在陳露的墓前,停頓了片刻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走出公墓的時候我看了看天,夕陽已經完全沉到了西方的地平線以下,天幕上只剩下一片陰暗的紅色,而且開始起風,風不是很大,但有種刺骨的感覺,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鳳凰公墓與醫院僅有一路之隔,路是與公墓一同修建的,直通往市區。付沖走着穿過公路,然後走上一條狹窄的破舊的柏油路,柏油路直通醫院後門,很顯然他想從醫院的後門進入。他腳下的路曾經是這裡搬遷之前最繁華的街道,街道兩旁是一些倒閉關門的工廠,都被灰塵覆蓋,這裡的拆遷計劃在鳳凰公墓建成之後,估計發生在4號門診樓裡的兩宗血案會讓工程延期的。
付衝一個人走在空曠的野地裡本身顯得很突兀,所以我沒敢輕易現身,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我才悄悄得跟了過去。
醫院的後門有一扇鐵柵欄門,被一條生鏽的鏈子鎖着,我小心得看看四周,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之後動作迅速得翻了進去。進入醫院,整個世界突然之間變得死一般的靜,我幾乎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我將腳步放得很輕,儘量不讓腳下的碎石雜草什麼的發出不必要的聲響。
我重新辨別了一下方位,然後直奔4號門診樓而去。我走走停停,一路躲閃,來到了與4號門診樓兩兩相望的一號病房樓後面,我躲在病房樓後面的拐角裡,上下打量着僅有幾步之遙的4號門診樓,樓內外沒有一絲動靜,也看不到付衝的身影,我估計他已經進了樓內,小心地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在確定眼前沒有任何危險——至少危險不會從天而降——之後,我目測了一下從我藏身的地方進入到4號門診樓裡需要幾個跨步,以最大限度的減少我在露天的空氣了逗留的時間,然後我準備發起衝刺,可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後背被什麼東西輕輕拍了一下,同時一隻大手伸過來捂住了我的嘴,我感覺身體裡的有一股冷氣直衝腦門。
(2)
“是我!”
我轉過頭,是付衝!我鬆了口氣。
看到我恢復了平靜,他鬆開了手,臉上帶着些怒氣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不太放心你……”
“你呀!”他無奈的瞪了我一眼,然後看看四周,道:“走!”
“去哪裡?”
“4號門診樓呀!”
我點點頭。
“動作要快!”
然後我緊跟在他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了4號門診樓的門廳裡。
4號門診樓裡還是死一般的靜,此時天色已經更加黯淡了,那樓裡面的光線可想而知了。門廳位於整座樓的正中間,左右分別通向兩條漫長的樓道,兩側樓道的盡頭各有一個出口,也各有一套樓梯。由於右側的樓梯口離着地下室很近,所以我們通常從那裡出入,而真正走一樓大廳的時候並不多,所以我們對這裡有些陌生。
進入門廳之後付衝並沒有急着採取行動,而是側耳傾聽,顯然他是想聽聽樓上會不會還存在其它的能夠察覺到的動靜,我也跟着他摒住呼吸側耳傾聽,當然什麼也沒有。
他探出頭去看看兩側的樓道,然後看着我,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了新主意。
“害怕嗎?”他問我。
我點點頭:“有點!”
“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怕了!”他衝我眨眨眼,我知道他是想用眼神交流來鼓勵我。
我點點頭。
“我估計樓裡一定有人!所以我們得分開!”
“分開?”我倒吸了口涼氣。
“是的!我們得來個圍追堵截,否則還是白忙一場!”
我點點頭。
“你從右邊上,我走左邊!在每一層裡,我們得仔細查看每個房間!在樓梯口會合,分別從兩側向裡靠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房間,廁所和電梯間我負責,保證萬無一失!”
“嗯。”
“拿上這個!”
“什麼?”
“槍!”
昏暗的光線裡,我看到付衝將一隻短柄手槍遞了過來,是張之謙交給他的那隻。
“你呢?”我不安的看看他。
“我有這個!”他的另一隻手裡握着一把短刀,明晃晃的帶着寒氣。
我接過手槍,握在手裡。
“還怕嗎?”
我點點頭。
付衝微微一笑,道:“我們是有備而來,估計他得怕我們了!”
我點點頭,感覺“嘣嘣”亂跳的心臟平穩了不少。
“好,分頭行動!”
他一聲令下之後飛速的衝進了左側樓道里陰暗的暮色裡,他的動作快而輕,我幾乎沒聽到他的腳步聲。我也沒有過多遲疑,迅速得衝向右側的樓道里。
如果剛纔天色算是暮色的話,二樓以上的樓道里估計得稱得上是夜色了,不過是伸手看得見五指的那種。之前付衝的話再加上我對這裡的熟悉,此刻的我已經能夠完全穩定下來了。我一隻用腳尖走路,保證空氣裡留不下任何聲音,當然我也沒忘記側耳傾聽,不過那個神秘的“腳步聲”並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