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歡歡還想要下樓,被宋清宴上前阻止了。
“你給阿湛打個電話,讓阿湛現在過來,”頓了頓又加上了一句:“對了,讓夏朵真別過來了,子軒和她不親,她在這,我怕有些事情子軒不會說出來。”
若是以前,怕是宋清宴不會跟寧歡歡解釋這麼多,如今,他們的關係在慢慢改善中,宋清宴也願意多替寧歡歡考慮。
寧歡歡點了點頭,便重新回了房間,給沈湛打電話。
“李嫂,去給子軒熱杯牛奶。”宋清宴走下樓,對着一旁的李嫂吩咐道。
李嫂應了聲,連忙去廚房準備,看着閆子軒青紫的臉,她光是看着都覺得冷。
“清宴哥,對不起,這麼晚了,來打擾你們。”閆子軒吸了吸鼻子,站在宋清宴的身邊,說道。
“先坐,一會喝了牛奶暖了身子再慢慢說,我去給閆伯伯打個電話,你今晚就住在這裡。”宋清宴擺擺手,按着閆子軒坐下了,才起身去打電話。
李嫂端着牛奶出來遞給閆子軒,碰到他冰涼的手,激的李嫂抖了抖,才說道:“軒少這手怎麼這麼冰?快用牛奶暖一暖,這大冷的天,別凍病了。”
閆子軒的鼻子酸酸的,有多久沒有人這麼關心過他的感受了,在閆家,他就是一個工具,反而是到了這裡,他纔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好些了嗎?”宋清宴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被子,牛奶已經喝完了,閆子軒的臉色也比剛纔好看了些。
閆子軒點了點頭。
“沈湛說他現在就過來。”寧歡歡也走下來了樓,直接坐到閆子軒的身邊,將他冰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裡,眉頭微皺,有些責怪道:“手這麼冷,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要多穿點再出來,也不差這麼一會。雖然你清宴哥是醫生,也不能像你這樣雜沓自己的身子呀。”
“歡歡姐,我沒事。”閆子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看向寧歡歡說道。
門適時的響了起來,李嫂打開門,沈湛一門走了進來。
看到寧歡歡關切的目光,沈湛解釋道:“朵真回夏家了,她不知道這麼,沒事,到底怎麼了?子軒怎麼跑來了?”
所有人關切的目光都落在了閆子軒的身上,閆子軒垂下頭,寧歡歡覺得被自己握着的手又緊了緊,像是在拼命壓制什麼情緒一般。
“沒事的,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說出來,大家纔好幫你。”寧歡歡抽出一隻手,輕輕拍着他的背,說道。
就像是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閆子軒的所有情緒在寧歡歡的這一句中破發了。
“父親,讓我娶凌怡然。”閆子軒的淚水點點落下,倒不是他有多麼的排斥凌怡然,只是閆天肅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完全將他當成是工具的那種感受,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凌怡然?”宋清宴也愣了一下,完全想不到閆子軒和凌怡然會有什麼交集。
沈湛眉頭一挑,也是反映了一會才弄清楚閆子軒這句話裡的意思:“你是說,閆伯伯讓你娶凌怡然,那個德里斯的前情人?”
閆子軒垂着頭,算是默認。
“怎麼這樣?”寧歡歡有些火了,之前她還對閆天肅有那麼點好感,現在全成了厭惡:“你父親怎麼能這樣?你和凌怡然之前認識嗎?他和凌家不是仇敵嗎?怎麼會好好的提出這麼個事情來?”
不要說寧歡歡不懂了,連一向聰明的沈湛和宋清宴都是一頭的霧水,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閆天肅會突然提出這樣的事情來。
閆子軒沉默了片刻,擦了擦淚水,纔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訴說的了一遍。
“這件事情是閆伯伯做的太過分了,就算他想收服凌家爲己用,也有千百種方法,爲什麼偏偏選了這一種。”沈湛說道。
“但這種方法,卻可以永絕後患。”宋清宴開口道。
“再怎麼永絕後患,子軒到底是他親生的兒子,他怎麼能這樣,至少之前要和子軒商量一下吧。”寧歡歡到底是對閆天肅知之甚少,就算之前因爲閆曉宇的事情,閆子軒和她大致說過閆家的情況,但是對這些豪門裡的暗涌波動還是知之甚少。
宋清宴搖搖頭,按住寧歡歡因爲激動有些顫動的身子,說道:“歡歡,你把閆伯伯想的太簡單了,你以爲這樣的事情是頭一次嗎?”
“什麼意思?”寧歡歡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解的看向宋清宴。
“你見過閆曉宇,也就該知道,在閆伯伯的心裡,只有閆曉宇纔是他的兒子,而子軒,不過是一個明面上給他長臉,在官場上助他平步青雲的工具。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只是這一次,似乎是玩的有些大了。”宋清宴微皺眉頭,這一次閆天肅的行爲實在是太過分了一些,已經讓他有些不滿了,只要閆子軒開口,這件事,他和沈湛,怕是要插手了。
“怎麼……怎麼能這樣呢?”寧歡歡有些不甘心地看向閆子軒,問道:“子軒,那你就甘心這樣被他利用嗎?你就沒有反抗過嗎?”
“可他,終究是我的父親,是我在這個世上不多的親人。”閆子軒沉默了片刻,纔給了寧歡歡這麼一句話。
寧歡歡剛要起身反駁,就被宋清宴按住,後者朝着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子軒,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沈湛的臉色也陰沉沉的,看向閆子軒,問道:“只要你有心反抗,你知道的,我和你清宴哥都會站在你這邊,就是你三哥那邊,他也可以利用媒體的輿論來壓制你父親。”
同樣都是世家,宋家和沈家是最不把閆家放在眼裡的兩個家族,真要過起招來,誰才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閆子軒卻只是垂着頭沉默,對沈湛的提議不發一言。
“子軒,你也長大了,該有自己的主見。或許你說的沒錯,他確實是你的父親,給了你生命,讓你安安穩穩的長這麼大。但是,即使離開了他,你也可以以你的方式回報他,不是嗎?而且,就算是父母,你也沒有必要爲他們做到這一步。孝順雖然是好的,但不能愚孝,你這樣,是在縱容你父親。”寧歡歡從認識閆子軒的第一天開始,就知道他是個乖巧的孩子。
閆天肅的教育很成功,閆子軒現在完全就不知道反抗了,救不救是他想要的效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