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女人的話驚了驚,柯鳶喊她陸歆,她卻說柯鳶害死她和什麼陸師姐?竟讓我想到了唐穎兒,腦子有點混亂了。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你、你是唐穎兒?呵呵,原來是借了陸歆的屍體還魂了!”柯鳶驚怔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露出一抹冷笑。
“穎兒?你真的是穎兒嗎?”唐穎兒沒死,太好了!我激動得險些哭出來,可一想到現在置身的處境,心頭又是一陣悲涼。
唐穎兒的身手我是見過的,比不上殷祈的一半,現在借了別人的屍體還魂,肯定是保留了原有的實力。
但她剛纔揮出的那一劍威力確實了得,居然能把季綰凌的氣流鉤逼退。
“筱筱。我沒死!是靳夙瑄把我的魂魄逼出藤蔓,想不到陰錯陽差之下會附在陸師姐身上。”唐穎兒目光看着殷祈。一片悲涼,她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爲陸歆。
當時她的身體和藤蔓化爲一體、她的生命力漸漸消散,意識還在,知道是靳夙瑄趕在她的魂魄未滅之前,逼出藤蔓,不知怎麼會附進陸歆的身體。
也許是她命不該絕,可是她寧願隨便附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也不願頂着陸歆的臉過活。夾低廣技。
如果她救出了殷祈,他清醒過來,會怎麼看待她?她還能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追在他身後嗎?
不!不想了,眼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唐穎兒搖頭苦笑,逼迫自己不再亂想。
“沒死,那我就讓你再死一次!”柯鳶臉色陰沉,殺氣直現。
“是你害死歆兒的?”就在這時,衆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殷祈猛地睜開眼,卻不看唐穎兒,死瞪着柯鳶。
其實就在剛纔殷祈的魂魄縮回體內時,他就已經恢復自我意識了,雖然眼睛沒有及時睜開,卻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殷祈知道了唐穎兒借了陸歆的屍體還魂,他心裡難受。卻沒有想象中痛苦。他失去意識變得如同行屍走肉的記憶也在他腦中翻涌着。
特別是在那片小樹林中,唐穎兒抱着他的腳不讓他走,哪怕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她身上,她都不鬆手。這些記憶都深入了殷祈的腦中,揮之不去。
“沒錯!我只不過覺得她魂魄純淨,就吞食了,還真的讓我的法力提高不少。”柯鳶毫不在意道,竟然如此風輕雲淡地說她吞食陸歆的魂魄只不過是爲了提高法力。
“殷祈,我會爲陸師姐報仇的!”唐穎兒見殷祈一清醒就只想到陸歆,不禁撫了撫自己的臉,心裡難受快無法呼吸。
唐穎兒忍着痛說出這句話,爲陸歆報仇,那是應該的,畢竟她佔用了陸歆的身體。可她自己的仇呢?更該報不是嗎?她遭受的折騰、痛苦都比陸歆還要多,特別是被柯鳶囚禁、用各種非人手段折磨的時候。
她想着先解開衆人身上的束縛再一致對付季綰凌和柯鳶,但是殷祈、包括我和靳夙瑄身上的藤蔓都不好解。
這次的重新捆綁的藤蔓和之前捆綁我老爸他們的不同,更加厲害。
“死到臨頭,還說個沒完沒了,倒不如一起去死!”季綰凌冷漠地看了唐穎兒一眼,已經沒有耐心再耽擱下去。
我心想這次真的完了,唐穎兒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沒有衝動得直揪着柯鳶一個人不放。
唐穎兒舉劍直刺季綰凌,鬼影飛撲纏上她,柯鳶也逼近她,和鬼影聯手對付她。
她別說沒機會接近季綰凌了,一個人對付一隻道行高深的鬼影和同樣不弱的柯鳶,已經明顯現出敗象了。
“穎兒,你快走!”殷祈看得是萬分着急,他心裡明白就算唐穎兒來了也無濟於事,只會平白再多添一條性命。
豈知,殷祈這麼一喊卻讓唐穎兒分心,被鬼影一花鏟砍中肩頭。
比起唐穎兒,我們這邊更加驚險,季綰凌居然招了萬鬼、還有不斷從大門涌進來的鬼魂、其中厲鬼居多。
這些鬼全都涌了過來,圍在陣外,鬼嘯聲響徹不絕,讓人聽了渾然毛骨悚然、驚駭欲絕。嫂子已經嚇得昏死過去了,大哥和老爸雖然害怕,可還是強撐着,他們的目光都投射我身上、都是對我的擔心。
我心頭一酸,難道真的就這樣認命了?石柱的另外一端靳夙瑄久久都沒有出聲,也另我擔憂不已。
季綰凌驅使萬鬼排列出一種奇怪的陣勢,他口裡同樣唸唸有詞,我能看到一個個詭異的字符隨着他誦唸的咒語從他身上涌現出來,直接擴散飛入鬼物魂體中。
突然靳夙瑄爆出一聲破碎的吼聲,從他的儲物空間炸出裝着白玉棋盤的盒子,是季綰凌趁着靳夙瑄虛弱時,強行入侵他的儲物空間,取出盒子。
果然,這個白玉棋盤對於他來說作用非常大,直覺告訴我,魂祭主要靠白玉棋盤來催動的。
“哈哈!季綰晴,你想不到吧!是這個棋盤讓我找到你!”季綰凌大笑道。
“什麼?”找到我的不是靳夙瑄嗎?怎麼就成了棋盤,還有我一直都想不通爲什麼季綰晴當初會在棋盤盒子後面刻字?指定要找我?
“反正你就快和棋盤融爲一體了,告訴你也無妨!其實當年,你死後有一縷殘魂鑽進棋盤,竟自動投入輪迴道。我想不到你居然揹着我留了一手,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這樣做,但是好歹我也接觸過這個棋盤,終於讓我研究出其中的奧秘,得以定出棋盤的方位,讓我找到這一世的你。”
季綰凌說得咬牙切齒,我看他是不吐不快,千年歲月對他來說太過漫長,恨不得把心裡的怨恨、苦悶都發泄出來。
我隱隱明白季綰晴就是靠着這個棋盤躲過季綰凌的追捕,連靳夙瑄尋了千年都沒有尋到她。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下,我被當做屍體賣到那個小村落、賣給靳夙瑄氣魂轉世的屍體結冥婚,恐怕這一世他還是找不到我。
後來就是那一縷殘魂屢次幫我,最後融入我的魂魄裡,也難怪從我拿到棋盤不久後會突然冒出由季綰凌扮成的神秘人,敢情是棋盤被定位了,一到我的手上,他就知道。
“找我就爲了今日的魂祭?”我冷瞪着他。
“對!你們都以爲只有靳夙瑄的魂魄被封印在這裡!”季綰凌說完,就把棋盤連同盒子一起擲向我。
“你瘋了!”棋盤盒子猛得砸中我的額頭,帶出的血染在盒子邊緣,然後自動飛到窯心。
紅白二光從盒子邊緣疾射出來,所有的鬼物都扭曲了魂體,包括靳夙瑄也痛苦的嘶吼着。
盒子的光芒如同有巨大的吸力一般,從窯心吸出幾粒顏色各異的光球,季綰凌剛要接住這幾粒光球,就被靳夙瑄吸入魂體裡。
“靳夙瑄,你沒事吧?那是不是你的魂魄?”光球飛得疾快,我還是認得出那是他的魂魄。
應該是季綰凌剛纔砸破我的額頭帶出的血破解了魂魄的封印,加上靳夙瑄此時的意志比以往更加堅定,才能輕易地把魂魄融合了。
“是!”靳夙瑄融合了魂魄,實力倍增,雙臂一震,竟把捆綁在我們身上的藤蔓給震斷了。
季綰凌的臉臭得像茅坑的糞石,他本來要取了靳夙瑄的魂魄分散出來控制陣法,反變成助靳夙瑄和魂魄融合。
“大方四殺、萬鬼具起、入陣!”季綰凌大喝一聲,棋盤飛轉於我的頭頂,不斷地吸取我的血,血光滾滾,萬鬼瘋狂地往我身上涌過來,老爸他們的魂魄也被生生剝離身體。
靳夙瑄要救我,卻被我頭上的棋盤震開,威力太大了,而像李耀暉、和被打得重傷的唐穎兒這些不在魂祭行列的人鬼都被震出陣外。
“娘子!不!”所有的鬼魂都涌向我的身體,這時我才明白原來我的身體還可以作爲承載萬鬼的容器,所以魂祭非我不可。
我隱約看到老爸他們的魂魄也瘋了似地往我撲來,不!就算我被萬鬼吞噬了,我也不希望我的親人也在其中。
在這萬分危急之時,從棋盤裡飛出一道白影,白影化作一道白色的結界把我團團包裹住,居然把萬鬼都逼退了。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孤魂野鬼敢壞我的事?”季綰凌勃然大怒,他氣得把鬼影甩了過來,碰!結界被鬼影砸破了。
一道奄奄一息的鬼魂漂浮在半空中,魂體的色澤淡得幾乎快消散,我還是認得出這是我媽啊!
是她爲我擋下萬鬼之力,僅僅憑她怎麼能?她擡頭衝我虛弱一笑:“筱筱、我盡力了。”
“媽!”我媽說完這句話,其他的話都來不及多說,她就化作點點白光灰飛煙滅了。
再多的痛都難以形容我此時的心情,我想不到我媽的鬼魂會爲了救我,而灰飛煙滅,自此連超生的機會都沒有。
“季綰凌!我要殺了你!”濃濃地悲痛讓我不顧一切地撞向季綰凌。
但是我還沒有接近季綰凌,所有的鬼物都突然被吸進地面,我感覺我的魂魄也像要脫離我的身體一樣。
有一種前所未有想鑽進地下的衝動,靳夙瑄把我緊緊抱住,用他所有的法力護住我、不讓我的魂魄離體。
碰碰碰!一聲聲巨響,隨着鑽進地下的萬鬼而響起,地面生生裂開一道道口子,最後轟地爆炸開了。
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坑裡居然躺着一個被白色天蠶絲團團纏捆的人,而天蠶絲周圍漂浮着九粒光球、分明也是封印魂魄的光球。
依稀能看出那個被困在蠶絲裡的人是個和尚,靜躺着,面容祥和,如同熟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