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她才稍微閒了下來,坐在小石凳上,吹着溫熱的風。
周季打着哈欠,手拖着腦袋,看着,那掛在西邊的太陽。
“是不是無聊了?”
周季下意識的點着頭。
她,站了起來,有些抱歉的說“那,我送你回家吧。”
愣是周季還在擡着頭看她時,就已經被她順手的抱了起來。
夕陽的光輝散射在這小村莊裡,周季出神的望着,突然的蹦出來一句。
“阿諾,外面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
她換了換手,小心的走着,像是思考的回着“嗯,我沒走過很遠的地方,也只去過鎮上。”
“鎮上?”
“鎮上比這裡要多很多房子,還有街道,就是有很多很多的東西,有好多的吃的。”
一聽到吃的,周季,豎起了耳朵,相當認真的聽着。
好奇的說“那,哪天阿諾帶我去鎮上玩好不好?”
她,彎着嘴角笑着,應着“不過,我也只是跟阿爹去過幾次,而且要清早就起來,那阿季,就不能睡懶覺了。”
一聽要清早起來,周季就有點退縮了,畢竟這裡的清早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早起那麼簡單。
最少也得四點就起來,周季記得那時可是天上還泛着點點星光,那纔是真正意義的大清早。
這猶豫了一會,竟也就到了家,被她安穩的放在地上。
“那,我回去了。”
“恩。”
她卻又轉過身,停了下來,說着“等阿爹病好了,去鎮上,我就給你帶好吃的,好嗎?”
周季,點着頭,看她,一點點的走着,而遠處的夕陽也已經只剩下一丁點的影子了。
時間就像是被日夜不停的蟬鳴聲催促着,轉入了夏末,樑諾她阿爹也總算是恢復了。
而一入秋季,農事便真是忙不過來,往往周季都要來回的往家跑,揹着沉甸甸的揹簍,裡面裝着穀物。
田梗上的小孩個頭好似都長高了不少,而周季望着刻在門邊上的痕跡,一直沒變的刻痕,正鬱悶着。
偶爾撞見她時,她也忙着做事,周季也不好去打擾。王豐依舊偷偷的去找她,不過,看樑諾她實在沒有那覺悟,周季也就心安理得,當個閃亮的燈泡。
這不,剛有點空閒時間休息,周季就把小腳丫浸泡在溪水裡,涼快極了。
本來秋季已經轉涼了不少,可是一做事,周季就熱乎的不行。
臉頰上的水滴肆意的滴落着,曬着太陽,感覺着水慢慢的被蒸發掉。
這短暫悠閒的日子還沒過足癮,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走了過來,一手拉着自己。
周季順着她,光着腳丫踩在草地上,腳心癢癢的,她從一邊拿着小布鞋放在旁邊,說“穿上。”
一看到嚴肅的人,周季就相當的聽話。
自個坐了下來,穿上了小布鞋,她也坐了下來,靜靜的看着周季,拿着小手帕,擦着周季臉頰邊已經溼透的頭髮。
“怎麼,就愛往水裡跑呢?”
“要是,着涼了,又得難受,阿季,聽話,知道嗎?”
每次聽她這樣安靜的說話,這比她生氣時說話的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周季邊點着頭,邊回着“我,沒待多久,只是想涼快,舒服些。”
她伸着手,輕輕的碰了下臉頰,說“我要不來,你真的只待一會?”
這話問得,周季無言以對。
好在她不是那種一直追問的人,周季沒做聲,她也就沒再問,只是,再強調了幾次,下次不準把腳放進溪水裡泡。
坐在岸邊,看着拿着小孩,歡呼着,撲通地一聲,整個人奔進了溪水裡,周季掩飾不住眼裡的羨慕,瞥向了她。
“阿諾,他們都可以去玩,我也想去。”
她輕搖頭,說“他們是男孩子,所以,可以,阿季是女孩,所以,不能這樣在溪水裡玩。”
“那阿諾,爲什麼男孩子就可以,女孩就不可以玩?”
周季使了個壞心眼,故意這樣問着,心想,樑諾頂多不過十歲,看她這麼正經的樣子,要怎麼回答呢。
可她的結果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簡單,粗暴。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女孩不可以這樣玩。”
“阿季,要記得,知道嗎?”
周季愣是啞口無言,心想難道自己還能期望她說出什麼科學理論來呢?
真是失策。
返回村裡時,王豐也來了,一行人,慢悠悠的往村莊裡走着。
“樑諾,過幾日,我們去山上採野果吃,要不要一起去,說不定還能捉到些野兔什麼的。”
周季在中間聽着,聽了半天,一聽有活動,心血來潮,問“好玩嗎?”
王豐,笑着回“當然,到時我們要是捉到野兔什麼的,就在那裡直接生火,烤肉吃,可好吃了。”
一聽烤肉,周季恨不得眼冒星光,拉着樑諾的手,輕輕的搖晃着,說“我們去吧,好不好?”
她,望着前面的路,手拉緊着周季的小手,慢慢的走着。
這不回答也不拒絕的意思,周季是猜不透也看不懂。
一旁的王豐,當然也在等着答案,而此時的周季,心裡捉摸着,八成是不可能答應。
心情有些哀傷,畢竟心疼錯過了一場吃肉的好機會。
到家時,周季是基本放棄了。
她鬆開拉着的手,說着“我回去了。”
周季點着頭,應着“恩。”
原本以爲她想往常一樣的直接走了,她卻停在了面前,問“怎麼?不開心了?”
周季,擡頭看着她,非常誠懇的,點頭,問着“爲什麼不去呢?阿諾。”
“因爲,這些天,很忙,我要早點把農活弄好,不然要是下雨了,又得麻煩了。”
一聽她這樣說,周季,心裡愧疚的不行。
她阿孃不在,一直都在做大人的農活,自己怎麼能因爲貪吃,就讓她浪費時間呢。
“不如,我讓王豐帶你去玩。”
“不過可要記得,跟緊點,要是在山裡眯了路,可是會很麻煩的。”
她一邊,說着,又拾起了一旁的捆綁的一堆柴,深呼吸着說“那就這樣,我回去了。”
看着她微彎着背,揹着一大堆的東西,慢慢的走遠。周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就連自己身上一直揹着的揹簍,也不覺的重了。
大概看到她,周季,就能感受她的身上有多沉重的擔子,這個擔子沉重的讓周季這個旁觀者,都有些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