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河盤腿坐在地上,雙眼緊閉,藍幽反倒反倒不想最開始那樣冷冰冰的了,眉宇間有了一絲擔憂。
只見一個長得和黍河一般模樣,但是卻只有手掌大小的光團從黍河身體中出來。
陸塵想着,難道這就是元神嗎?
所謂元神入體,就是把自己的魂魄從身體裡面剝離出來,所謂修真,其實就是對魂魄的一種加強。
一個人不管多厲害,肉身都是有壽命的,所以爲了追求無限的壽命,必須要捨棄肉身。
但是魂魄本身是及其脆弱的,所以必須給魂魄找到一個永恆的載體。
而修真便應運而生,真氣在修煉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就會在體內開始凝結,這即是內丹,所以一個人修煉到結丹境,便做到了和肉體分離的第一步。
化嬰境便是把內丹鑄造的和自己一般模樣,但是這並不簡單,因爲內丹爲正圓,即使你消耗再多的真氣,它依舊是正圓,只不過比原來的小一些,所以要把內丹塑造成人性那是及其困難的,沒有強大的實力完全無法做到。
凝神是第一次對魂魄的淬鍊,煉神鏡便是再次對魂魄的淬鍊,使魂魄擁有更大的強度,使其能夠與身體相互分離。
大通境便是魂魄與內丹相互結合,這一個過程相當漫長,因爲要把內丹塑造的和人的身體一模一樣,二者才能夠契合。
最後,內丹和魂魄完美結合之後,人便可以脫離肉身,到達飛昇鏡,從此脫離三界五行,自由自在。
黍河此時已經到達大通境,魂魄也有了足夠的強度,但是神魂入體依舊是及其危險的。
當你的魂魄進入別人的身體的時候,就會與外界斷了聯繫,假如此時肉身被毀,那就無處可去了,現在藍幽就在旁邊,黍河大可不必擔憂這個問題。
他需要擔心的是,當他進入陸塵的身體之後,他的魂魄將會處於持續消耗的狀態,假如他無法及時弄明白陸塵怎麼和那個人產生的聯繫,而在魂魄力量消耗過多之後。
陸塵恰恰沒能控制住真氣,那麼他將沒有足夠的力量與陸塵身體那股強大的真氣對抗。
恐怕那時,自己就會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黍河不再在多想,對着藍幽點點頭,然後衝進陸塵的身體。
藍幽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黍河的元神剛一進入陸塵的身體,陸塵丹田內的兩股真氣便爭先恐後的往外衝,但是冰火不相容,二者對撞着,誰也沒有衝出去。
陸塵趕緊控制自己的真氣,讓他們待在丹田內別動,但是那些真氣卻像惹怒的老虎,哪裡靜得下來 ,陸塵一個閃神,他們就往外衝。
那些真氣也十分不理解,這外敵都入侵道體內了,必須儘快反擊啊,而爲什麼一直讓自己不準行動。
黍河也能感覺到那股蠢蠢欲動的真氣,陸塵暫時壓制住了,他可不能大意,需要儘快行事。
黍河先在陸塵的身體裡面遊走一遍,確定這是一個全新的身體。
如果死轉世投胎,那麼不可能還留有氣息,那麼有沒有可能是魂魄寄宿?
這陸塵舉止都是一個普通的小孩,不太可能,再說了,他與鴻鈞那一戰實力差距太懸殊,不可能存在魂魄逃逸的可能啊。
那怎麼會有他的氣息呢,還不是偶然,而是他真真切切看見了三次。
難道利用某種力量留下了自己的印記,被這個孩子偶然觸發了?
但是並沒有找到什麼印記啊,黍河一時陷入了苦惱。
陸塵此時控制的十分痛苦啊,真氣一點也不像想象中那麼聽話,冰真氣與火真氣好像達成了某種共識,只要一有空隙,就你一次我一次的鑽出去,十分的和諧。
陸塵至少是知道自己的真氣也可以在身體裡暢通無阻的了,但此時這並不是一件好事,陸塵到希望他們出不去纔好。
而遺漏的那些真氣陸塵沒有精力再去管他們,丹田之內的真氣實在是太龐大了。
那些真氣前後擁簇着,衝向黍河的元神,所幸這些真氣還不多,不能對黍河造成什麼威脅,黍河也不想對陸塵造成什麼傷害,不敢在他體內與這些真氣硬碰硬,只好自己承受了那些攻擊。
雖然每一次傷害微乎其微,但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黍河飛速的思考着。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是胎光、爽靈、幽精,又叫做天魂,地魂,命魂。
胎光是生命之光,連接蒼天,爽靈是智慧之光,連接大地,只有幽精在體內,控制人的七情六慾。
人又有七魄,一魄天衝,二魄靈慧,三魄爲氣,四魄爲力,五魄中樞,六魄爲精,七魄爲英。
命魂乃七魄之本,魄無命不生,命無魄不旺。
天衝魄在頂輪,靈慧魄在眉心輪,氣魄在喉輪,力魄在心輪上,並同時與雙手心和雙腳心相連。中樞魄在臍輪,精魄在生殖輪,英魄在海底輪。
而命魂依附於七輪之上。
中樞魄與命魂聯繫最爲緊密,所以中樞魄又叫命魄,英魄是力量的來源,力魄,氣魄,精魄是人之根本,靈慧連接天地兩魂,而天衝主管記憶。
雖然他認爲不可能存在一魂一魄被換的可能性,因爲那樣陸塵肯定要麼是傻瓜,要麼是植物人,而陸塵看起來一點毛病都沒有。
但此時他實在想不到哪裡還沒去過了,但是必須十分小心,因爲陸塵的魂魄十分的脆弱,假如一旦受到損傷,那是無法挽回的。
黍河率先進去陸塵的海底輪,一進入海底輪,彷彿步入虛空,只能看見一團光暈靜靜矗立在那裡,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黍河趕緊離開了,前往生殖輪。
陸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體內的真氣躁動的更加厲害了,幾乎有了要衝破丹田的架勢。
陸塵當然不知道黍河剛剛前往他的英魄去看了看,而魂魄乃是人之根本,一旦魂魄受損,輕者變成癡呆,重者直接致死。
所以體內的真氣便會不顧一切去保護魂魄。
陸塵只得暗暗叫苦,希望黍河能夠快一點,他感覺到真氣已經慢慢要失去控制了。
黍河也感覺到前來攻擊他的真氣越來越龐大了,他估計陸塵也堅持不了多久了,而陸塵能夠堅持到現在,他已經很刮目相看了。
黍河都在想要不要修整一下再來,但是元神入體本來就會對陸塵造成一定的影響,還是一次看完比較好。
黍河加快速度,很快看完了精魄,中樞魄,氣魄,力魄,靈慧魄。
只剩下最後一個天衝魄了,黍河不禁有些猶豫,要是不在這裡該怎麼辦呢?
但是陸塵的真氣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陸塵已經感覺到真氣更加強烈的躁動,即將面臨失控的局面。
黍河也沒有多想,一下子衝進陸塵的天衝魄,把那些真氣擋在外面。
和其他魄一樣,只要一團光暈默默矗立在虛空之中,黍河不禁有些失望,這樣一來,都找過了,卻沒有找到那個人的一絲痕跡,自己改怎麼跟師妹交代呢?
而又爲什麼會出現那個人的氣息,黍河微嘆一口氣,回身正準備衝出去。
突然停住,慢慢接近那團光暈,他儘量小心點,不要造成一丁點損傷。
“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光暈裡面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來。
這人就像一個影子一樣,讓人幾乎什麼也看不見。
“你這黑色的裝扮在光暈裡面實在有些太明顯了。”終於找到了,但是黍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去自己的心情。
“是嗎?”黑衣人說道
“你這是元神嗎?”黍河問道。
“是啊,說來狼狽,肉身被毀,我也只剩下三魂七魄了。”黑衣人自嘲道。
“你的元神不會對他照成損傷嗎?”黍河詫異的問道。
“當然不會了,因爲他就是我啊。”黑衣人笑笑說道。
“什麼?”黍河大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我當時已經是飛昇鏡,卻無法與肉身脫離,在最後時刻,我的魂魄逃逸出去,雖說這樣,我也不得不去投胎轉世,但是我耍了一個小聰明。”黑衣人的語氣好想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很平常的敘述一個別人的事情。
“你把你的天衝魄隱匿起來,而用了三魂六魄去投胎?”黍河很快猜到了。
天衝魄是人的記憶之魄,也是人的意識所在,而元神就是指人的天衝魄。
天衝魄是唯一一個能夠離開人體的魄,又是人的根本所在,所以就叫做元神。
“沒錯。”黑衣人說道。
“你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啊,以你的實力,重塑一個肉身總還是能夠做到的。”黍河不解的問道。
黑衣人搖搖頭說道:“我當時魂魄也受了極大的創傷,如果不趕快投胎轉世,只怕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而且,我發現我修煉都是錯誤的,而我已經找到正確的方法了。”
“我想不通,三魂六魄怎麼可能投胎成功,而又產生三魂七魄?”黍河看着兩個天衝魄在一個人的身體裡,這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也是我所沒有料到的,所以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黑衣人無奈的笑笑,指的是自己無法控制這具身體的事情。
“那你怎麼影響他身體的反應的?”黍河問道。
“只有當他處於無意識的狀況下,我才能暫時指導他,你不用擔心,我發現我和他的元神慢慢有一點交流了,以後就好了。”黑衣人說道。
“你打算就一直這樣下去嗎?”黍河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這算什麼,寄居?
“當然不,我自有辦法。”黑衣人說道。
“什麼辦法?”黍河問道。
黑衣人沒回答,反而說道:“你再不離開恐怕只有留下了陪我了。”
黍河知道這是陸塵真氣在全力壓制之後快要井噴出來了,他不好在多問什麼,轉身就要走,又突然停下說道:“藍幽,她很想你。”
黑衣人微嘆口氣,說道:“大黃那裡,我給她留了一件禮物,我知道她耐不住寂寞。”
黍河微點點頭,然後直接飛奔出去。
恰在此時,陸塵終於到達極限,澎湃的真氣就便立馬平靜下來,假如真氣真的井噴出去,那可不是一件好事,陸塵根本無法同時容納太多真氣在體內運行。
還是有一股不小的真氣緊跟在黍河的後面,黍河此時已經耗費太多精力,他不敢想象這股真氣打中自己會怎麼樣,要是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黍河的元神一下子衝出陸塵的身體,鑽進自己的身體。
而陸塵此時卻極其難受,全身的真氣突然失去目標,一股強大的力量就要噴涌而出。
“啊!”陸塵大吼一聲,雙手向上猛地一推,一股純正的真氣聚集起的力量猛地轟向冰房的頂部。
只聽見一聲巨響,一股夾雜着冰與火的氣浪迅速擴散開去,冰塊到處亂飛,緊隨着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陸塵發泄出去後,感覺舒服了許多,回過頭來卻看見藍幽和黍河詫異的看着他,並不是特別強大的真氣竟然有這種威力!
“怎麼了?”陸塵站起來不解的問道。
“純真氣攻擊,這還是法術嗎?”藍幽目瞪口呆的說道。
黍河也搖搖頭,喃喃道:“難道這就是修真正確的方法。”
剛剛轟出那一拳,陸塵感覺十分快意,就想在使用真氣試一試,誰知道真氣又使不出來了,原來又回到原來那種情況,陸塵一召喚,火真氣與冰真氣都爭先恐後的響應號召,卻你擠我,我擠你,誰都衝不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我又用不了真氣了?”陸塵着急的問道。
“怎麼樣了?”藍幽也急道。
“我先回答誰呢?”黍河無奈的問道,這兩個人火急寥寥的,好像都要把他吃了。
“我!”陸塵和藍幽都搶着回答道。
藍幽狠狠瞪了陸塵一眼,陸塵立馬慫了,癟癟嘴說道:“她。”
藍幽這才滿意,然後看向黍河,黍河滿臉笑意,卻沒說話。
“好消息是嗎?”藍幽更急了,說道:“你快說啊,快點。”
“他沒事,至少沒死。”黍河用最簡短的話解釋道。
“太好了。”藍幽長舒一口氣。
“他還保存着元神。”黍河說道。
“只剩元神了嗎?”藍幽問道。
“它能夠解決的。”黍河說道。
藍幽點點頭,這已經是很好的消息了,一切都還有希望不是嗎?
“你們說的我完全聽不懂,現在總該告訴我了吧?”陸塵無奈的說道,這兩個人好像在打啞謎,說些雲裡霧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