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行在這些骨架中間,猜測着他們活着在做些什麼。
他們不會對我言語,我亦不會開口去問。
行走許久,眼前是一團迷霧。
我沒有遲疑,穿行過去。
一座山峰陡然拔起,豎立在我的面前。
山峰雖然險峻,卻不是不可攀登。
我要上去看看,我對自己說道。
你上去看看吧,周圍彷彿也響起千萬的聲音。
妖族所向披靡的消息依舊在持續,此時又傳來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那就是商族侵入徐國邊界,宋國楚國軍隊連忙前去支援。
與此同時,秦國面臨北面與西面妖族的同時進攻,壓力巨大,已經沒有多餘兵力前去支援黃河下游。
淮河流域的妖族在冰熊的帶領下,同仇敵愾,向着吳國席捲而去。
楚國以南,越國以南的妖族也已經派軍越過邊界。
此時,整個天下已經一片混亂。
號稱三大仙山之一的瀛洲,此時卻有兩個人閒庭信步的行走在上面,瀛洲果然是一片仙氣渺渺的樣子,隨處可見奇花異草,還有奇珍異獸,這裡的真氣充沛度是中原的一千倍以上。
太昊與風鈴兒就走在這個仙島之上,太昊在撫琴,風鈴兒隨着琴聲翩翩起舞。
太昊與風鈴兒已經走過了方丈,蓬萊,瀛洲是最後一站,伏羲也在這裡收集了許多奇珍異草,雖然伏羲琴被陸壓修好了,但是器靈卻毀壞極其嚴重,太昊此次前來便也是爲了修復器靈。
這幾個月可謂是太昊最爲歡樂的日子,在上古的時候,他們每一天都被不同的人追殺,現在終於能夠無憂無慮的與風鈴兒去到天涯海角。
這時候,遠處一葉小舟正在緩緩靠近,但是太昊沒有察覺到,他在專心的撫琴,風鈴兒也沒有察覺到,她沉迷在自己的舞步之中。
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從破船上爬了出來,數個月在在海上的漂泊,李季鷹實在是承受不了了,呼吸到仙山的空氣之後,只感到滿身的疲憊都被洗滌乾淨了。
有琴聲!難道說海島上有仙人?自己難道真的到了三大仙山?
李季鷹尋着琴聲前去,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驚呆了,紅顏,薛鄂!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這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自己肯定還在海上,現在應該處於眩暈狀態,神智不太清晰。
不對啊,自己現在感覺很好,內心十分舒暢,難道說自己這是迴光返照?
直到薛鄂一曲彈罷,這纔看見多了一個人,還是自己認識的人,驚訝的叫道:“李季鷹!”
風鈴兒聞聲轉過頭去,這不是稷下學宮的李季鷹又是誰?
“薛鄂,紅顏,真的是你們?”李季鷹還是難以置信。
“現在的我不叫杜紅顏,我叫風鈴兒。”風鈴兒宛然一笑。
“我也不再是薛鄂,你叫我太昊好了。”太昊站起來說道。
“太昊?”李季鷹現在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也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等等等等,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們是仙人嗎?”李季鷹問道。
“你不用懷疑那麼多,我就是三皇五帝的人皇伏羲氏。”太昊擁有伏羲七彩琴之後,再次擁有洞悉萬物的能力,他當然知道李季鷹是在懷疑什麼。
“你是上古的人?這世上還有上古的人嗎?”李季鷹驚訝的問道。
“我相信會有的,至少我們就是。”太昊微笑道。
“是嗎,真是太巧了,我聽說海上仙山上有能夠治癒人的心靈的藥物,是真的嗎?”李季鷹問道,既然對面是上古的人,還是三皇五帝這樣的角色,那肯定是知道的。
“治癒心靈嗎?恐怕沒有這樣的藥物。”太昊思索道。
“是嗎,那也就是說,天下再沒有什麼能夠治好我了。”李季鷹悲愴的回答道。
“你坐下。”太昊微笑道伸出手。
“做什麼?”李季鷹雖然疑惑,卻還是照辦了。
“這普天之下,能夠治好心靈的只有我這七彩琴了。你且聽這一曲忘憂曲。”太昊說完兩隻手便落在琴絃之上。
初時,琴聲壓抑低沉,李季鷹只感到自己又回到那大牢之中,無數的刑法向着自己而來。
痛苦,太痛苦了!
李季鷹看見牢裡的自己在苦苦哀求,“不要在用刑了,不要再用刑了。”
“扛不住你就招了吧。”這是朝天闕的聲音,明明遭受的一樣的刑法,但是朝天闕始終沒有吭出一聲。
琴聲到了這裡變得婉轉悠長,回憶的時間也被拉倒無限長。
招了吧,招了吧,招了吧……這聲音無限的在循環。
我不能招,我不能啊,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我不能招,如果我招了,我會被放掉,但是兄弟你,永遠也出不去了,雖然你和我割袍斷義,但是在我心裡,你一直是我的兄弟!
招了吧,招了吧,招了吧……
這三個字如同經文一般不停地侵襲着李季鷹的思維。
最開始是朝天闕再說,最後慢慢的變成了是自己在默唸,在怒吼,在咆哮。
是的,那時候的自己已經承受不住了,強大的神經攻擊,比你任何能夠想象到的刑法還要痛苦,這種攻擊能夠讓你的思維都不在屬於你,而李季鷹那時的思維就不在屬於自己了。
琴聲變得更緩了,只剩下一點一點的青色,而記憶中的時間似乎已經停止了。
李季鷹清楚的看見牢裡的自己,被綁住雙手雙腳,自己的大腳趾正在被人強行扯斷。
他看見自己眼淚鼻涕滿臉都是,眼中滿是絕望,想死卻死不了。
旁邊是和自己遭受一樣刑法的朝天闕,他也是滿臉的痛苦,死死咬着牙齒,直到牙齦的血留的滿嘴都是。
李季鷹似乎聽到了朝天闕的心理活動。
朝天闕,你不能招,你招了你能夠出去,但是李季鷹呢?你能夠拋下他嗎?在堅持一下,不能讓之前的堅持白費啊。
朝天闕,你居然有了放棄的念頭,你還是我認識的朝天闕嗎?你的意志就這樣的薄弱嗎?打起精神來,讓他們看看,你朝天闕是不會屈服的。
朝天闕幾乎一直是這樣爲自己加油打氣的。
原來你也並不輕鬆啊,李季鷹到了此時才發現。
琴聲此時變得輕快而迅速,李季鷹的思緒一小子跳過了這一件事,他彷彿回到了剛剛進入學宮的時刻。朝天闕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兩個人相互鼓勵,一起修煉,依稀記得築體鏡的那一次,痛徹骨髓的記憶依舊留在李季鷹的腦海裡。
從那時起,朝天闕就一直顯得比自己勇敢,築體的時候自己是哭天喊地,全憑藉着天賦極高,才能夠順利築體。
那時候自己以爲築體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但是以後時間裡,自己甚至不再記得築體的痛苦了。
時間,可以抹去一切痛苦。
是啊,自己現在這樣痛苦,但是時間久了,就會好的吧,時間,只有時間才能治癒心裡的創傷。
一曲彈罷,李季鷹睜開眼,只感到全身出了一場大汗,但是心裡的疙瘩,似乎真的解開了。
“感覺怎麼樣?”太昊問道。
“我好多了,這琴好神奇。”李季鷹沒想到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一曲,自己的心結砰然釋放了。
“那就好。”太昊點點頭。
“我知道了,這一定是伏羲琴吧,難怪有這樣強大的力量!”李季鷹猛地反應過來,面前的這人是太昊,那這琴一定就是伏羲琴了!
“你猜的沒錯,不過這琴壞了。”太昊愧疚的說道,當初爲了就風鈴兒,太昊捨棄了七彩琴,這一直是他有所愧疚的地方,就算最後修復器靈,那份愧疚卻不會有一點緩解。
要知道七彩琴跟了他數千年,而他和紅顏不過數年,但是他爲了紅顏捨棄了七彩琴,雖說七彩琴的器靈是一片混沌,但是他卻是與太昊心意相同的。
在伏羲捨棄七彩琴的時候,七彩琴的要求只是再彈一曲,七彩琴沒有任何的情緒,也正是因爲如此,太昊纔有更多的愧疚。
要是七彩琴的器靈完好,解決李季鷹這樣的狀況會更加簡單,效果會更好,要知道七彩琴能夠支配萬物的心靈。
“壞了?傳說盤古開天闢地之後,孕畜而出十大神器,也會壞嗎?”在見到太昊之前,李季鷹對什麼上古,什麼盤古,什麼神器的傳說都是不信的,但是現在事實擺在面前,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正常情況下是不會,不過這是特殊情況。”太昊並沒有告訴李季鷹原因,他也不想說太多,他早就看見了風鈴兒輕咬着朱脣了。
“原來如此,不知道這仙島上有些什麼東西,既然好不容易來到這裡,我也不能隨便回去了啊。”李季鷹看着眼前的仙山,露出熾熱的光芒,此時要是朝天闕在該多好啊,他是最喜歡寶物的了。
“你既然能夠來到這個地方,就說明與這裡有緣,肯定會有所收穫的。”太昊笑道。
太昊之所以能夠找到仙山,是因爲他精通占卜之術,能夠確定每一個仙山的位置,但是對於常人來說,想要找到仙山,必須要機緣才行。
要知道在大海漂泊,往往一個浪頭就會讓你找不到東南西北,在海上待久了會噁心,頭暈,朝陽還是夕陽都分不清楚。
所以像是李季鷹這種,純粹是自己飄到仙山上來的,而這也說明他與這仙山有某種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