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高霖遠號稱神算子,但有一個人永遠比他棋高一着,這人便是晏嬰,晏嬰算得上是齊國排第二位的聰明人,也是排第二位的賢相,排第一的便是人稱管子的先賢管仲。
正是因爲晏嬰總是比他棋高一着,所以在二十年前能夠讓高霖遠不敢走出天都衛府。
所以今日的一切,都在晏嬰的計算之中。
一陣亮光,比雷神錘更加閃亮的亮光,足以刺傷敢於注視這光芒人的眼睛,這束光便是他的代名詞,他就是號稱齊國第一人的田常。
田常,光元素活躍度十,金元素活躍度八,法器,九天長蘆,常用招式,光爆,光盾,九龍御天等。
在齊國,要說有敢於硬接雷神錘的人,只有田常,但是即使是田常,也是討不了好的,但是田常卻有不得不接的理由。
強強相撞,聲勢浩大的能量四處迸發,曹煌冥所在的二十人趕緊組成防禦戰陣才得以倖免於難。
勉強接下了這一招雷神錘,但田常依舊感到喉嚨一甜,一口獻血噴出。
“田先生,果真如同晏子所言啊。在下法力低微,果然田先生會出手,在下慚愧。”季扎雖然不喜歡田常這個人,但是還是對他的出手表示感謝。
“季扎先生嚴重了,先生本就不是戰鬥中人,此乃常理之中。”田常摸了摸掛在嘴角的鮮血說道。
“田常,阻擋天都衛府捉拿嫌犯,你可知道該當何罪。”高霖遠咬牙切齒的說道。
“嫌犯?哼,天都衛府可真是厲害,我田常的女兒何時成爲了你天都衛府的嫌犯了?”田常冷冷的看着高霖遠。
“什麼?”高霖遠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田常一把揭開田梅身上的黑布,季扎沒有阻止,畢竟拖延時間的計劃已經達到了,田梅俊俏的臉龐頓時出現在衆人面前。
田梅閉着眼睛昏睡在地上,她這是被鎖了神識,田常把手掌放在田梅頭頂一抹,田梅便睜開了眼睛。
“爹爹。”田梅脆生生的叫道。此時的田梅可以說是脆弱無比,剛剛恢復神識的她還需要一定的適應時間。
“梅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田常怒氣衝衝的吼道。
“爹爹。”一見田常語氣這麼重,田梅癟癟嘴就要哭了。
“好了好了,爹爹不說你了,以後可不許胡鬧了。”田常心一下子就軟了。
“謝謝爹爹。”田梅立馬破涕爲笑。
“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麼好,能讓你冒這麼大的風險。”田常微嘆口氣。
“高先生二十年不出府,一出府就要我女兒的命,不知是何道理,難道當我田某人已經死了不成?”田常轉身怒視着高霖遠。
高霖遠這可是吃了個啞巴虧,但他可不是認輸認慫的人,特別是在田家的面前。
“我哪敢惹田家啊,就算你田常死了,那不是還有9個不得了的兒子嘛。”高霖遠嘲諷道。
“所以,就要對我女兒動手了?”田常露出一絲殺機。
“不敢,情報有誤,田公天大的肚量,應該不會計較吧。”高霖遠依舊冷嘲熱諷,還不忘推卸責任。
“我田某人睚眥必報,不是什麼大肚量的人,想要動手的話,田某人隨時奉陪。”田常依舊氣勢洶洶。
“要過招我高某人可沒怕過誰,可是今天我還有要事要辦,以後會有機會的。”高霖遠冷冷說道。
“隨時奉陪。”在齊國,田常還沒把高霖遠放在眼裡。
“哼。”高霖遠冷哼一聲說道:“我們走。”
等到高霖遠走遠了,田常才鬆了口氣,剛纔受傷不輕,要真打起來還說不定誰輸誰贏。
“季扎先生有空不妨來田府坐坐,田常隨時恭候。”
“好。”季扎淡淡的說了個好,也不知是答應沒答應。
田常向着季扎告個別後就抱着田梅離開了。
田常直接踏空而去,行不多時,身形突然閃了閃,連噴幾口鮮血。
“爹爹,沒事吧!”田梅擔憂的叫道。
“沒事的。”田常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說道,“雷神錘果然還是厲害,有些小瞧了。”
“都怪梅兒任性。”田梅委屈的癟癟嘴。
“梅兒,以後不許與那小子來往了。”田常用不容辯解的聲音說道。
“爲什麼?”田梅依舊問道。
“爹準備把你許配給高湛。”田常靜靜地說道。
“爲什麼?”還是爲什麼,但這一次已經變成了心碎。
“田家需要一個盟友。”田常冷冰冰的說道。
田梅很想問爲什麼,爲什麼是她,但是她沒有,只是閉上了眼睛,不在說話。
如果說田梅爭辯,吵鬧,田常還覺得正常,這樣安安靜靜田常反倒覺得奇怪了。
這件事田和早就告訴了田梅,田梅雖然一直沒說出來,但心裡一直就等着這一天的到來,就像等待一個死刑到來一樣,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梅兒,別怪爹,爲了田家的上下兩千口人,委屈你了,總有人需要犧牲的,爹知道對不起你。”田常心裡很喜歡這個女兒,但現在形勢所迫,作爲一個政治家,他必須要捨棄一些東西,假如犧牲他能夠保證家族生存下去,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決定。
“什麼時候?”田梅問道。
“兩個月之後。”田常嘆息道。
“這麼快嗎?”田梅心裡還是一陣絞痛。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兩個月就待在家裡哪裡也別去了。”田常淡淡的說道。
“是。”田梅應道,聽不出來是情願還是不情願。
大戰過後,東方正才姍姍來遲,看着周圍碎裂的石塊,橫七豎八的樹枝,東方正覺得幸好自己晚來半步,這哪是它能夠阻擋得了的。
“季扎叔叔!”老遠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東方正便高聲喊道。
“是你這調皮鬼!”看見東方正,季扎也是十分意外。
“季扎叔叔,好久不見了啊!”東方正跑到跟前激動地說道。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二十多年了吧,你師父還好嗎?”季扎問道。
“您就別擔心他了,他身體硬朗着呢,倒是你有沒有什麼事?”東方正看了看周圍,戰鬥好像很激烈的樣子。
“差一點我這把老骨頭就被拆了。”季扎苦笑道。
“啊!您都打不過,那人得多厲害,難道是姜太公?”東方正驚訝的說道。
季扎只感到自己臉都紅了,這小子明明是誇他的話,卻跟在損他一樣。
“哎,你小子太看得起我了,我雖然境界高,卻沒有修煉什麼殺伐之術,怎麼打得過那些久經戰場的人呢。”季扎無奈的說道。
“叔叔天性如此,多少人想向咱們這樣超然都做不到呢!”東方正也是一個沒什麼實戰經驗的人,誇季扎的同時連帶着自己都誇進去了。
“希望我那個學生能夠沒事吧。”季扎憂慮的說道,接下來都看晏嬰的了。
“學生?”東方正茫然。
“哦,你不認識的,是我在遊歷的時候曾今在鍾離城講過一段學,在那裡教過的一個學生。”季扎解釋道。
“鍾離城?”東方正心想,不會這麼巧吧,他記得陸塵就是鍾離城的,再加上蘇小媛對他說的季扎先生在這裡,聯想到這一切,東方正吞口唾沫問道:“難道那位學生叫做陸塵?”
“你怎麼知道?”季扎有些驚訝。
東方正便把寒冰森林的事情挑重點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季扎聽得連連點頭。
“陸塵傷的重嗎?”東方正問道。
“很重,如果恰好扁鵲神醫再此,恐怕就回天乏術了。”季扎也是感嘆陸塵的好運。
“高家的人並沒有打傷他啊,那小子到底幹了什麼?”東方正眉頭一皺。
“哎,他是用力過猛,自己把自己傷了的。”季扎連連嘆息。
“自己把自己傷了?”東方正一頭霧水。
“解釋起來很麻煩,反正是自己打傷了自己,受了很重的內傷,真氣都無法調節回來。”季扎說道,一般人身體內部受傷,只要不太嚴重,就能用真氣修復,而外傷就麻煩,必須用藥外敷,真氣修補十分緩慢。
而陸塵內傷太嚴重,嚴重到僅僅依靠真氣無法修補回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已經感覺不到真氣的流通了,季扎隱隱有些擔憂。
“啊,那麼嚴重!”東方正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對此也是憂心不已。
“不過扁鵲先生說有一線生機,那麼就肯定能救回來的。”季扎十分有信心的說道。
“那小子總感覺好像什麼不好的事情都發生在他的身上。”東方正搖頭苦笑。
“成大事者,必定會經歷衆多磨難,哪像你?”季扎開着玩笑。
“季扎叔叔,我哪裡沒有經歷磨難了?跟師父學習鑄造法器的時候,手都磨破了!”東方正不滿的說道。
“和這孩子比起來差遠了,用一句話來說就是與死亡爲伍。”季扎爲陸塵命途多舛的命運感到憐惜。
“不過那小子運氣也不錯啊。”東方正狡辯道。
“陸塵是宏圖大運之人,卻沒人能夠看到運道上的那一道黑影,雖有大運,卻與死亡相伴。”季扎說道。
左機子人稱神機先生,觀人之術天下無雙,王詡人稱鬼谷先生,神機妙算,洞察天機,卻都不如季扎的修身養性得來的超然之術。
季扎能夠透過表面看到內部的更深層次的東西,能夠洞悉萬物,又是當世第一的大智者。
季扎是不會戰鬥嗎?還是沒有天賦?
化嬰境巔峰足以說明一切,修真不僅僅是爲了戰鬥,殺戮,修真也可以是修身養性,洞悉萬物。
季扎不去學習殺戮之術,只不過是對萬物的憐憫,他一己之力無法改變這個世界,那麼就改變自己。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季扎乃是古今最大的智者。
人人只知道季扎龍舟是他的飛行法器,卻不知道龍舟還有一個妙用,就是能夠求來甘露,滋潤萬物。
人人只知道季扎算天尺是他的攻擊法器,卻不知道算天尺能夠清除世間污穢。
人人只知道乾坤袍能夠消除法術,防禦無敵,卻不知道乾坤袍能夠清除殺戮之氣。
“叔叔,這裡被戰鬥打成這樣了,哎。”東方正看着周圍,很是心傷,如果再有屍橫遍野,那就更難受了。
戰鬥之後真氣的殘留味道,被破壞的花草樹木,被炸出大坑的土地,巖壁都裸露了出來,也許千百年內,樹木都無法從這裡長出來了,如果戰爭永無止境的這樣下去,這面大陸遲早會被毀壞啊,季扎想着。
“阿正你站遠一些,我要把這裡恢復一下,雖然不會完好如初,但至少能夠使植物再次長出來。”季扎吩咐道。
“恩。”東方正點點頭,跑到戰場遺蹟的邊緣。
季扎全身乾坤袍漲得很鼓,勁風呼嘯而來,算天尺陡然變大,幽幽藍光四溢,殘留的真氣被驅散了,裸露的岩石重新被土地掩埋。
龍舟飄在天上,頓時雷鳴閃電,烏雲密佈,狂風暴雨,不多不少正好降落在戰場的位置。
大雨洗刷着人們犯下的罪孽,把生機重新帶了回來。
大雨過後,地上一片潮溼,新芽還沒有發出來,但季扎知道,遲早都會發芽的。
這個法術名叫萬物復甦,是季扎自創的,他只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減傷人類對大地的傷害。
施法之後的季扎感覺疲勞極了,靜靜坐在地上喘着粗氣,臉上卻是欣慰的笑容。
有一次有人問他:“季扎叔叔,你又不喜歡打打殺殺,爲什麼要把境界修煉那麼高呢?”
季扎只是笑笑,沒有回答他,他知道那個人是不會懂的,他是戰鬥狂魔,冒險狂魔,那個人叫做洛伯庸。
而季扎自始至終如此努力的修煉,僅僅是爲了這一天啊,爲了還大地一片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