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力何以憾乾坤,柔弱書生何以舉天下。”
一般來說說這話的人肯定是王公貴族,還是憂國憂民的那種,而眼前的這個少年郎衣服破破爛爛,一看就是出生於最貧苦的農民家庭,但這句話卻是從他口中說了出來。
少年站在一塊礁石之上,凜冽的寒風吹在他的身上,單薄的衣裳抵禦不了寒冷的侵襲,瘦弱的身軀瑟瑟發抖。少年長相普通,能夠讓人記住的是他的眼睛,十分的明亮,透露出無法質疑的堅定和自信。
頭頂只剩下一彎月牙,釋放出的光芒已經十分柔弱了,腳下的海水起起落落,依舊奔騰不息。
日月光輝,潮汐之力,這是多麼大的力量啊,而自己,卻是那麼的柔弱不堪。
“陸塵,陸塵,原來你在這裡啊!”
背後的呼喚打斷了陸塵的思緒,一個衣衫整潔的少年郎跑過來。
少年浪面容清秀,身材修長,眉宇之間透露出焦急。
“哎,虞玄,你怎麼來了?”陸塵轉身問道。
虞玄在岸邊喘着粗氣看着陸塵,反問道:“陸塵,你怎麼不在約定的地方等我們,又跑到這裡來了,你小子忘了今天什麼日子了吧?”
陸塵猛地反應過來,哆哆嗦嗦的說:“沒有,沒忘,我這就下來。”
“等一…”虞玄那個‘下’字還沒說出來,陸塵就跳下石頭,卻沒注意,潮水早就漲高了。於是路塵‘撲通’一聲就落到了冰冷刺骨的潮水中。
在這寒冷的冬天還能帶來些許溫暖的也就只有火堆了,火堆旁坐了10來個少年,這些人都聽過季扎先生講的課,卻算不上門徒,因爲以他們的身份,最多隻能旁聽 。
在這個門閥階級觀念極強的時代,想成爲門徒實在是癡人說夢,如果不是季扎先生平易近人,他們哪有機會受到教育。
少年們都三兩個扎着堆,嘰嘰喳喳聊着,面上盡顯興奮之色。
虞玄正在用手帕給坐在火堆前瑟瑟發抖的陸塵擦頭髮,一邊說着:“幸好今天經過你家門前時,你娘讓我把衣服帶給你,不然冷不死你小子。”
陸塵此時已經換上了新衣服,這是他一年之中僅有的一次穿新衣服的機會。
是啊,今天是除夕了啊,大家相約在這裡,等着去參加今天的除夕之夜,這可是鍾離城這個小城少有的繁華日子。
陸塵用手摩擦着粗糙的衣服,質感雖然不好,但心裡卻是滿滿的溫暖。
虞玄坐在陸塵的旁邊,火光在他的臉上閃爍着,虞玄盯着眼前的火堆,說道:“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過了明天我們就滿12歲了。”
虞玄語氣帶着一絲擔憂,陸塵知道爲什麼。
“是啊,所以過了明天,我們就要去測試了。”陸塵揚起臉笑着說:“不過我相信你,沒問題的!”
“你也沒問題的!”二人同時哈哈大笑。
虞玄是爽朗的笑,陸塵笑卻帶着一絲無奈,對於自己,還真沒多大把握呢。
兩人笑過之後,又回到沉默。
良久。
“喂,你真的不考慮季扎先生的建議,走文官的路麼?”虞玄低下頭不去看陸塵的眼睛。
陸塵搖搖頭,說道:“我要修真,這個世界弱者太難生存下去了,我要變得更強,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陸塵緊咬着牙,眼神透露出無比的堅定。
“咚…”
“咚…”
“咚…”
虞玄聽見聲音一下子蹦了起來,興奮的說道:“哇,鍾離城的鐘聲響了,子時到了,還有半個時辰就是新年了,這個時候城裡最熱鬧了,我們快點去吧。”
“嗯!”陸塵也滿臉興奮的站起來說道:“我們走吧。”
同時,火堆旁的人都齊唰唰的站了起來,一起熱熱鬧鬧的往鍾離城涌去。只剩下孤獨的火堆在寒風中跳動,然後慢慢地熄滅。
鍾離城果真熱鬧非凡,街道上擁滿了人,少年們興致高昂的東看看西瞧瞧。
什麼北方的毛皮,西方的珍奇,南方的玩具。孩子終究是孩子,對這些迷得不行,看得高興極了,雖然買不起,但多看兩眼總不會收錢吧。
這羣少年的家人也在某條街道上隨着人潮涌動,他們卻不是來看稀奇的,這些他們已經不感到稀奇了。
他們知道過年這裡賣的東西多,所以要用薄薄的錢袋來購置一些來年需要的東西,要知道,這麼大的集會,這麼多的商品買賣,一年也只有兩次。
原本在一起的一羣少年走着走着就走散了,都逛了好幾條街了,虞玄和陸塵兩個少年依舊興致不減的在看着琳琅滿目的東西。
虞玄突然想起什麼,對着陸塵吼道:“差點忘了,新年的鐘聲就要敲響了,走,我們去伏羲廟。”
周圍實在太嘈雜,陸塵耳朵都快伸到虞玄的嘴巴上了,才聽見虞玄的話,陸塵使勁的點着頭,也吼道:“那我們快去吧,我們一定要最先許下新年願望。”
“你傻啊,鍾離城主纔是第一個許下願望的人。”虞玄邊跑邊對旁邊的陸塵大聲說道。
“那我就第二個好了。”路塵對此滿不在乎,說完哈哈大笑。
等兩人到了伏羲廟的時候,廣場早就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兩人個子矮,在後面什麼都看不見,於是便在人羣中不斷往前擠,惹得一陣騷動。
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面,才發現人羣前面還有一羣官兵,身着銀色盔甲,手持長戈,威風凜凜的矗立在那裡,散發出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 。
兩人內心不禁讚歎道:真帥啊!
官兵的前面還站着一羣人,是城主和衆賓客。
城主穿着銀白色的盔甲,渾身散發出一股莊嚴的氣勢,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座山!
人們明白,這些人就代表着這個城的實力,就是這些人,保護着一方百姓。
一位賓客拱手對城主說:“大人,時辰到了。”
“嗯,開始吧。”城主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賓客微微點頭,然後向前一步,另一個賓客轉頭示意大家安靜,原本喧譁的人羣瞬間寂靜無聲。
接着,開始那個賓客微微一運力,‘咚’,渾厚的鐘聲從伏羲廟前面的青銅古鐘傳出來,人們都雙手合十低頭聆聽。
鐘聲一直響了一百零八聲才停下。
賓客運完功後,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看得出來他並不輕鬆。
緊接着,絢麗的煙火爭先恐後地飛上天空,人羣頓時發出一陣陣驚喜的歡呼。
除夕夜又叫煙火節,每年的這個時候,便是一年纔看得到一次的煙火盛會,陸塵和虞玄雖然不是第一次,卻依然看得十分入神。
城主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沒有擡頭去看煙火,而是在賓客的陪同下進了伏羲廟。
跪在伏羲巨大的雕像面前,身後是自己的百姓,城主沒有其他的願望,守護一方百姓平安,就是城主最大的願望。
虞玄和陸塵都目不轉睛的注視着煙火,就連城主和他的衛隊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煙火一停止,大家紛紛感嘆道,今年的煙火盛會比去年的還壯觀。
陸塵和虞玄意猶未盡之時,突然想到許願的事,拔腿便衝進伏羲廟。
大人們在後面笑着這兩個毛頭小子,都慢慢地往前走,沒有他們那個猴急。
伏羲像前有十二個墊子,可以同時十二個人許願,虞玄和陸塵搶到最前面,在最靠近伏羲的地方一左一右跪下。
‘伏羲先聖,請你一定要讓我通過修真考試的選拔,我要變得十分強大,強大到能夠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陸塵心中默默唸到。
‘伏羲在上,弟子虞玄在此許下願望,我不想做什麼大人物,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抱負,我只希望我的親人們都能平平安安,包括陸塵這小子,看起來內心強大,實際上很脆弱,拜託了。’虞玄真真切切的許下這個願望。
兩人睜開眼,幾乎同時問道:“你許的什麼願望?”
又同時回答到:“不告訴你。”
伏羲像前,兩人不敢大鬧,站起來拔腿又向外跑去。
兩人都跑出門去時,大人們纔上來,他們只好又從人羣中擠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陸塵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哎呦,別擔心了,明天你一定行的。”虞玄拍拍陸塵的肩膀說道。
“嗯,我行的!”陸塵大吼一聲:“我行的!”
然後猛地衝了出去。
“哎,你小子等等我啊。”虞玄無奈的邊追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