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前輩,我出生的晚,沒有經歷過黑暗學宮與十大學宮的戰鬥,也沒有什麼評判的,您救了我,我必須要尊稱您一句老前輩。”唐星爲人不拘一格,沒別人那麼多條條框框,而這個老人一定是知道他是中原的人,也有機會輕鬆殺死他,但是老人沒有,不但沒有殺死他,還救了他。
“舉手之勞。”木長老依舊凝視着遠方,不知道想着什麼。
“對了,前輩,我那兩個手下呢?怎麼不見他們人?”唐星最關心的當然還是自己的手下了,表達了最基本感謝之後就趕緊問起自己的手下的情況。
“你手下?”木長老似乎有些疑惑。
“對啊,和我一起進來的那兩個人啊!”唐星疑惑地問道,難道木長老沒看見。
“你隨我來。”木長老默默嘆了口氣。
唐星有些摸不着頭腦的跟在木長老身後。
行走了近兩千米,就能夠看見冰霧了,唐星迷茫了,這前輩帶他到這裡來做什麼。
“長老,我是問我的手下。”唐星向着木長老表達着自己的疑惑。
“我知道,孩子。”木長老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聲音也還是那麼的慈祥,而唐星有了一絲不好的感覺。
行走到飄動的冰霧前,在若有若無的冰霧邊緣,唐星看到了他尋找的東西。
“前輩,這不是真的,我們三個人一起走出了的,怎麼會,這只是……”唐星指着地上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情緒也略顯激動。
“孩子,我沒有看到其他人,我只看到你倒在這邊緣。”木長老憐愛的說道。
“不!這不可能!”唐星一下子撲倒在兩具屍體的面前,淚流滿面。
“不可能。”唐星使勁的搖着頭,“我們一起那麼辛苦才走出來的,這不是真的,我們是一起走出來的啊,我清楚的記得。”
“都怪我,爲什麼會進到這裡面,你們是因爲我纔會死去的啊,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將軍,我沒有辦法再把你們帶回去了。”
唐星顫抖的撫摸着身下的屍骨,一個大男人,此時早已經淚如泉涌,木長老微微搖頭,轉身先離開了,他知道唐星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因爲他也是經歷過的,那種同伴喪失的感覺幾百年過去了,依舊在心裡隱隱作痛。
唐星沉默許久,慢慢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還記得你們這羣混蛋剛剛被我選入軍營的時候,一個個的可了不得了,吹噓自己是什麼學宮的精英,吹個屁,老子是誰?一個巴掌就能把你們全部撂倒了。”唐星一把鼻涕一把淚,又哭又笑,索性坐在地上慢慢的訴說道。
“你們以爲修爲不淺就行了啊?老子這裡的修行比你們那辛苦幾百倍,每天被老子整的哭爹喊娘,那日子還真是懷念啊。”
“老子自信練兵不輸任何人,誰料那陸宇航老小子是真的厲害,練出來的兵比你們戰鬥力還強,我是不得不佩服啊。”
“只可惜,那老小子此次恐怕在劫難逃了,他哪有老子聰明,愣頭愣腦的,不懂得變通。”唐星雖然說得是玩笑話,但是心裡卻是痛苦異常,這裡沒有別人,他也只是說給自己聽。
“可是我又比他強多少呢?雖然帶你們跑了出來,但是你們都走了,留下我一個孤零零的一個人,馬先,對了,馬先那小子不知道有沒有逃掉,也不知道現在北谷情況怎麼樣了。”
“兄弟們啊,我沒辦法帶你們回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這裡面其他的兄弟的屍骨更是無法安放,我心有愧啊。”
唐星坐在這裡嘮叨了半天,從最開始的什麼話都說,毫無頭緒的說,到最後是靜靜的躺在那裡,什麼都不說。
唐星覺得的腦海裡一幕幕閃過與這羣兄弟並肩作戰的場景,這些人是他的屬下,但也是同伴,是兄弟!
在戰場上,他們都必須無限的信任對方,才能生存下去。
他們出生入死近百年,有的人永久的留在了戰場上,便有新的人補充進來,但是大多數還是最開始的那一批,但是現在,這一批人有一半永遠的離他而去了,另一半是否安全他也不知道。
雪鷹軍團,從此只剩一個名號了。
唐星收斂了這兩幅屍骨,就地掩埋,這裡是他們戰鬥過的地方,也就是他們的歸宿了。
唐星沒有雕刻墓碑的東西,便抽出自己的寶劍在地上劃出幾個大字“雪鷹軍團二隊”。
唐星知道這些字不久後就會被掩埋,但是那無所謂,就讓雪鷹軍團留在這裡吧,他們的名號不需要被世人記住,他們的名字也早已經登上了勇士榜。
很久以前,就沒人相信雪鷹軍團還有人活着了吧。
唐星收好劍,轉身離開。
回到住處的時候,木長老依舊在慢悠悠的掃着地。
“不要太難過,生老病死,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身在這個時代,又怎麼可能獨善其身呢。”木長老安慰道,這個孩子頗有他年輕時的樣子,他當初也是一個人默默在那裡坐了一整天。
“我明白,只是我無法接受,這麼多好兄弟都這麼窩囊的死去了。”唐星面露一絲痛苦。
“活着的人要更好的活着,纔不會讓死了的人白白死去。”木長老嘆息道。
“謝謝您,我想問您這裡怎麼出去?”唐星覺得這是最可悲的地方,爲了逃脫追捕他們逃進了極北之境,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活着,卻又要回去,一個人孤單的回去。
“走不出去的,冰霧不散,這裡面是出不去的。”木長老並不是沒有嘗試過,卻沒有成功過。
你那裡面根本找不到方向,每次在裡面轉悠兩個月,就又出來了。而且這裡面不是隨便一人都敢去的,也只有木長老,能夠安穩的去裡面轉悠。
“可是我都能走進來啊!”唐星說道。
“你是沒有看見你進來的樣子,身體千瘡百孔,我要是晚三分鐘看見你,你和你的同伴就一樣倒在那裡了。”木長老說道,這裡面的兇險不是表面上看見的那樣,如果只是風暴,冰霧,冰窟窿還不足以致命,真正致命的是裡面的一種生物。
木長老給這種生物命名爲破骨蟲,因爲這種生物速度極快不說,還有極強的穿透力,穿過你的骨頭只需要一秒鐘,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早就不知所蹤了。
進攻木長老這麼一提醒,唐星也慢慢的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他的同伴是怎麼倒下的。
有的是大腿,有的是手臂,還有的是肚子,腦部,他們突然出現一個大洞,輕者重傷,重者直接死亡。
唐星清楚的記得當時的絕望和恐懼,到了最後,他的同伴一個個倒下了。唐星近乎癲狂的和剩下的人跑着,到後來,最後兩個手下也倒了,唐星只感到孤獨到了極點,恐懼到了極點,他強行拖着自己的兩個同伴向前走着。
而這段痛苦也被唐星選擇性的遺忘,到了後來,他甚至麻木的以爲身後就是自己的兩個同伴,隨後他走出了冰霧,他的意識已經模糊,讓扔下同伴的屍首,麻木的向着前面走着,最後倒在了距離木長老住處不遠的地方。
這一切,包括哪些恐懼都回到唐星的腦海裡,他清楚的記得自己身上也被洞穿了很多傷口,但是現在自己看上去好好的啊!
是的,自己身體是好好的,但是身上的衣服不是最開始穿的了!
“前輩,我身上的傷口?還有這衣服?”唐星感到很震驚,這衣服明明在他的造世界裡面,爲什麼會穿在自己身上?
“你身上的傷口是我治好的,你的衣服嗎,是我擅自決定從你造世界拿出來的。”木長老略有些慚愧,畢竟私自動別人的東西很不好。
“你能夠從我的造世界取東西?”唐星驚訝的問道。
“我不能,那個老傢伙能。”木長老微微笑着。
“誰?”唐星問道。
“土長老。”木長老把掃帚杵在地上,整個人的神采也多了幾分。
“那我能見見他嗎?”唐星問道。
“今天不行,那老傢伙行爲古怪,一個月能有兩三天正常就不錯了,你至少要等半個月再去。”木長老說道。
“我昏迷了多久啊?”唐星問道,根據木長老的說法,豈不是至少昏迷了半個月了!
“恐怕快一個月了吧,我還以爲你醒不過來了呢,你的傷勢那麼重,也幸好我的木之法術近些年又上了一層樓,不然要救你真是難。”木長老似乎聊出了興致,手裡的掃帚也沒有再揮動過。
“法術救我?法術能救人?”唐星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秘密,整個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難道你們中原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沒有研究透徹五行元素嗎?”木長老也感到很驚訝。
“實不相瞞,自從黑暗學宮與十大學宮的衝突之後,黑暗學宮戰敗,遠處異土他鄉,中原也把法修者斥爲異端,禁止人們修行法術,從此器修者倒是有一些突破,但是像你們對於元素的研究,卻被當做異端邪說被焚燒,被視作禁書,只有幾個大的學宮有保存,但也沒有幾個人願意看,人人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唐星說道。
“原來如此,那你們自然是不知道五行元素真正的力量了。”木長老心裡卻是在嘆息,那一次錯誤的戰爭是修真界的一次災難啊!本來可以形成一次大融合,那樣修真會進入新紀元,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但是這能怪誰呢?黑暗學宮不過是爲了讓世人知道他們術修者不是廢物,誰知道獲得了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