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漆黑的小屋裡,一位身穿漢服的女子被綁在椅子上,屋裡只有女子頭頂上的天窗才能射進光照,但漆黑的夜晚屋中只有一束微弱的燭光。
驚恐萬分的她被勒住嘴,拼命的掙扎着。
一位身批黑色披風的男人暗暗走來,嚇得女人趕緊往後退。
男人露出邪惡的笑容,把雙手伸向女子……
“玄極,跑一趟吧。”
“好的四叔……”
天色微微一亮,轉眼來到案發現場,孫玄極帶着錦衣衛衆人來到了此地。但孫玄極並沒有徑直走進屋子,而是注意到了門前的車軲轆印。
“羊肉!十文半斤!”
還沒等跨進屋裡的孫玄極就聽見了這吆喝聲。
“先讓這人離開這兒,現場周圍不留人。”
“是!”
孫玄極邁進屋子,只見剛纔的女子被綁成蝦的形狀,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身上僅剩一件單衣,頭和腳被一根繩子連接着。
“太孫,這姑娘怎麼辦?”
“已經沒氣了,先鬆綁吧。”
“是。”
孫玄極看着這具女屍,陷入沉思。
“太孫~”
孫玄極看向背後,見藍術走了進來。
“藍公子?”
“聽說太孫在此有殺人案件要處理,便來看看究竟。”
“你不叫藍術,你原名叫龐雲,是錦衣衛的千戶。”
“太孫怎麼知道?”
“你的種種行爲已經暴露了你不是隱居人,錦衣衛辦案就連各有的親王郡王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我查了案牘庫,那個消失的千戶就是你。”
“還是逃不過太孫的法眼~”藍術優雅的笑了笑,“不過太孫眼前的大案纔是重中之重。”
“千戶大人來次想必是來協助我的吧。”
藍術點點頭,走到孫玄極身邊。
見錦衣衛將女子平放在兩人面前,孫玄極蹲了下來。
“這個女子是被勒死的?”
“不錯,但不是被別人勒死的。”
“爲什麼?”藍術看向孫玄極。
孫玄極指了指女子的脖子和腳腕。
“剛纔你可能沒看見,這個女子的頭和腳被勒在一根繩上,身體呈向後的蝦狀,她如果要是想動的話脖子就會被勒住,長時間的那種動作會導致她體力透支,進而被勒死。”
藍術看了看旁邊放的那件漢服。
“有沒有可能是單純的翻案人爲了性侵將女子弄死後再得手?”
“現場沒有被出現打鬥過的痕跡,並且女子身上並未受一點傷,可能性不大,但並不排除。”孫玄極站了起來,“來人,將這女子帶進宮中讓御醫查看她是否被進行強制發生性關係。”
“是!”
兩個錦衣衛將女子擡走。
“這女子的底細查過了嗎?”孫玄極問旁邊的錦衣衛。
“此女子叫尹小林,二十一歲,父母皆爲農民,家中還有一個妹妹。”
“帶我去見他們。”
尹小林家,尹老爹和母親劉在得知自己女兒死了已經哭的泣不成聲,妹妹尹小鈴也是咬着攥着拳頭含着淚。
前來爲孫玄極報信的錦衣衛們也不敢多說,只是排成一排低着頭。
“大哥……我姐姐是被誰殺的……”
領隊的錦衣衛小旗不敢說話,只是低着頭。
“姑娘。”孫玄極推開大門而入。
孫玄極走到女子身旁。
“你就是尹小鈴?”
“嗯……”
“和你姐姐交往多嗎?”
“姐姐一直在外打工掙錢……我就在家照顧爹孃種地……有時候三五天不見她也是正常的……”
孫玄極看了看身後的哭成淚人的兩位老人,便走了過去。
“大爺大娘,木已成舟您們的心情我可能感觸不到,但喪女之痛可想而知是對您二老的重創,但希望二老能配合我們做出口供爲我們提供更多的線索,這樣我能就能儘快的抓住犯人將他繩之以法來彌補您的女兒。”
“好……大人……”
劉氏點點頭,拭了拭淚水。
“可否能借您屋子一用?我們做完口供就走。”
“好……”劉氏點點頭。
突然,一發箭射向尹小鈴,孫玄極猛然將尹小鈴拉倒。
“抓人!”
孫玄極迅速起身。
林中射箭的人見將錦衣衛招來,嚇得趕緊跑。
可錦衣衛終究是錦衣衛,不一會兒就將這個人拿下。
“說!誰派你來的!”
一個小旗手持繡春刀指着男子。
男子突然掏出毒藥想自盡,可小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一塊布堵住他的嘴。
“帶走!”
衆人壓着男子來到院子裡,小旗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錦衣衛的手法你是知道的,你如果活着能被錦衣衛抓住如果你什麼都不說你恐怕不只是掉層皮這麼簡單。”孫玄極雙手一盤。“誰派你來的?”
男子不說話,但顯然有些害怕。
“帶回詔獄,只要能讓他開口用什麼刑隨你們。”
“哎哎哎!大人大人!我說我說!”男子求饒着。“是我大哥湯泉讓我來殺這個姑娘的說我如果給她殺了就給我一百兩銀子……”
“湯泉這人在哪?”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天境山西側的山腰……”
“天境山……”孫玄極兩眼一恍惚。“告訴藍術,讓他去天境山蹲點,凡事在裡面活動的人全部控制起來。”
“是!”
“大人放了我吧我什麼也沒幹……”
“帶走——”孫玄極一招手。
“大人!大人!”
“大爺大娘~您和閨女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是前天夜裡……閨女給他爹買回來二兩酒和一點兒肉……然後住了一晚轉天早晨就走了……”
孫玄極一聽嘆了口氣,走到另一個帶隊小旗身邊。
“讓十個人近期護着這家,萬一是仇殺就麻煩了。”
“是。”
“姑娘,你姐姐有沒有什麼仇人嗎?”
“我姐姐是個很老實的人……不會招災惹禍的……”尹小鈴攥着裙子。
孫玄極聽後,轉念一想,在她家人身上突破的話基本不可能了。
衆人回到了案發現場,跟隊總旗連忙跑到孫玄極身邊彙報。
“等會兒。”
孫玄極又看向門外。
“我早晨不是說讓他離開嗎?怎麼還在那?”孫玄極指着那個賣羊肉的。
“他說是齊王爺派來的,是京城中不錯的一個廚子,羊肉是拿手好菜,中午弟兄們都在他那吃的。”總旗解釋。
“你繼續。”
“御醫說沒有發生過關係。”
“女屍帶回來了嗎?”
“就在門外。”
“擡進來。”
總旗跟着兩個錦衣衛將女屍再次擡進屋裡,孫玄極走到女屍跟前。
這時,孫玄極聞見她身上居然有血腥味,仔細一聞便斷定是羊肉味。他發現了女屍肩膀下的胳膊都有被勒過的痕跡。他又看了看旁邊的椅子,這便得出了一個信息。
孫玄極走到門外,看着地上的土路上有馬車車輪的痕跡,便蹲了下來。
(早上的車輪印現在還在,此地算是平民百姓的長居地,並且道路狹小,不會有人這麼不識趣乘車獨佔道路來去的,這麼說來……)
孫玄極擡頭看了看四周,嘴角微微一上揚,便站了起來。
“我本以爲是個多麻煩的事呢~”
孫玄極走到賣羊肉攤前。
“掌櫃的,羊肉多錢一斤?”
“二十文。”
“齊王派你來的?”
“對對對~”
“你是宮中的廚子?”
“啊不不不——我是聚香樓的廚子。”
“你這有——多少存貨?”
“額……得有小几十斤吧~”老闆好似被挖苦了,只能鬧着頭苦笑着。
“這幾十斤羊肉在哪呢?我都要了。”
“額……大人……這……”掌櫃明顯慌了神,“大人~有人提前預定了~”
“哦?誰?”
“就剛走的一個大地主,他家人多,每回來都買好些個肉,還用馬車拉呢!”
孫玄極一聽,心裡更加確定了,逐漸笑了出來。
“我看您這臺子挺大的,下面裝的什麼呀?”
“這是實木的,啥也沒有~”
“哦?”
孫玄極抽出腰間的繡春刀,一刀劈開臺子,下面停着一輛大車板。
“知道有限高還把棚子拆了~”
男人知道自己暴露了,便想跑,孫玄極迅速撲上去將他摁在車板上。
“束手就擒吧,湯泉。”
錦衣衛們聽外面有動靜,便迅速跑了出來。他們見孫玄極將男子壓着便跑了過來。
“這就是殺人犯。”
兩個錦衣衛將湯泉繼續壓着,孫玄極脫開手。
“你憑什麼說我是殺人犯!”湯泉掙扎着。
“早晨趕你走你卻頻頻往回來觀察我們的動向,以爲燈下黑才安全,但你忽略了土路上的車輪印和被害人身上的羊肉味。你先將被害人綁在椅子上,然後再綁成蝦狀,這說明你不是綁架她的第一人。那個人也是你支去綁架被害人並要殺被害人妹妹的,他都招了。”孫玄極摸了摸下巴,“你未去天境山和他匯合因爲你聽到了我下令圍住天境山。”
湯泉聽了,默默的流下了眼淚,孫玄極走到湯泉跟前,示意錦衣衛鬆些力氣。
“告訴我,你爲什麼殺她。”
“我愛她……”
“情殺?”
“一年前我們相遇……她在路邊賣餛飩……我則是一個廚子……她每日在聚香樓旁邊擺攤……去的人不多……所以我每日中午幹完活都去找他吃餛飩……那一刻……我就認定我愛她——可就在前幾天她身邊又多了一個男人幫她打理工作……我反覆讓她離開那個人但她一直拒絕說是忙不過來……於是後來我們就分開了……但我再一次跟她說讓她離開那個男人時她卻說讓我不要再粘着她……然後就……”
孫玄極聽的認真,也理解這個男人的殺人之心從何而來了。
“她不願意你不能強迫她,殺了她你終究要償命。”
“大人……我家有老母……能網開一面嗎?”
“你殺人的時候爲什麼不想你還有老母,你見過這姑娘她爹孃和妹妹哭的死去活來的樣子嗎,對你網開一面怎麼向死去的靈魂作彌補。”
湯泉徹底心涼了,暗暗的低下了頭。
“下輩子再來孝敬老母吧。”
說完,錦衣衛將湯泉押走。塵埃落定的孫玄極鬆了口氣。
“太孫——你可讓我撲空了。”藍術出現在孫玄極身邊。
“有什麼辦法呢。”
“幸虧是人抓住了……”藍術雞賊的笑了笑。
“不然呢?”
“玄極大人!”
身後傳來紫言的叫喊。
“你帶來的?”孫玄極指了指奔來的紫言。
“她自己跟來的~”
“玄極大人!”紫言一把抱住孫玄極。
“喂喂喂……”孫玄極顫抖的想將紫言推開
“藍公子,交給你了——”孫玄極把紫言推開,“我去尹小鈴家報個信。”
“尹小鈴是誰?”紫言迅速安靜了。
“死者的妹妹。”
“我也要去!”紫言叉着腰。
“你去你妹啊——”
孫玄極轉身離開了。
“玄極大人!早點回來呦!”
紫言伸着手向遠方招呼着。
茅屋中,眼含淚滴的尹小鈴坐在炕邊糾結着,好似要做什麼重大決定似的。
“咚咚咚——”
尹小鈴擦乾眼淚,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大……大人……”尹小鈴一驚。
“罪犯抓住了,你們可以安心了。”
“謝謝大人……”
“行了,話我帶到了,我也得走了~後會有期~”
說完,孫玄極便想離開,可一把被尹小鈴抓住。
“姑娘還有什麼事嗎?”
“大人……您……您成親了嗎……”
“啊?”孫玄極張大嘴巴。
“大人成親了嗎……”
“我……”孫玄極撓了撓頭。
“大人若是未成親……懇請……懇請收下小鈴……”
“啊?爲……爲什麼?”孫玄極嚇了一跳。
“姐姐的事後爹孃很難再緩過來了……我爹病的很重……已經只在朝夕了……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醫生……也沒錢看病……”
“你這是要拿我當錢袋?”
“啊不不不——”尹小鈴趕緊搖着頭雙手在胸前擺動,“小女只是希望能用小女自己給爹孃換條活路……”
孫玄極一看,這無疑是個老大難,但氣氛到這了孫玄極也不可能將這姑娘和兩位老人拋在這深山老林裡,但他又怕對不起卿蘭。
“姑娘,我有妻子了。”
“我……我可以給你當個小妾……”
“我答應過她,一生只愛她一個人。”
“哦……”尹小鈴默默的低下了頭。
“不過你們可以跟我走,我保你們吃穿無憂。”
“大人……這怎麼行……您幫我們抓兇手我們無以回報也就算了……反而讓您帶三個累贅生活……我們肯定過意不去……”
孫玄極嘆了口氣。
“你先收拾東西吧,今晚就跟我走,我帶去你找份差事,明天安安心心的就過日子吧。”
“大人……”
“對了,你姐姐我也會幫你們厚葬的,節哀——”孫玄極把手放在胸前,微微一鞠躬,“姑娘,你收拾收拾東西,然後帶着你爹孃跟我走。”
“小女謝恩人……”尹小鈴跪在地上。
孫玄極將尹小鈴扶起。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