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君只是點了點頭,並未露出親切的神色。
顧芷依站在他的後面,猶如看一場戲一般地看着他們的相見,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看客,一個葉少君生命的看客。
只是心裡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她竟然都忘記了,葉少君是有妻子的人。
雖然從前在宮裡也見得到他,卻是從來都沒有提及過他的私事,只是因爲,他們僅僅是朋友而已。
儘管不提及,卻也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他是家有賢妻的。
只是此生相見,竟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再看那孫妙可,雖無沉魚落雁之貌,卻也是清秀如水,溫婉大方的模樣。
好一個大家閨秀出身的模樣。
想的有些多了,便忍不住自嘲了,這與她又何干?
靜靜地站在一旁,並不開口,只是看着他們一家人彼此相見寒暄。
跟家人都見過面了,葉少君纔開口道:“母親,這一次我帶來一個朋友,住在我們府上。”
說着便走到顧芷依面前,拉起她的手腕帶到哪老夫人面前,笑道:“這便是我的朋友,顧芷依。”
那老夫人臉上立刻便是一副得體的笑容,但是看上去卻並沒有親熱的意思,在顧芷依身上逡巡了一番,纔開口笑道:“姑娘一路辛苦。”
顧芷依此時雖算不上是男兒打扮,但是卻也未做女兒裝,這老夫人卻一眼識破女兒身,到時讓她意外,看來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擡起頭,同樣一臉的平靜,露出得體的笑意,“芷依一路蒙少君大哥關照,如今還要叨擾府上,實在是心內不安。”
老夫人微微點頭,笑道:“少君剛纔說姑娘是他的朋友,這朋友之間那有什麼叨擾不叨擾之說呢?還希望姑娘不要嫌棄寒門簡陋纔好。”
“不敢,”微微垂着眼,進退異常的得體,“只盼不給夫人及府上造成麻煩纔好。”
似乎對她如此態度很是滿意,那老夫人便轉頭對那粉衫女子道:“妙可,去給顧姑娘安排間房間,再撥兩個人過去,萬不可怠慢了。”
那粉衫女
子盈盈眼波落到顧芷依臉上,隨即又垂下去,安靜答了聲是,便退了下去。
這一眼之間,她卻感覺到了來自那女子的憂傷,大概她誤會了吧!
怔忪間,老夫人笑道:“顧姑娘和少君兩人趕路都累了,我們也都別站在這門口說話了,先進去好好休息休息,以後有的是時間大家熟悉。”
說着便帶着浩浩蕩蕩的一羣人往門裡走。
搜刮着記憶,顧芷依隱隱地想起似乎楚國前相國葉安的夫人是封了一品誥命夫人,據說當年她在前相國葉安年輕的時候頗做過一些爲人稱道的大事,所以在整個楚國名聲卻是響亮的。
但是前世在楚國的時候,顧芷依基本上都是被困在後宮的角落裡,對這些事情也都是從宮人的口中得知的,並不太多,對這個葉夫人也只能夠想得起一星半點的。
“喲!你竟回來了?我還以爲你會死在外面呢!”正在胡思亂想着,一個嬌軟的聲音落到耳朵裡。
心下詫異,如此大門大戶,何人竟這樣大膽?
一擡眼就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穿着青煙紫繡遊鱗拖地長裙俏生生地立在不遠處,雖面目看得不十分清,卻也瞧得出似乎十分的不高興。
讓顧芷依差異的是,這少女這一神色卻是對着葉少君。
這是誰?看穿着打扮,似乎也是府裡的小姐,只是爲何如此這般地對葉少君說話?
再看葉少君,卻見他一臉的溫和,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
而這個時候的他,讓她自然而然地就想起前世的男子。
“姿嫺!”開口的是由葉少君攙扶着的老夫人,語氣中多有不愉,“你二哥這麼久在外奔波,纔回來,你這是什麼態度?”
狠狠地瞪了葉少君一眼,那名被葉老夫人喚作姿嫺的女子竟跺了跺腳自顧自地去了。
“顧姑娘不要見怪,老婦管教無方,讓顧姑娘見笑了。”果然是大戶人家,首先顧慮到的便是外人對自己家宅的看法。
得體地露出一個笑容,顧芷依道:“老夫人客氣了,從前在家,小可也經常和兄弟如此玩鬧,不過是兄
妹之誼罷了,哪有人會當真呢!”
這番話似乎說得很得這葉老夫人之心,眼角眉梢便也多了笑意,“姑娘不見笑就好,他們兄妹自是與別個不同。”
正說着,那名叫做妙可的粉衫女子便帶了兩個幾個丫頭款步走來,遙遙地便露出笑意。
迎上前來笑道:“整好前幾日大姐姐回來幾日住的房間還乾淨,換上了新的牀單被褥,依我看不如就讓顧姑娘住在存香閣了,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看上去這葉夫人對這妙可很是滿意,聽她說話不住點頭,笑道:“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如此甚好。”
說着又向顧芷依笑道:“我讓撥兩個人給顧姑娘可有選好?”
孫妙可走到顧芷依面前微微行了個禮,笑道:“不知顧姑娘喜好,安排若是不妥當,顧姑娘莫要見外,跟我說就好了,這兩個是我才挑出來的丫鬟,芸兒和蕊兒。”
那跟在孫妙可身後的人當中走出兩個兩個小丫鬟出來,一個看上去倒是十分的靈巧,另一個卻顯得比較沉穩,同時給顧芷依見了禮。
顧芷依自是客氣一番,再三感謝府裡的衆人。
葉老夫人笑道:“你和少君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跟妙可回房間好好休息休息。”
盈盈施了一禮,顧芷依纔跟在孫妙可身後,往後院走去。
孫妙可面對顧芷依卻也並沒有露出不愉快的神色,而是一路介紹各個地方,倒是露出大戶小姐的風範。
沒一會兒便來到一個院落前,孫妙可笑道:“這院落原本是給姐妹們住的,如今大姐姐和二妹妹都已經出閣,只有三妹妹和四妹妹在,大姐姐前些日子剛來小住了幾日,我偷個懶兒,省得再收拾,便讓姑娘住在大姐姐的屋子裡了。”
顧芷依笑着點頭,“有勞少夫人了。”
聽到顧芷依這樣的稱呼,孫妙可臉上卻是紅了一紅,轉過臉便帶着顧芷依走進去。
一踏進院門,便聽到院子裡一派嬉鬧聲,幾個小丫頭正在院中間踢着毽子,而院子西邊的石桌旁坐着的正是剛纔那個對葉少君惡語相向的相府小姐葉姿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