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是欽兒的意願啊,朕答應了一定要做到的!朕能給她的本就不多,每次她出事,朕都是什麼都做不了,如今若是連這個也做不到,那日後……真是沒臉見她了。”上官玄鈺淒涼一笑,有些悲哀。
在東陵,什麼事都有上官玄月,哪裡還需要他做什麼呢?
玖蘭瑾沒有多說什麼,畢竟禍從口出,多說是錯,況且如今頌欽就快要死了,以後便再也不能與她爭奪,如今她的頭還痛着呢,有上官玄鈺陪在她身邊也好……起碼可以先享受一下他的眷顧,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幸福啊。
“喝‘藥’吧,欽兒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她,也相信三地,一定會有辦法救她的。”上官玄鈺深呼吸,鬆一口氣,接着喂‘藥’,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不給他們添‘亂’而已。
或許……這輩子他只能依靠上官玄月吧,連自己的愛妃,也要‘交’給他救治。
玖蘭瑾不再說話了,喝了‘藥’就靠在上官玄鈺的華麗,兩人靜靜在‘牀’上坐着……或許是因爲太累了,上官玄鈺竟就這般靠在‘牀’上睡着了。
玖蘭瑾柔柔的笑起來,玖蘭欽一死,他便會只寵愛她一個人了吧……她纔是那個有資格站在他身邊,高高在上的‘女’人,她纔是東陵最高貴的‘女’人!
那樣的賤人,那樣的出生,那樣卑賤的‘女’人,憑什麼和她爭?
她早就該死了。
想着,玖蘭瑾忍不住笑了起來,看着上官玄鈺熟睡的容顏,心也是被一點點的溫暖了,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聲道:“皇上,我纔是那個真正愛你的人,你,是我一個人的。”
扶着上官玄鈺好生睡下,玖蘭瑾的笑更加張揚了。
上官玄鈺喜歡善良賢惠的‘女’人,喜歡真心對他好的人,喜歡誠心誠意愛他的‘女’人,更喜歡……柔弱的依賴着他的‘女’人。
他喜歡什麼樣,她就成爲什麼樣,她就是要成爲他喜歡的‘女’人。
‘陰’冷的也,一股寒風不經意的刮進寢室,上官玄鈺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天知道,他竟是夢見欽兒死了,他的欽兒……
慌忙起身,上官玄鈺想叫人,卻是發現窗臺的窗戶開着,難怪剛纔會有風……
微弱的燭光閃爍,隱隱的好似有人……上官玄鈺朝四周看了一圈,不見玖蘭瑾的身影,本想叫喊的,可最終還是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
寢室的窗臺外面,是雅緻的小院,後面有一個小型的‘花’園,‘花’園的大樹下面擺放着軟榻,明日裡在哪裡午歇,最安逸不過了。
上官玄鈺輕輕的走了過去,透着淡淡的月光,看到了玖蘭瑾的身影,她背對着他跪在地上,面朝月亮,嘴裡唸唸有詞,走進了,才依稀聽到些許。
“求老天保佑妹妹一定要快點好起來,一定要讓她好起來,皇上每日爲了此事憂心,信‘女’不願意看着他難過……求求老天,不要再讓皇上受苦了,一定要讓玖蘭欽快點好起來,信‘女’願意減壽十年,爲妹妹祈禱長生……”
後面還有什麼,上官玄鈺聽不清楚,只是知道她跪在那裡唸了一遍又一遍,唸完一遍,又叩三個響頭,然後一直循環重複着……
上官玄鈺只覺得自己眼睛都‘迷’‘蒙’了,熱熱的,痛痛的,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了。
她還帶着傷,卻是深夜在此,爲了祈求頌欽能夠快點好起來,而長跪禱告……爲什麼?爲什麼他會去懷疑這樣的‘女’人,爲何他以前都不知道要對她好一點?她凡是都在自己着想。
後宮的爭鬥向來無情,別說她們根本不是親姐妹,如今竟只是因爲不想看他傷心難過,便什麼都不計較了,哪怕今日她差點因爲此事‘蒙’冤,命喪黃泉……
那一切她竟是都不計較了,原來……一直以來,他都沒有認真的瞭解過他,從沒有認真的看過她一眼,甚至那時在她這裡撒了幾次酒瘋,她都從來沒有埋怨過,每日晨起時,都會爲他端上一碗蔘湯,不管是不是她親手做的,那都是她付出啊。
她待他如此……可他呢?
“瑾嬪!”上官玄鈺忍不住出聲,將某種的淚‘花’和感動都吞了下去。
“皇上?你怎麼起來了?”玖蘭瑾驚呼一聲,轉過身來,上官玄鈺伸手將她扶起來,輕聲道:“夜這麼涼,你還有傷在身,在外面做什麼?快進屋去!”
說着,扶着玖蘭瑾就要往裡面走,玖蘭瑾剛邁步,便痛呼“啊!”地一聲,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怎麼了?沒事吧?”好在上官玄鈺手快,不然真的要摔倒了。
玖蘭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細聲道:“‘腿’……麻了。”
“你……”上官玄鈺心中一股暖流淌過,竟是被那種感覺暖暖的充斥了,再沒有說什麼,伸手將玖蘭瑾攔腰要起來,快速回到了房間,輕柔的放在‘牀’上。
“你真傻,剛纔是在做什麼?”看着玖蘭瑾瘦小的樣子,額頭上貼着紗布,那麼涼的夜,染了風寒可怎麼辦?忍不住責怪……
“臣妾……臣妾也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儘自己一點心意,臣妾只是不想看到皇上獨自傷心……”玖蘭瑾幽幽的低眸,眉間盡是楚楚可憐的模樣。
“朕相信欽兒一定會化險爲夷的,她不會有事,你也不能有事!否則朕一樣會傷心。”上官玄鈺動情的將玖蘭瑾擁在懷裡,忍不住嘆息。
兩個姐妹,真實上天賜給他最好的禮物,所以……老天一定不捨得讓她們受到傷害的,瑾嬪會好起來,欽兒也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一定會……
椒房殿在這一夜沒有通明的燈火,漆黑的夜裡,哪怕是再富麗堂皇的宮殿,都似被黑暗吞噬了一般,黯然的冷清。
唯獨只有偏院一處廂房點着隱隱的光亮,微弱的燭火成了黑夜中唯一的‘色’彩。
上官玄月就守在‘牀’前,涯叔已經心有餘力不足的走到了一遍,不願去打擾他。
屋子裡靜靜的沒有人說話,頌欽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了,之前還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呻‘吟’,或者動動手指皺皺眉,如今……她就那樣安靜的躺在那裡,血‘肉’模糊……
空氣中瀰漫着濃濃的‘藥’水味,卻是隱藏不住的一股腥臭,哪怕是濃烈的‘藥’水味也難以掩蓋頌欽身上那潰爛的皮膚髮出的味道,她的紅疹越發嚴重了,有些破裂的,幾乎使得她看起來面目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