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太監,長得眉清目秀,胖嘟嘟的臉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條彎彎的線,在這羣奴才裡面,他的反應最快,腦子靈活,嘴巴也是會說話,加上有膽識,三言兩語就給上官玄鈺說的天花亂墜了。
頌欽不免對他留了份心,剛纔他說的話都讓頌欽忍不住笑了,上官玄鈺更是舒了心。
他輕聲笑着,擡着頭,清一清嗓子,故作威嚴道:“哪來的小太監,叫什麼名字?”
“奴才小喜子。”小喜子報了名,微微的笑着,進宮當奴才一般也就丟棄了自己的出身和姓名,通常都是主子樂意就給取一個,今天叫這個明天叫那個,也是很正常,也有自己給自己取的,一般都是這類比較偏吉祥的名字。
“好吧,看在你今天爲朕博得美人一笑的份上,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務必給朕辦的漂漂亮亮,不容許再有差錯,其他幾個,全都給朕交到內務府去!”上官玄鈺大手一手,還有點皇帝的樣子。
“是,奴才遵命,謝皇上不殺之恩!”小喜子笑着領恩,一羣人免了死,卻是活罪難逃,一個個哀叫連連,腦袋都要磕破了。
“全都帶下去!”上官玄鈺大會一手,將所有人都遣退下去。
一羣人散了,上官玄鈺這才轉身看着頌欽,她一直都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一旁,輕輕的咬着脣,底眸羞澀的模樣叫人憐惜,被上官玄鈺這麼一看,頌欽更是彆扭了,“你……你居然是……”成化十四年
“怎樣?”上官玄鈺張開了手臂,順了順領口,站在她面前道:“朕這個模樣,像是壞人嗎?”
頌欽一聽這話,捂嘴笑了,沒想到上官玄鈺在這麼糗的情況下被拆穿了身份,也沒有半點尷尬,還毫無架子的跟她開着玩笑,她也是壯了膽,直接取笑道:“不是壞人,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你看你,隱藏身份,剛剛還偷偷爬人家窗戶。”
“呃,這個嘛……”上官玄鈺沒有料到頌欽會如此直接的跟他說話,一時窘迫,又是呵呵笑了起來,抓着頌欽的手笑道:“這次純屬意外,反正以後來日方長嘛,過段時間你就會知道我這個人究竟怎麼樣啦!”
說完,拉着頌欽就往外走,頌欽問道:“你又要帶我去哪裡啊?”
一時間,頌欽還沒有將皇室的稱爲轉換過來,而上官玄鈺更是一副半吊子模樣,頌欽好不覺得他是一個皇帝。
只是她這個失誤,上官玄鈺毫不介意。
一邊拉着頌欽跑出了院子,一邊道:“你的牀都沒有了,難道今晚睡地上?”
“啊?”被他一說,頌欽倒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半天,“要不我還是回凝春園吧,我在那邊還有牀位。”帝皇訣之龍鳳令
頌欽說的,就是她當宮女時住的那個小院,她早上才從那邊過來,現在那邊,應該還沒來得及收拾她的牀位吧。
沒想到話音一落,腦袋的吃了一記爆慄,隨後便聽到上官玄鈺不滿的聲音,“胡說!你現在可是朕的妃子,不再是卑賤的宮女了,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頌欽摸了一下吃痛的腦袋,楚楚可憐的看着上官玄鈺,不知該如何是好,上官玄鈺緊緊的抓着她的手,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御花園,這裡是整個皇宮的中心,通往各個宮殿的路都在這裡分叉。
上官玄鈺看着最寬敞的一條道路說道,“朕想好了,今晚,你就去朕的寢宮住着吧!”
說完,顧不得頌欽臉上那質疑和驚訝的神色,拉着她的手就往前方跑,然後在滿園主子奴才的注目下,風風火火的穿過了。
上官玄鈺的大掌緊緊的牽着頌欽的手,呼嘯的風從耳旁滑過,她這才反應過來,平日裡哪怕她再怎麼冷靜沉着,再怎麼會演戲,面對上官玄鈺這樣純真不拘,毫無防備之人,她竟是再三的驚愕了。
“不行不行……”好半天,頌欽才停住了腳步,迴應道:“我怎麼能進皇上的寢宮呢,萬萬不敢啊,況且,皇后都沒有進去過,歷代妃嬪都無先例,我……”
“你什麼你啊!”上官玄鈺堅決的打斷了頌欽的話,將她的手掌放在了胸前,嬉笑的模樣竟是第一次有了嚴肅。重生無歡:廢后有毒
他認真的看着頌欽,深深的呼吸一口氣,然後道:“規矩都是人定的,在這宮裡,朕說了算!況且,昨日你在池邊嬉玩時……”
頌欽微微的張着嘴,她清楚的看到上官玄鈺眉宇中的堅韌,猛的發現,這個貪玩的皇帝竟也有這麼英俊的一面。
“朕就對你一見傾心了,不知爲何,當時朕就只有一種感覺,就是想將你捧在手心裡,像珍寶一樣寵愛着,不要拒絕朕,好不好。”
幾句簡單的話語,上官玄鈺說的很動人,他的表情是那樣的認真,哪怕他的容顏確實不如兩個兄弟來的俊美,但是他的眼睛卻是清澈的,那是一雙別人無法媲美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沒有玄月和玹燁那般的深沉與危險,清澈的眸光隱隱的閃爍着真摯的光芒,這一刻,頌欽覺得,他不比這世上的任何男人差你……
有那麼一刻,頌欽是感動的,只是她的感動伴隨着心酸與內疚,他是真誠的,可是這也令她越來越矛盾,他越對她好,她就會越愧疚。
那種矛盾的感覺會日漸累積,到時候她該怎麼辦?頌欽沉默的低下頭,不知該說些什麼,明明她向來撒謊都不眨眼睛的,明明那麼擅長演戲,說謊就如同一日三餐搬習以爲常。
此時,她卻說不出半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