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覺得今天真是一個奇特的日子,當然,就在一刻鐘前,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當他領着自己自己的臨時主子走出劉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剛剛拿到是老大身份其實上面還有一個掌舵人,即使如此,他也不覺得有太多古怪的地方,畢竟幫派若是沒有後臺,也不能生活下去。
然而接下來,他就發現,**的女子其實是一個貞潔烈婦,高雅的男子本質是一個禽獸,但是這一切,都比不上他失魂落魄的回頭以後看到的事情。
大庭廣衆之中,衆目睽睽之下,兩個人就那樣憑空消失不見了,當他問起周圍的看客的時候,旁人都不以爲意地說兩人估計是離開了。
但王三卻不能這樣欺騙自己,爲了做好這個差事,拿到更多的銀錢,他可是煞費苦心,其他的先不說,最起碼不會把主顧丟了,然而現在確實就是那麼一回事,那兩個神秘的客人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原地消失了。
他不敢多想,走進一旁的酒肆,把一塊碎銀子丟出去,要了三大壇烈酒,準備用酒精麻痹自己。
蒼溟與蒼荷絲毫沒有顧慮到自己運用法術離開會給旁人造成怎樣的後果,總之在桃娘抱着小寶離開以後,蒼荷就一言不發的使用傳送法術離開了,而蒼溟自然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來,立即跟了上去,終於在靠近劉家的一個小巷子裡追上了她。
“蒼荷!”蒼溟拉住蒼荷的手,“你想幹嘛?”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把那個負心漢殺了。”
蒼荷目光中帶着冷意,竟然讓蒼溟無法回答,他微微別開頭避開蒼荷的眼睛,只是話語卻依舊強硬:“你說過一切聽我安排。”
聽到蒼溟的話,蒼荷反手抓住蒼溟:“你是不是一開始見到桃孃的時候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是的。”
“所以呢?”蒼荷冷笑,“你的目的是什麼?”
蒼溟還沒有回答,蒼荷就上前一步,此時她與蒼溟離得那麼的近,蒼荷的呼吸輕輕的吐在蒼溟的下巴上,蒼溟略顯狼狽就要後退,蒼荷卻沒有給他機會。
紅衣與黑衣離得極進,遠遠看來就像是一對親密的情侶,可是蒼荷的面色蒼白:“看着我在衆人面前誇誇其談,是不是很搞笑?”
蒼溟慌亂的回答:“不,我不是那樣的人……”
“哦,”蒼荷點頭,“那就是想讓我理解男女情事的多變了,特別是男子極其花心……”
就在蒼溟以爲前者理解了自己的時候,紅脣之中又繼續吐出傷人的話語:“那你是想說你就是那樣的不可信的人嗎?是了,世界上又有誰會像漠塵一般包容我在原地等我呢?我被關了八年,他就等了八年,可是你呢,自詡是疼愛我的哥哥,卻在我離開滄海一個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抓我回去。”
蒼荷又上前一步,腳尖已經撞上蒼溟:“是啦,在你眼中,我也不過是像桃娘一般,只是一個貨物一樣的存在,開心的時候就拿出去炫耀一下,不開心的時候就藏到倉庫之中,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說完,蒼荷也不等蒼溟回答,紅袖一甩,人就已經離開了,蒼荷的步子堅定,目標就是那劉府。
蒼溟卻怔怔的站在原地,蒼荷的那一番話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紮在他的心上。
他眼中閃現出許多的畫面,既有母親抱起蒼荷的樣子,也有蒼荷陷害自己卻又小心的道歉的樣子。
“哥哥最好啦!”那是年幼的蒼荷揹着雙手,調皮的親吻蒼溟的臉頰。
“你想過我的感受嗎?”蒼荷在一瞬間變成紅衣的女子,額頭上的符文清晰,似乎在嘲弄着蒼溟。
蒼溟的指甲插入手心,那疼痛卻比不上他的心痛,多幅畫面在他眼前閃過,冬日的風吹過小巷,捲起蒼溟的衣角,他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這冬日,終究還是有些冷的。
六角宮燈旋轉着,鈺兮站了起來,白袍飛揚:“要放棄了嗎?可惜……”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蒼溟已經握緊了拳頭追上蒼荷:“即使你真的是這樣想,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苦心,因爲我……”
一句話飄散在風裡,悄不可聞,鈺兮搖了搖頭,六角宮燈旋轉着,蒼溟的名字更加的鮮豔。
劉淵覺得自己今日有點不順,先是上午的時候來了一對兄妹,那紅衣的女子面容真真的比他以前所見都美無數倍,與那女子比起來,他後院的人都是胭脂俗粉,在女子離開以後,他就不停的回想女子的樣貌,還有女子低頭時嬌羞的模樣。
在大廳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一旁的家丁的眼睛已經暈了的時候,劉淵終於決定讓手下去設計一場英雄救美的把戲,可是人沒找來,卻只得到了自己辛苦建立的幫派的老大已經被換了的消息,氣急敗壞的他還沒有讓手下去調查清楚,粉裙女子就拿着糕點上來了。
雖然很嫌棄女子的姿色,可是劉淵還是忍住了脾氣,端起茶,但才喝的半口就噴了出去:“你給我喝的是什麼東西?!”
女子能得了許久的寵愛,自然不是普通貨色,她立即跪了下去,誠惶誠恐的說道:“這是妾身收集的第一場春雪,泡的是第一枝梅花,不知是何處不和公子胃口?”
劉淵不耐的說道:“你自己喝一口!”
女子站起來小小的抿了一口,卻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如此一來,即使她一向將劉淵看做天,也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劉淵生氣的端起茶,就要潑到女子的身上,茶香鑽到他的鼻翼,他動作一愣,湊近聞了一下,也忍不住驚訝起來。
第一口喝的時候,他明明感覺到了一股臭氣,所以才發火,可是現在又明顯是好茶的香味,這樣一來只能歸結於自己先前失神了,但劉淵怎麼可能認錯,他袖子一甩轉身離開,徒留粉裙女子在原地滿臉疑惑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兩人都沒有看到,在大廳之中其實還有一人,那人一身紅衣似火,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劉淵離開以後就跟了上去,這正是施展了隱身術的蒼荷。
而蒼溟並沒有跟上來,在劉家院子裡的一顆大樹之上,遠遠的看着蒼荷胡鬧,此時蒼荷正在氣頭上,讓她發泄一下也是好的,只是蒼溟此時的心並不在眼前的事情上,他正想着漠塵的事情。
在漠塵願意替蒼荷而死的時候,他的心也是震動的,甚至想過在蒼荷入魔的事情解決以後親自找漠塵談談,而後讓蒼荷陪着漠塵渡過剩下的幾十年,至於懲罰,這百年來,他已經不知道替蒼荷擔下了多少事情,相比起來,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抽龍脊除龍鱗當然不是普通的小事,但那些都不在蒼溟的考慮範圍內,現在他考慮的是另一件事情。
龍鱗與龍血是療傷聖藥一事不是秘密,千百年前就已經有人類不停的想要抓捕龍族,在龍族歷史上也出現過一族幾乎覆滅的事情,可是現在龍族實力漸強,而屠龍人的傳承十不存一,在這樣的情況下,屠龍人幾乎銷聲匿跡。
但似乎就在八年前,蒼荷用自己的龍鱗與龍血將漠塵從鬼門關裡救出來以後,屠龍人又再次活躍起來,而且那一道懸賞令,怎麼看都像是針對蒼荷,這不是蒼溟多心,而是許多的巧合撞在一起,蒼溟不得不考慮一切因素,沒有人可以傷害龍族的公主。
此時劉淵已經走到了花園之中,先是屋頂上的雪忽然滑落撒了他一頭髮,接着一根粗壯的樹枝直接折斷,即使他閃避極快,也被砸到了肩膀。
暗歎自己運氣太差的時候,他走到池塘邊,一個侍女似乎沒長眼睛,直直地撞了過來,劉淵身子一閃,腳下驀然一滑,整個人就像是一塊大石頭直接掉到了池塘裡。
“啊啾,”劉淵裹在被子裡瑟瑟發抖,“那個侍女,一定要發賣!”
“可是……”粉裙侍妾小心翼翼的靠過來,“我們並沒有在池塘邊發現有其他人啊。”
“這不可能!”劉淵再也不打算維持自己的形象了,抓起身邊的茶盞就扔過去,粉裙女子躲閃不及,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傷口,鮮紅的血直接流了下來。
屋子裡的鬧劇還在繼續,蒼荷卻已經無聊的在院子裡伸懶腰了。
“怎麼,玩夠了?”蒼溟從樹上跳下來。
蒼荷似乎已經忘了自己先前說的傷人的話語,帶着燦爛的笑容說道:“當然,本來我是想直接殺了他的,現在又覺得那太便宜他了,所以就換了一個辦法。”
這燦爛的笑容映在蒼溟的眼裡,讓後者微微一愣,他的嘴角不自覺勾起:“哦?我卻只看到了你的惡作劇而已,莫非其中還有什麼深意不成?”
蒼荷點點頭:“看來這一次即使是哥哥你,也要被我矇在鼓裡了,要不我們就在這看個好戲吧。”
蒼溟點點頭:“也好,那就讓我瞧瞧你的計謀吧。”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蒼荷興致勃勃的看着室內,臉上的小酒窩裡似乎盛滿了美酒,蒼溟也心不在焉的看着,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蒼荷身上。
“蒼荷就是那麼的單純,許多話語出口都不曾細想過,也不是她的錯,況且她這個性格也容易被騙,以後我得多護着她一些才行。”蒼溟這樣想着,只覺得雖然太陽已經落山,空氣卻暖了不少,也許是風小了吧。
這時候給劉淵請來的大夫也已經到了,蒼溟仔細聽了診斷結果以後面色古怪,彷彿吃到了一些怪東西,而蒼荷卻毫不客氣的大笑起來。
“怎麼樣,我這招厲害吧?”蒼荷捂着小腹,因爲笑得太急的緣故,兩頰都飛上了紅暈。
蒼溟搖了搖頭,滿臉的無奈:“你啊,果然是古靈精怪的。”
蒼荷說道:“劉淵不是喜歡漂亮的女子嗎?那我就讓他這輩子都動不了女人,現在他還沒有後代,我聽說他還有一個弟弟,這下有好戲看了。”
蒼溟雖然覺得女子不該弄這些東西,卻也不得不承認,讓劉淵不舉是一個好辦法,生不如死,纔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
忽然蒼荷止住笑意,轉頭看着蒼溟,滿臉的認真:“哥哥,你說過滄海不會有女主人的。”
蒼溟搖搖頭,在蒼荷面色微變的時候才說:“是不會有除了你以外的女主人,鳳情珠在你的手上,那你就算是滄海的女主人了,你放心,只要我還是滄海的王,那麼滄海就不會有其他的女主人。你是唯一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