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樂按着已經切成片兒的土豆,從容不迫地把土豆片兒切成了絲兒。
姜主廚找來一個盆,把土豆絲全部放在盆裡,接着放水浸泡土豆,望着土豆在盆裡的變化,他沒有馬上糾正陶樂:“切塊兒。”
陶樂沒有問主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低着頭把土豆切成塊兒。
土豆形狀本身就比較獨特,妄想把土豆切成大小統一的樣子,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兒。
陶樂把把土豆塊兒切好,站在一邊,安靜地等待着姜主廚評價。
“你自己能看得出來,你這菜裡面的問題嗎?”姜主廚把盆放在陶樂的面前,平靜地問:“還是你覺得你能夠把菜切成這個樣子,已經很滿足了?”
陶樂搖搖頭,但她確實看不出來把土豆絲切的這麼細還有什麼問題。
姜主廚隨意地捏起其中的兩根土豆絲說:“你切菜的動作是非常快,不過卻還不夠果斷。”
把土豆絲調頭:“看這裡還連着,你知道咱們當廚師的最忌諱的就是連刀。”
要是把連刀的菜端上去給客人吃,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臉,砸飯店的招牌。
陶樂受用地點點頭:“我回去之後一定會好好地訓練的。”
姜主廚滿意地說:“不用你回去訓練,今天咱們店裡面正好有這麼多土豆,你直接拿過去練吧。”
“主廚。”劉幫廚從門口走進來,看到陶樂跟主廚站在一塊兒,一雙賊兮兮的眼睛就跟帶電了似地,不停地在兩個人的身上掃來掃去。
陶樂果然回來啦?
劉幫廚沒有想到的是主廚居然會來這麼早,還一對一地教導陶樂。他放下自己肩膀上挎着的東西,笑嘻嘻地來到那兩個人的面前問:“你這是給陶樂搞特訓呢?”
姜主廚往旁邊退了兩步說:“你過來切個土豆給她看看。”
劉幫廚腦袋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體已經誠實地來到案板面前,手起刀落,不出一分鐘的時間,一個土豆已經切完成。
陶樂望着堆積在一塊兒的土豆絲,內心忽然涌出一股非常複雜的感覺。
饒是她入廚師門沒有多久,也能看出來這人的刀工比她高出的不只是一個檔次。
姜主廚看着劉幫廚的土豆絲,滿意地點點頭說:“陶樂,你的刀工什麼時候能趕上他,我就不讓你在餐廳裡面切土豆絲了,不過你要是一直都趕不上,那麼不好意思,你就在這個餐廳裡面切一輩子的土豆絲吧。”
這句話說得有些過分。
陶樂卻完全不介意:“那我出去買刀。”
劉幫廚看陶樂要往外面走,連忙攔住陶樂,不太好意思地說:“你還出去買什麼刀啊?乖乖留在廚房裡面幫工。”
陶樂昂着腦袋看着劉幫廚。
他今天的態度怎麼這麼奇怪?
姜主廚沒好氣地哼哼兩聲:“人家切菜還要菜刀,結果你就在門口堵着,不讓人過去?她要是不去買刀,那這麼多土豆都讓誰切?”
他手指着擺放在手邊的土豆,沒好氣地問;“難不成你打算幫陶樂切?”
陶樂:“劉幫廚應該沒有這麼想不開吧?”
劉幫廚內心的活動十分的複雜,但是他又不能當着這兩個人的面說出來,思來想去,最終只能化作脣邊的嘆息:“哎,主廚,你就不能等其他人都過來之後在讓陶樂切土豆嗎?”
姜主廚不解地問:“爲什麼要其他人過來?”
劉幫廚冷汗涔涔,這個理由他要是能說出來的話,那他現在不就不必這麼糾結啦?
他爲難地看了一眼放在門口的包包,又看了看滿臉迷茫的兩人,嘴脣不自覺地抿了起來:“因爲我擔心他們過來沒有馬上看到你在這兒,會誤會你沒有來上班。”
陶樂好奇地問:“他們誤會或者是沒有誤會,應該都不是特別重要吧?”
等到她買了菜刀回來,那些人照樣能夠知道她其實是已經迴歸廚房的。
劉幫廚又不能說出實情,所以這時候,他非常的糾結:“你要是着急用菜刀,可以用我的替補菜刀先切土豆。”
姜主廚若有所思地盯着劉幫廚。
劉幫廚忽然覺得嘴有一點幹。
陶樂看看劉幫廚,在看看姜主廚,試探着問:“真的可以嗎?”
別人主動要把菜刀借給她,她不接受好像也不好看。雖然她也不清楚對方怎麼突然就提出了這種要求。
姜主廚面無表情地說:“不可以,對於一個廚師來說,菜刀就是他的魂,你隨隨便便地就用別人的魂,那不是明擺着等着別人過來抽你嗎?”
陶樂聞言,只能拒絕:“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不過你的刀我還是不能用。”
她準備繞過對方去買菜刀,哪兒想到剛往左邊來了一步,劉幫廚便跟了上來。
陶樂又往右走,劉幫廚還是跟上。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劉幫廚問:“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怎麼一副不想讓她去買刀的表情?
難道她看起來很像是會拎着菜刀行兇的嗎?
劉幫廚雙手背在身後,使勁地搖頭:“沒什麼意思。”
陶樂見對方都這麼說了,自然不可能在繼續往下問了,她繼續往外面走。
劉幫廚立馬追上。
陶樂奇怪地說:“既然你沒意思,那你總是堵着我是怎麼回事兒?”
看他不順眼,所以誠心堵着她嗎?
劉幫廚什麼都沒有說,就知道一個勁兒地搖頭。
陶樂也不清楚應該用何種方式解決這個問題,只好求助姜主廚。
姜主廚雖然也不是很清楚劉幫廚到底是什麼用意,不過劉幫廚這麼堅持,也不想在讓劉幫廚爲難;“既然他這麼想把自己的菜刀借給你用,那你就用唄,反正也不會對你造成多大的損失。”
陶樂:“……”
話是這麼說,但是通過這種方式用別人菜刀,總感覺怪怪的誒。
劉幫廚臉上爬過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主廚,我不是!”
什麼強迫着人女孩兒用自己菜刀啊!
他這邊是真的有情況好嗎?
姜主廚拍拍對方的肩膀;“你不用解釋太多,其實我都懂的。”
劉幫廚急忙說:“你要是真的懂,那你就不會用這種引人誤解的語氣跟我說話!”
姜主廚的語氣更加惡劣:“都是男人……”
劉幫廚覺得這一時半會兒的,是真的沒有辦法跟他解釋清楚了:“這事兒跟是不是男人沒有一毛錢關係。”
姜主廚啥都不說,就是笑。
劉幫廚覺得還是得等那羣崽子回來,才能真相大白。
姜主廚拍拍陶樂的肩膀,把陶樂帶到一邊空閒的案板上,眼睛卻時不時地往劉幫廚所在的方向瞄:“小劉啊,其實如果你相對陶樂下手的話,那我只能奉勸你死了這條心。”
劉幫廚覺得就算自己有八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主廚,你要相信我對陶樂絕對沒有哪方面的想法。”
姜主廚八卦地哼哼兩聲說:“解釋得這麼快,肯定有情況。”
劉幫廚拿出自己的備用菜刀,走到一直看着自己的陶樂面前:“主廚,既然咱們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那我也不好在繼續瞞你……”
姜主廚拍拍案板,用一個切字制止了陶樂繼續觀戰的想法,接着問:“你瞞我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