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作爲人類的本能之一,這時候卻沒在徐子瞻身上發揮出來。
徐子瞻躺在沙發上的身子因爲錦辰的話微微欠了起來,然後就沒能落回去。
直到錦辰疑惑的叫了他一聲,他才緩緩躺回沙發上。
他們兩個都不大願意提到樓瀾這個人,所以相對無言的沉默了好一會兒。
徐子瞻在腦子放空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問出了心裡最想知道的,“你現在,是真的喜歡上言珂了嗎?”
錦辰被他問的臉一紅,也虧得現在是大半夜的,否則被徐子瞻看見了指不定得笑上十天半個月的。
徐子瞻聽他沒聲了,就催促他說:“我問你話呢。”
錦辰被他追問的惱羞成怒的回了他一句:“沒聽過沉默就是默認的說法嗎?!”
徐子瞻聽了錦辰的回答,一瞬間冒出了無數個問題想問錦辰。
他想問錦辰,你對言珂的喜歡是哪種喜歡你清楚嗎?你喜歡她到什麼地步了?還有雪嬋呢?你想好了她回來了你要怎麼跟她交代了嗎?
等等等等……
然而最後他一個問題都沒問出來。
他的性格決定了他的作風,如果說錦辰像火的話,那麼他就是風,而且還是春天裡軟乎乎的那種風,而這種作風則註定了他不會去和別人爭搶些什麼。
在黑夜和錦辰沒什麼用的眼睛的雙重掩護下,徐子瞻默默的翻了個身,然後背對着錦辰閉上了眼睛。
錦辰叫了他兩聲他沒應,錦辰也就當他睡着了。
徐子瞻“睡着”之後,錦辰就把他那個能夠報時的手錶拿出來。
因爲對時間沒有確切的感知,也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所以他會時不時的讓手錶報一下時,免得天亮了他都不知道,他爸一下來就看見他和徐子瞻一個坐着一個躺着的沒什麼誠意的畫面。
這麼一來,他幾乎是三五分鐘就要用手錶報一下時,這效果可是比鬧鐘好多了,弄得裝睡的徐子瞻裝的特別的辛苦。
時間就這麼在手錶滴滴滴的報時聲中溜走了,外面的天色由黑色變爲暗藍色,然後慢慢變黃,終於在第一縷陽光灑向地面的時候徹底亮了。
徐子瞻精神萎靡的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有着濃重的黑眼圈精神卻還可以的錦辰時,就說:“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肯定比你有誠意的多。”
他這話剛說完,錦泉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錦泉在看見坐在客廳裡的徐子瞻和錦辰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才緩慢的一邊往下走一邊問着:“有事?”
他之所以會走那麼慢,就是在思量着錦辰來找他的原因,順便把自己的應對策略也給想了。
如果錦辰是來跟他談公司的事的話,那麼就免談了。
錦辰的脾氣他不敢恭維,可錦辰的能力他還是認可的,然而在徐子瞻和言珂的事情上,錦辰處理的方法太讓他失望了。
他是不大在乎言珂是他兒媳婦這個事實的,可他周圍還是有一些人知道了他大兒子當着媒體的面把自己老婆推給別人的事情。
這事幾乎讓他顏面盡失,他還不能向媒體澄清言珂的身份,他要是澄清的話,就不是他那幾個朋友知道真相,那就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真相了,那樣的話他的面子就更沒地兒擱了。
而他這麼逃避的結果就是,張美蘭老覺着他們錦家欠了言家幾百億似的,在商場上從他手裡挖了不少好處。
錦辰讓他裡外不是人的事已經讓他下了把公司從錦辰手裡接回來的決定,本來這事他還不怎麼好開口,但是錦辰眼睛一瞎,他這話就好說出口多了。
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人,肯定是不能處理公司的大小事務的,這麼一來他理所當然的就把錦辰手裡的權利給收了回來,一轉臉又把權利一點一點的轉給自己的小兒子。
和整天就知道和他反着來的大兒子比,他當然更喜歡自己聽話而且也挺出色的小兒子。
如今看不見的大兒子忽然跑回來了,這讓他不得不警覺的忖度起大兒子回來的目的。
而除了錦辰要把公司要回去,他實在是想不出錦辰來找他還有什麼事了。
在下樓的過程中,他已經斷定錦辰是來要公司的股權的了。
有沒有事是他問的,而他卻在錦辰回答他之前率先開口說了,“要是公司的事就別說了,雖然你沒了公司的股份,可我給你留了一份錢,這些錢就算你不工作也夠你用一輩子了,而且你現在看不見了,辦不了什麼實事,掌握公司太多的股份也只會讓其他股東不滿罷了。”
徐子瞻在錦泉說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按住了錦辰的胳膊。
他這是怕錦辰一個激動就跳起來跟他爸吵架,那麼他們這半夜的誠意算是白表了。
錦辰放在膝蓋上的拳頭被他握的咯吱作響,要不是徐子瞻按住了他,他真能站起來指着他爸的腦袋說他不稀罕公司的那些股份。
一夜未合上的眼睛疲勞到了一定程度,就會酸澀的難以忍受。
錦辰不知道他爸具體站在什麼地方,可哪個方向他還是知道的。
於是他把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過了好半天才轉向他爸的方向問:“在你心裡,是不是就沒想過我的眼睛還能好?或者說,你從來就沒關心過我眼睛能不能好?”
錦泉被他問的啞口無言了。
自從錦辰看不見之後,他所有的注意力幾乎都用在把公司從錦辰手裡拿回來的事情上了。
錦辰看不見了他也知道,可錦辰又沒來找過他,他就理所當然的認爲錦辰應該活的挺好的。
他把公司接過來之後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他哪來那麼多時間去想其他事情,而且他又不是醫生,多關心錦辰兩下錦辰就能看見了。
如今他聽錦辰這麼說,大致也猜出錦辰的眼睛是可以治好的。
這事對於他來說好也不好。
好的是,有個看不見的兒子說出去總歸不大好聽。
不好的是,如果錦辰能看見了,就憑錦辰的本事,把公司從錦乾手裡拿回去也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