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第一天的日報表,讓仇良目瞪口呆。如此簡單明瞭的記錄方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值!太值了!
別說是一成,就是兩成、三成都值。
小小的日報表讓仇良震驚,以他商人的眼光,他知道,這不過是萬里冰山的一角,想想這後面隱藏着的東西,他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良子,是不是這小妮子騙人?你這什麼表情,倒是說句話啊!哎呦!真急死我了。”
仇良的表情讓成樂直跳腳,要說金珠給出的小手段真的有用,那仇良應該是一副欣喜的表情。可仇良什麼表情?完全像是被嚇傻一樣,沒有喜只有驚。
如果金珠的小手段是騙人,那仇良的臉上應該是失望和放鬆,畢竟,雖然沒能新學會什麼,但也沒有損失一成的份子。可仇良什麼表情?好像是受驚過度而全身都在戰慄。
“良子,良子,你怎麼了,你說句話啊!”不僅是成樂發覺仇良的異樣,連東和秋河也察覺到不對,忙出言詢問。
“後面還有?”仇良沒有理會其他人,直勾勾的眼神看着金珠,問出了一句讓旁人莫名其妙的話。
“那是當然。”金珠的笑容越發燦爛,特別是看着成樂,如同老鼠拖烏龜無處下口,無法從仇良那裡獲得半分提示時,更是得意無比。
“什麼條件?”仇良沒有猶豫,他知道,一成的份子並不足以讓金珠全部教會他,想要學習到後面的內容,需要付出更高的代價。
“喂,良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什麼叫什麼條件?”
成樂心裡一陣發慌,雖然他不知道仇良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和他相處了那麼長時間,從仇良的神情中他大體能猜測出,仇良此時做出了個重要決定,而且這個決定很可能會影響到他。
仇良的話讓金珠微微一愣,還沉浸在看成樂氣急敗壞跳腳樂趣中的她,立時回過神來:“條件?”
“對,金珠,說說你的條件吧。要怎麼樣才能全部教我?”仇良一臉嚴肅的點頭。
“全部?”金珠認真的看了看仇良,搖頭道:“全部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還是先學我這點小手段吧。等你都學會掌握,鋪子開大鋪面增多後,到時再說不遲。”
“你怕我付不起代價?”仇良心中一涼,想到自己現在幾乎算是一無所有,金珠不看好他也很正常。
“不是。是真的還不到時候。”金珠繼續搖頭,要教仇良現代的財務知識,哪怕是最簡單的進銷存,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剛纔的表格中,她用的依然是漢字,並沒有使用阿拉伯數字。這樣的東西其實和真正的現代財務相差很遠。要怎樣教,又教到什麼樣的程度,她需要回去仔細想想。
“真的?”
“嗯!”
仇良鬆了一口氣。他瞧出金珠沒有騙自己,轉身去賬房拿出紙筆,把剛纔金珠說的兩個條件寫上,並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然後交給金珠。
“良子,搞了半天。金珠說的小手段是真的?那你幹嘛一副見鬼的模樣,讓我心裡七上八下的,替你擔心了好半天。”
成樂瞧着仇良簽下新的契約,這下心裡全明白了,雖然心痛又給了一成的份子給金珠,但金珠沒答應仇良最後的話,卻讓他的心真正放了下來。
看來金珠那個什麼小手段真的是好東西,否則仇良也不會那副德行,什麼都不問直接問條件,還好金珠沒有答應,否則憑仇良現在的狀態,金珠讓他幹什麼,估計他都會答應。
想着金珠很可能提的幾個條件,成樂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身形悄悄的往後退了退,躲到了秋河的後面。
金珠沒空搭理成樂,她現在腦子裡都是仇良的話。
全部?這個詞說得容易,想要真的做到,卻是困難叢叢。
從仇家祖宅回福保村已經好多天,秦王氏也從忙碌中慢慢的清閒了下來。
仇良聽從了金珠的建議,每天都是限額售賣,除了開始幾天爲補上欠下的醬兔肉有些忙碌外,後來的日子裡秦王氏就沒有去過回頭聚。
每天一大早,顧順把預先滷製好的滷肉和醬兔肉送到回頭聚,然後把連東收購回來的新鮮肉帶回,秦王氏在家裡把肉再滷製好。
有孫媽的幫忙,秦王氏每天的生活和以前沒什麼兩樣,這讓還陶醉在開業火爆場面中的秦王氏鬱悶不已,不過回頭聚的現狀讓她也生不出多餘的心思。
正如金珠說的那樣,別看開業的時候場面異常火熱,可那是準備了很多天,幾乎出動了所有人才勉強應付下來。
所有的人,包括金珠和仇良,理論上也許很成熟完善,但真正在實際中是否能應付所有的突發事情,還未可知,他們需要慢慢的成長。
每天的限額售賣,不但能讓仇良等人有足夠的時間來消化開業所帶來的一切,也能給同行一個喘息的機會,獨家生意還不是沒有任何基礎的他們現階段所能承受的事情,過早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對立面,是極度不智的做法。
仇良對金珠的建議,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維護贊成,但他快要冒火的眼睛卻把他心裡的想法暴露無遺。
他恨!
從來做生意的人,求之不得的事就是獨家生意,而他,現在有這樣的機會卻只能無奈的放棄,原因無他,只因爲他現在太弱。
恥辱!奇恥大辱!仇良的心如同被毒蛇啃咬一般,父輩家人遭遇的一切又重現他的腦海,不知不覺中,他的嘴脣鮮血淋漓。
仇良在心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把今天和以前所受過的一切都討回來。
金珠的心思沒有仇良那麼複雜,她只是純粹的在商言商,有什麼樣的實力就用什麼樣的對策,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回頭聚的事情漸漸上了正軌,金珠這邊的人,除了顧順每天進城送拉一次貨之外,其他人都恢復到以往的生活中。
在這段日子裡,金珠開始教授趙永健尋柳,從上面學做的第一件東西,名爲流車。
這其實是普通牛車的加強改進版,幾個關鍵部位的改動和添加,讓這輛名爲流車的車子,載重量是普通牛車的近兩倍,但無論是牛拉還是人推,所需要的力量卻減少近一半,這讓第一個使用者顧順大喜過望,每天輕鬆無比的推着流車往返在普安縣和福保村之間。
成功製造出第一件尋柳上的物件,對趙永健有着難以言表的意義,他真正徹底的決定跟隨金珠,雖然在目前爲止,他依然住在自己的家裡,每日呆的最多的地方,依然是趙家工棚,但在小窩莊的設計圖中,他開始給自己找個合適的地方。
小窩莊金珠交給趙永健設計,顧長勇從旁邊輔助,田裡的莊稼自有老李、老孫和曹家兄弟照看着,回頭聚有顧順和秦王氏幫忙,錦繡園的繡活依然是趙家姐妹和錢楊氏,有時候忙不過來,小翠也能搭把手,野兔和野雞的養殖,顧媽叫上了月紅,知道是爲回頭聚準備,月紅幹得比顧媽還用心。
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幫忙,唯獨笑歌首飾店的事情和教授仇良,金珠必須自己來。
她關在屋子裡面好多天,寫了又劃掉,劃掉又重寫,好不容易纔把初級的財務知識整理出來,把裡面的數字全替換成漢字,很多太過明顯的地方都做了改動,直到大致確定不會引起太多的麻煩才確定下來,作爲教授仇良的教案。
給笑歌的第一套方案,金珠早就思考成熟,花了點時間把它變成圖紙,金珠帶着兩份東西,又去了普安縣。
笑歌如意料般沒有在店上,金珠把東西給了白掌櫃,仔細交代了要注意的地方後,就離開去了仇家祖宅。
“金珠,這就是你那個小手段?”仇良眼睛放光的看着手裡的幾張紙,捨不得把目光移開半分。
“是,你儘快把上面的東西記牢。”金珠點點頭。
“好,我明白。”金珠雖然沒有說明,但仇良知道,一旦自己把張上的東西記牢,金珠肯定會把這幾張紙燒燬,從此以後,就只有自己和金珠的腦子裡,纔會有上面的東西。
金珠沒有打擾仇良,出了賬房,她轉到了暗夜她們的房間,準備去看看那幾個小孩子,忙碌了那麼長時間,她有段時間沒有和她們一起玩了。
正和暗夜她們玩得高興,連東從外面找了進來。
“金珠,你原來在這裡啊,我找你好半天了。”連東臉色有些難看。
“你找我有事?”金珠問。
“嗯,你出來,我們到外面詳細說說。”連東哄着弘弘,許諾明天給他留一大塊醬兔肉,讓他帶着暗夜自己去玩,把金珠從暗夜手裡解放了出來。
“說吧,什麼事?”金珠被連東緊張的情緒所感染,心裡突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毛哥的老婆死了。”連東沒頭沒腦的說出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