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來的親戚?”金珠轉頭看向任傑翔,臉色古怪,“誰啊,誰的親戚?”
“任九,你沒見過,不過應該知道,他和任一同在皇奶奶宮中任職,按族中輩分算,他算是我堂哥。”任傑翔笑了笑,順口向金珠說起任家的一些事。
只是,他剛說了沒幾句,金珠就捂住耳朵打斷了他的話,“停停,三哥,這些事情等有時間我們慢慢說,要不然你把族譜弄來讓我自己看也行,現在我們還是繼續說太后賞梅的事。”
“也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任傑翔點點頭。
他昨天匆忙回京打聽,得到的消息讓他大跌眼鏡,太后賞梅已經夠讓人震驚了,皇后不知道爲什麼也湊上一腳,還親自求到太后跟前,弄得太后不答應都不行。
“金珠,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不過你聽了可不能慌,更不能逃跑。”任傑翔小心翼翼的看着金珠,邊說邊站了起來,攔在金珠面前。
“你這個樣子比我還緊張,說吧,什麼事,不會是你皇伯父不放心你皇奶奶,要親自陪着過來賞梅吧?”任傑翔緊張兮兮的樣子讓金珠腹黑,她已經想開了,所謂債多不壓身,已經一個太后了,再來個皇上也就那樣。
“不是我皇伯父。”
任傑翔還真有些緊張,若真是他皇伯父來還好,皇上親臨,自然有皇家近衛進駐口子裡,金珠只要將口子裡的人全集中在一起,在遠離梅林的地方老實呆着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他們費半點心,可惜,偏偏不是。
“不是?那就是你娘,哦不,你母妃?”這下換金珠緊張了,任傑翔的母妃就是她將來的婆婆,她神經再大條也有些慌了。
婆婆。這個詞讓她壓力很大,小說電視看得太多,媳婦遇見婆婆基本就沒好事,更何況她這個婆婆還是忠勇王正妃,身份尊貴。於公於私都壓得她死死的。
金珠的眼前彷彿看見一個場景,因爲她說話大條,行走坐臥不符合禮儀等,讓任傑翔的母妃抓住把柄,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板子,血濺得四處亂飛。流出一丈多遠,她的王妃婆婆在一旁看着,還笑眯眯的說。這叫一丈紅……
“金珠,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難看?”任傑翔關切的聲音讓金珠清醒了過來。
那個,那個好像是電視上的場景吧。嘶,真是恐怖,幸好不是真的。
“沒事,我沒事,你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嗎,繼續。”金珠伸手摸了摸臉,入手一片冰涼。真是嚇死了。
“不是皇伯父,是皇伯母。”瞧金珠的模樣,顯然是被嚇的,任傑翔不由壓低了聲音。
“是皇后?不是你母妃?”金珠聞言一愣,隨後拍着胸口大聲喘氣,“老天保佑,幸好幸好,我就說嘛,我金珠小算盤一向劫富濟貧,不會這麼倒黴。”
“劫富濟貧?”任傑翔愣了,剛纔還一副快嚇死的模樣,轉眼又像攔路搶劫的山賊,還說什麼劫富濟貧,別說,以金珠的本事,她若是佔山爲王,還真能稱霸一方。
“喂,三哥,你怎麼了,繼續說啊。”
金珠緩過勁來,這次輪到任傑翔臉色難看了,只想想炸彈的威力他就心中一緊。
“金珠,炸彈的事你沒對其他人說起吧。”
“沒有啊,怎麼好端端的想起炸彈來了?”金珠轉頭看向任傑翔,突然眼睛一亮,道:“你難道是想趁機將楊思君引來,然後用炸彈炸死?”
“別胡說。”任傑翔被金珠嚇了一跳,用太后做誘餌,這話要是傳出去,他也保不住她的腦袋。
“那你問炸彈的事做什麼?”金珠眼神一暗,無聊的扁扁嘴,那麼有創意的事不讓說,真是沒勁。
“沒事,隨便問問。我們接着往下說皇伯母跟着賞梅的事。”一個念頭引出金珠嚇死人的話,任傑翔忙將話岔開,但金珠的話卻聽進了他心裡,這或許不是一個胡說的主意。
方姚氏帶着任九等人步行,她日常走慣了路不覺得,但那幾個媽媽和丫鬟卻受不住,原本距離入口最近的福保村被平整成了田地,招待外人的莊子在好幾裡之外,坐着馬車也要一頓飯的功夫,走路可就遠多了,幸好沿路設有休息的亭子,雖沒有修整完成,但石頭桌凳卻已經安放上,幾個媽媽忙叫着進去休息。
“哎,我就說讓等等,坐着馬車進來多好,瞧瞧,幾位媽媽的腳可遭罪了。”方姚氏瞧着幾個正捏腳的媽媽搖頭,真是金貴啊,這才走幾步路,還都空着手,要是挑着糧食,恐怕早癱地上了吧。
“不妨事,走走路也好,能看看沿途的風景也是好事。”一位媽媽拉不下臉,強笑着道。
“哎,這位媽媽真會說話,現在哪有什麼風景可看,等路修整好了,這漫山遍野也都修成花園子,那個時候才叫好看呢。”方姚氏抿嘴笑道。
“全都修成花園子?”說話的媽媽愣住了,轉頭四看,又回頭道:“方管事,這方圓有好幾裡吧,若是都修成了花園子,那得花費多少錢財啊?”
“呵呵,這話媽媽就說錯了,我們家二小姐說了,我們這裡不比其他地方,不必用那些上好的花草,反正山裡多的是叫不出名的花,開的時候也很漂亮,她說讓人找來四處種上就行,花不了多少錢,也就是一天三頓飯前罷了。”方姚氏笑道。
“哦,這樣說來確實花不了多少錢,只是這地方也太大了些,真要都種上,這人手也少不了,還需要花上幾年的時間。”說話的媽媽接口道。
“可不是,我們家二小姐也正愁呢,地裡田裡本就缺人,那纔是正經事情,總不好扔了農活來種花吧,後來還是‘招蜂引蝶’兩位勸了我們家二小姐,說是不懂的人也侍弄不好花草,反正這事也不急,她們兩位就看着辦,慢慢侍弄,幾年不成就幾十年,總有侍弄完的一天。”方姚氏道。
“方管事,你說什麼,那兩位要留在這裡幾十年?”一位媽媽驚喜的叫了起來。
“這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們家二小姐將整個口子裡交給她們倆了,除了住人的地方和農田,其他地方什麼時候都成了花園子,她們倆什麼時候算完事,至於要花多少時間,那可說不好。”方姚氏道:“就她們兩人弄,幾十年還說少了,若是成百上千人一起,三五年也許就成,只不過,我們這裡本就缺人,哪有空閒的人去侍弄花草啊。”
“哦,我明白了,多謝方管事。”
方姚氏的一通話讓幾位媽媽心情舒暢,鄉下人家哪有閒人去侍弄花草,她們不知道招蜂引蝶二位是怎麼來到這裡,但她們知道,這兩人估計要在這裡安家落戶了,想走,下輩子吧。
“走吧,時間不早了,先見過蔣二小姐,我們好做事。”衆人的腳也不太疼了,紛紛站起來準備離開。
“那就走吧,我還正愁呢,眼看就要吃午飯了,錯過可就遭了。”
方姚氏急匆匆往前領路,衆人只是心情舒暢,腳卻依然還疼着,跟不上方姚氏的腳步,急的在後面叫:“方管事,你慢點,趕不上飯點也沒什麼,飯菜冷了熱一熱不就行了。”
“哎呦,這位媽媽你是不知道,我們人手不夠,一個蘿蔔一個坑,廚房裡沒有空閒的人手,吃飯都是按點,過了點她們就收拾飯菜,去晚了不是熱飯菜的事,而是什麼都沒有,全倒了,想要吃飯,要麼自己動手做,要麼等下一頓。”方姚氏邊說邊走,速度半分不減。
“怎麼……怎麼會這樣?”一路急走,出門吃的東西都消耗一空,不說沒飯吃還沒什麼,一聽說去晚了沒飯吃,衆人頓時覺得肚子空空直響,嘴裡抱怨着,腳下卻加快了速度。
這纔剛進口子裡,衆人的心裡已經是幾起幾落,後悔得不行,當初真不該只想着能來就能討好太后,應該早做好準備,最少帶上點吃食上路,這會也不會爲了吃口飯而火急火燎的趕。
幾里路,說實話也不算遠,看過梅林飽了眼福,衆人爲了能飽口福,一路急趕,終於在飯點快要結束時,走到了接待外人的莊子,迎客莊,新掛的牌子,漆水都沒幹透。
“這才什麼時辰,怎麼就到了飯點了呢?”坐下來喘氣,有媽媽才注意到,現在距離她們正常的飯點還有一段時間。
“我們這裡是鄉下地方,天還沒亮就要起牀下地,這會才能來吃口熱乎飯,再晚點就餓昏在地裡了,呵呵。”方姚氏邊招呼人往桌上端各種吃食,邊笑呵呵的道:“這裡不比京城,各位千萬別擔待些。”
還能說什麼呢,人家已經這樣說了,只能入鄉隨俗,她們可不是正經親戚,只是來做事的下人,雖說出來的地方高高在上,可她們卻不敢在這裡擺譜,一肚子的不滿也只能回宮後說,還要太后對這裡不滿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