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
“你、你什麼你,一個大老爺們打一個小姑娘,我都替你臊得慌,你手癢了是不是,來來來,咱們倆來比劃比劃。”洪三挑釁的瞪着盧貴,一挺胸把他撞得差點向後仰倒。
洪三身爲小窩莊的安全部管事,沒有攔住盧貴夫婦進莊鬧事就讓他的臉面無光,現在連金珠也受到驚嚇,更是讓他怒火中燒,把袖子一挽就想動手。
盧貴向後一個踉蹌,臉色漲得通紅,自從他來口子裡任甲長後,已經有很久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一股憋悶之氣衝腦而出,“你、你一個奴才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反了天啦!怎麼?你還敢和我動手?”
洪三瞪着眼睛朝盧貴跨近一步,緊握的拳頭咯咯作響。甲長,芝麻綠豆大的鄉下小村官,還真以爲自己是大老爺嗎?“有什麼不敢,你以爲你是個什麼……”
“洪三,住手。”金珠及時的制止了洪三後面的話,吉祥的事情還沒完全弄清楚,她不想把事情越弄越複雜,“盧甲長是客人,不得無禮。”
“是,二小姐。”橫了盧貴一眼,洪三懷抱雙手往金珠身後一站,猶如一個職業打手,看得張氏眼皮直跳。
喊退洪三,金珠咧嘴一笑:“盧甲長、盧夫人,瞧你們來了這麼半天都沒上茶,真是不好意思,孫媽,還不快上茶。”
“是,二小姐。”眼見屋裡差點打起來,端着茶的孫媽嚇得站在屋外沒敢進來。
金珠半句不提剛纔的事,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拉着吉祥在旁邊坐下,端起孫媽剛上的茶,連連請盧貴夫婦品嚐。
盧貴和張氏都不傻。知道金珠在端茶送客,可今天來的目的沒有達到,他們怎麼甘心就此回去。
瞥了一眼滿臉兇光的洪三,張氏的眼淚嘩啦就下來了:“金珠啊,你可要給大娘做主啊,你瞧瞧大娘這臉,哎呦呦,這讓大娘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嗚嗚嗚……”
張氏一哭,金珠也不好再裝不知道。只得走到她面前,仔細看了看張氏下巴上的兩道指甲印,笑道:“沒事沒事。盧夫人,不過是擦破了點皮,藥都不用上三天就能好,一點都不會留下疤。”
容貌對於張氏比什麼都重要,她沒照鏡子不知道下巴上的傷口究竟有多大。只覺得火辣辣的燒得她心慌,一聽金珠說不會留下疤痕,立刻止住了哭聲:“真的?真的不會留下疤?”
“當然是真的,呵呵,盧夫人,我怎麼會騙你呢?”金珠笑道:“不過臉上的傷口還是要小心些。不能讓不乾淨的沙土吹到裡面,否則就算好了也會有些黑點。”
張氏的臉一下就綠了,緊張的拉着金珠問:“那要怎麼辦?金珠。你可要幫幫大娘呀!”
“幫,我一定幫。盧夫人,你儘管放心,交給我就是了。”金珠安慰的拍了拍張氏的手,讓孫媽去找錢楊氏要來了一塊輕薄的棉布。把它折成三角形當成口罩給張氏戴上。
“盧夫人,你戴着這塊布趕快回家去。打上一盆清水仔細的把傷口洗乾淨,然後在三天之內都用這塊布把臉圍上,避免沙土吹到臉上。如果沒有什麼用命的事,你最好三天都不要出門,等臉上的傷口完全癒合後就沒事了。”
張氏聽得連連點頭,二話不說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夫人,夫人,咱們就這麼回去了?”盧貴看看走出門的張氏,又轉頭看看屋裡的衆人,一咬牙連忙追上張氏。
“不回去你還有什麼好法子?”張氏陰沉着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金珠那個傻妮子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麼迷魂湯,咱們現在對她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她明擺着幫着小賤人她們。哼,別以爲這就算完,給我等着。”
“夫人,我還以爲你真是爲了臉才……,呵呵,夫人,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什麼法子了?”盧貴賠笑着扶着張氏,越瞧她臉上的布越彆扭,想勸她摘下來可又怕張氏生氣。
“哼,法子?”張氏不悅的瞪了盧貴一眼,“你怎麼說也是個甲長,出門怎麼不帶着腦子?金珠那小妞子精明得很,想從她手裡佔便宜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別瞧她剛纔幫着小賤人她們,只要咱們一走她們準翻臉。我那妹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妹夫死了也不是一天兩天,早不改嫁晚不改嫁,偏偏遇見蔣保山她想改嫁,還不是看中了蔣家的財產。老孃看上的東西她想來橫插一腳,哼,門都沒有。”
“去,你趕緊去把我娘請來,還有常家的人也一起請來。”
盧貴眼睛一亮:“夫人,你難道是想……”
張氏陰陰一笑:“哼,想撇開老孃去享福,做夢去吧!我看她當着婆家人的面還怎麼改嫁,哼哼!”
“呵呵,對,是這個道理,夫人,我這就去請人。”盧貴迫不及待的鬆開扶着張氏的手,轉身就想往口子裡外走。
“你作死啊,什麼都不帶就想去請人,誰會跟你白跑一趟?還不快點扶老孃回家,收拾點東西再去。”張氏狠狠的朝盧貴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老孃的臉受傷了也沒見你那麼着急,怎麼,忙着去見那個相好?”
盧貴痛得臉都皺成了包子,不敢喊痛只敢喊冤:“夫人,我哪有什麼相好的,不是你讓我去請人的嗎?”
“我讓你去你就去,什麼時候你這麼聽話了?”
“哎呦……,夫人,別掐了,痛啊……”
盧貴夫婦吵吵嚷嚷的離開了小窩莊,金珠一臉不恥的回到了屋裡。早料到盧貴兩口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剛一出院子,金珠就尾隨在後面,藉着小窩莊裡的特殊設計,把盧貴兩口子講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吉祥,你娘呢?”知道大致是怎麼回事,金珠就想找當事人把事情問清楚。
“我娘?”吉祥看了金珠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金珠,謝謝你剛纔幫我,我孃的事情我想只是個誤會,你放心,我今天就帶我娘去三疊水,不會讓你爲難就是了。”
“啊?爲什麼?”金珠不明白吉祥的意思,難道她不同意她娘嫁給蔣保山?
“沒有什麼爲什麼,我想我娘了,香酒山莊裡已經建好了住的地方,我想讓我娘搬過去和我一起住,正好那邊還缺人手,我娘幫着洗洗涮涮還是沒問題的。”吉祥衝着金珠一笑:“三疊水地處偏僻沒幾個人知道,等我和我娘去了那邊你就對那兩人說我們離開了蔣家,這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你是怕給我帶來麻煩還是你不同意你娘改嫁?”金珠不想拐彎抹角,直接問吉祥。
“改嫁?誰說我娘要改嫁了?”吉祥的臉一下漲得通紅,咬牙壓低了聲音:“金珠,你別聽那個女人胡說八道,我娘纔不是那種不要臉的女人。”
改嫁是不要臉?金珠眨巴了下眼睛,她突的想起件事:“吉祥,你是不是今天剛回來,還沒見到你娘就被盧夫人看見了?”
“是。”吉祥緊咬着下嘴脣。
“那也就是說,你娘究竟有什麼事你也不知道?”金珠接着問。
吉祥猶豫了下:“是。”
“不知道你瞎說些什麼。孫媽,吉祥娘和我爹究竟在什麼地方?”金珠鬆了一口氣,轉頭四處張望。
盧貴兩口子會出現在這裡,顯然是知道了什麼來堵人,沒瞧見正主卻看見剛回來的吉祥,自然一股腦的把火發在她頭上。
吉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張氏口無遮攔的罵,心裡不願意自己娘是個見財起意的人,纔會有剛纔那番話。
金珠對吉祥可以說很瞭解,自從存了心思要吉祥幫忙,她就處處觀察吉祥。吉祥不是一個愚古不化的人,相反,爲了她娘能過得好,她早存了讓她娘再嫁的心思,如果她真知道她娘和蔣保山有意,她不會說出剛纔的那番話。
“回二小姐,老爺和吉祥娘就在後面的屋裡。”孫媽低頭道。
“在裡面?”金珠奇怪的看着孫媽。
這個院子不大,二進門的堂屋和最裡面的屋子相隔沒有多遠,盧貴夫婦在這裡吵鬧了那麼久,裡面的人沒理由不知道,蔣保山不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人,怎麼會躲着不見人呢?
“回二小姐,吉祥娘暈倒了,老爺一直在旁邊守着。”孫媽低着頭接着道:“盧甲長和夫人一進門就口出穢言,把吉祥娘氣得暈倒在地,老爺忙着找大夫救吉祥娘才一直沒有露面。”
“大夫來了沒有?我娘現在怎麼樣了?”一聽吉祥娘暈倒了,吉祥一下就急了,她回莊已經有不短的時辰,一直沒有看見大夫進到院子來,急的她擡腿就想往後面的屋子跑去。
“吉祥別急。”金珠一把拉住吉祥,問孫媽:“孫媽,大夫來過了嗎?”
“回二小姐,大夫已經來看過了,老爺這會正在後面的守着煎藥。”
金珠徹底鬆了一口氣,她都從縣城趕回口子裡,沒理由大夫還沒請來,一聽蔣保山這會正守着煎藥,她衝着吉祥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