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中的歡聲笑語,不但讓白掌櫃對金珠另眼相看,對笑歌也悄悄的產生着變化。
那段雖然短暫的時刻,其中微妙的感覺讓笑歌琢磨不透,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感。
親情?笑歌家裡兄弟姊妹衆多,但他和他們卻從來都不怎麼親近,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在他們身上體會到,想着,他搖了搖頭,不是。
友情?笑歌很小的年紀就出門在外,朋友自然交了不少,有過硬交情的也有幾位,大家在一起雖然也很開心,但卻不是這樣的感覺,他又搖了搖頭,還是不是。
那會是什麼呢?笑歌看向金珠,瞧着她皺眉思索,不由的也沉思了起來。
“大少爺,你勸勸二小姐吧!老奴說的,她不聽啊!”白掌櫃湊近笑歌,心裡老大寬慰,大少爺終於有點當哥哥的樣子了,瞧着乾妹妹着急,自己也跟着急起來,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的事啊!
“什麼?勸勸她,勸什麼?”笑歌被白掌櫃問得不明所以。
“二小姐先前在圖紙上看中的小院,那會我就說不行來着,你偏偏還是變着方的租給了二小姐,現在二小姐也知道不行了,可她臉皮子薄,不好意思開口說不要,你是當哥哥的,可不能這麼坑自己妹妹啊!”
白掌櫃用手拐了拐笑歌,用嘴朝金珠努了努。
“坑?你個老貨說的是什麼啊,我什麼時候…”笑歌瞪大了眼睛,話還沒說完,白掌櫃又道:“大少爺,你瞧二小姐,她還那麼小,你真忍心讓她這麼爲難嗎?”
“我…”金珠緊皺眉頭的模樣讓笑歌把後面的話忘到九霄雲外。狠瞪了白掌櫃一眼後,走到了金珠的身旁。
“珠妹妹,白掌櫃說的對,這處院子實在是簡陋,縱然你有絕妙的主意,可一時半會也弄不出樣子。你不是急趕着要用嗎,要不跟哥哥去旁邊的幾處院子看看?”
白掌櫃開口的時候,金珠就已經開始想着換地方,腦子正在過着圖紙上的幾處院子,同時也正想着怎樣和笑歌討價還價。聞言一愣。
怎麼回事?白掌櫃有些不對勁,怎麼笑歌也像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說出這麼有人情味的話。完全不符合純粹生意人笑歌的往日形象。
“這邊走,我記得離這不遠的地方有一處稍大點的院子,景緻特別的好,你去看看合不合適。”不由分說,笑歌拉着半呆狀的金珠。朝院外走去,白掌櫃笑眯眯的緊跟在後面,幾位師傅也忙跟上。
雖然滿腹的不解,金珠腦子沒有糊塗,牢記着自己的目的,認真看過幾處院子。確定下一處不需要太多整修就能使用的院子。
這處院子是先前院子的三倍大,院中的景緻錯落有致,一條蜿蜒流過宅子的小河靜靜在院中流淌。水流清澈見底,一座白色石頭的小拱橋,成完美的半圓形架設在上面。它的倒影和橋體,連成了一個完美的圓。
僅僅進院門的景緻就讓金珠欣喜,可一想到哪還不知道是多少的租金。她又無比的肉痛,思慮前後她小心的向笑歌打聽:“胖哥哥。這裡不錯,你看……”
“不錯,是挺不錯的,那就換這吧!”笑歌走過小橋,隨意的四處看了看,滿意的點頭同意。
“那、那個……”有幾個師傅在場,金珠不方便直接問租金多少,只能搓着手指朝笑歌暗示。
“那個?哦,珠妹妹,你不用客氣,幾個師傅都在這裡,你想怎麼弄儘管吩咐他們就是了。”笑歌全然沒有領會金珠的意思,急的金珠拉着他的袖子直晃。
“哈哈哈,大少爺,你們兄妹倆的感情可真好,讓人羨慕啊!”
金珠的動作,在其他人看來就像是在向笑歌撒嬌,不但幾位師傅笑着奉承,白掌櫃更是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笑歌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嘴角在抽搐,金珠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瞧着天色已經不早,也顧不上在糾結這個問題,忙丟下笑歌跑進院內,拉着幾個師傅逐一的吩咐,把需要改的需要重新佈置的,重新打製新傢俱的地方一一說明。
直到此時,那些先前看不上她的師傅們才發現,原來這個小姑娘真不是平常人。
一通忙碌後,金珠還來不及看宅子的其他地方,時間已經不早了,只能答應笑歌明天再來。
往日裡金珠來往縣城,或是找人結伴走或是坐張老漢的牛車,今天回到縣城的時間不算太晚,算算時辰,張老漢估計還在等人趕最後一趟,和笑歌白掌櫃打了招呼,金珠就想下車去找張老漢。
“二小姐,你這是要去哪?”白掌櫃把馬車拉停伸手攔住金珠。
“回家啊?”金珠奇道。
“二小姐,如果老奴沒記錯,你家是在口子裡的福保村,離縣城還有近一個時辰的路,你這趕着下車是還有其他事?”白掌櫃也滿臉奇怪的看着金珠。
“沒事啊,我這是要趕張老漢最後的一趟牛車,如果錯過了,那我可得走着回去了。”金珠扒開白掌櫃的手,邊說邊要跳下馬車。
“哎呦,我的二小姐呀,你哪用去趕什麼牛車,老奴直接把你送家裡不就行了嗎?”白掌櫃聞言滿臉的責怪,用手把金珠拉回車廂,“那些個車哪有我們自家的馬車坐着舒服啊?”
白掌櫃不滿的嘀咕着,手上的鞭子一聲脆響,嘴裡一聲吆喝,剛停下的馬車又開始動了起來。
重新回到車廂內的金珠,腦子像被門夾過一樣,一腦門子的漿糊,瞧着笑歌看過來的奇怪眼神,問:“胖哥哥,白掌櫃沒事吧?”
“沒事啊,他能有什麼事,倒是你,珠妹妹,你好像有事?”笑歌同白掌櫃一樣,奇怪的盯着金珠看。
“我有事?我能有什麼事,胖哥哥,你這樣說很奇怪?”金珠更是糊塗。
“如果沒事,你剛纔幹嘛要下車去坐什麼牛車?”笑歌問。
“不坐牛車那我要怎麼回家啊?還有近一個時辰的路,難道讓我走回去?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來往家裡和縣城。”
“那是以前,今後,讓白掌櫃送你回家,你不用再去坐什麼牛車了。”
“爲什麼?”金珠終於發現,不但是白掌櫃,連笑歌都有問題,以往從來不關心她怎麼來往的人,現在卻告訴她,以後有專人接送,她警惕了起來。
“什麼爲什麼?”笑歌奇問。
“爲什麼今天對我那麼好,又是幫我換大院子又是送我回家。”金珠問出心中的疑問。
“爲什麼?當然是因爲你是我乾妹妹啦!”笑歌說得理直氣壯。
“二小姐,老奴早就說過,大少爺對自己人最大方,呵呵!”白掌櫃耳朵尖的聽見兩人的話,探頭插了一句。
“啊!”金珠眨巴着眼睛瞪着笑歌,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遲疑了下問:“今天換的那處院子,租金沒漲吧?”
“哈哈哈,不虧是蔣金珠啊,既然先想到的是這個問題,你還真財迷。”笑歌爆笑出聲,看向金珠的眼神充滿寵溺,他從來沒有發現,如此財迷的舉動既然讓他那麼開心。
“這不是財迷,這是生意,我當然要問清楚啊。其實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不過周圍一直有人不方便找你商量,現在才說罷了。”金珠正色道。
“生意?也對哦,那租金的問題我就要重新考慮考慮了。本來想着照顧下自己的乾妹妹,隨便收點意思意思就行,既然你那麼說,那就重新議價。”笑歌收起臉上的笑容,裝作正經的道。
“不行,大少爺,你這樣可不行啊,老奴絕不答應。”
“不行,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能不算話,你不能重新議價。”
笑歌的話音剛落,白掌櫃和金珠搶着反對。
“你這個老奴才,不過一天的功夫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到底誰是你的主子啊,嗯!”笑歌狀似發怒的瞪着白掌櫃。
熟知自己主子脾氣的白掌櫃沒有被嚇到,反而大聲糾正道:“大少爺,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二小姐不是外人,老奴的胳膊可是一直都朝裡拐的啊!”
“你這個老奴才還有理了啊,出去出去,把你的車趕好,要不等會掉溝裡,看你怎麼辦!”
“是,大少爺,呵呵!老奴再多最後一句嘴,大少爺,你可不能漲二小姐租金,依老奴看,那點租金還是別收了,兄妹之間還收錢聽着怪寒磣的。”
“出去,你快給我出去。”笑歌把白掌櫃趕出了車廂,齜牙咧嘴的對着金珠嚷嚷道:“珠妹妹,你瞧瞧,不過一天的時間,這老奴才就不知道誰是他的主子了,等我回去後一定好好收拾他。”
“信你纔怪。”白掌櫃和笑歌主僕情深,又豈是因爲這點小事就會被隨便處罰。
金珠扁着嘴看向車廂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遠處點點亮起的燭火,讓她猛然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