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從角落裡跳了出來,大怒道:“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敢在你老子的面前自稱老子!”
夜之初被那聲音嚇了一大跳,再看到夜大學士氣的山羊鬍子都發抖的樣子就知道事情真的大條了,她立馬嘻皮笑臉的道:“爹,你老人家怎麼到這裡來呢?你是堂堂的大學士,到這種地方來實在是有辱你的廝文啊!對了,大娘知不知道你來這裡?她若是知道了,只怕還得揪了你的鬍子。”
夜大學士怒道:“少給我嘻皮笑臉,生了你這麼個女兒我得少活十年!”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他以爲那個乖巧討人喜歡的女兒,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裝模作樣的時候像極了大家閨秀,一不裝的時候就原形畢露,吃嘻嫖賭,滿臉髒話,實在是有辱他們夜家的門媚!
夜之初見威脅沒用,想起她那門見鬼的婚事,她大聲道:“你吼什麼吼?我還沒有和你算帳你倒吼起來了,你做爲一個父親,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掉,不但把我拉上來,反而還落井下石,這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嗎?”
夜大學士臉上有一抹愧意,怒氣卻漲的更高,再也顧不得他平日裡保養的極好的學士形象跳着腳罵道:“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自己擅做主張去試李延宗的真心,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嗎?”
夜之初瞪大眼睛道:“一個只聽到見傳言的男人,必定沒有自己的主見,只看得到女人的外表的男人,註定是個花心蘿蔔,而再美的女人,都有人老珠黃的一天,這樣的兩個人又如何能相守一生一世?”
夜大學士愣了一下,夜之初多有主見,他再清楚不過,此時被她這麼一斥責,他只覺得好像有些道理,心裡的愧意暗生,卻在見到她那張畫得像鬼一樣的臉色努氣又高漲了起來,他咬着牙道:“你整天把你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要別人怎麼看你?”
“我要的是一個能看得到我的內心的男人,一個能給我真正幸福的男人,別人怎麼看我一點都不重要!”夜之初滿臉倔強的道。
此時正值含香樓生意最好的時段,旁邊的雅廳裡已坐滿了客人,一個男子手執着酒盞靜靜的聽着兩人的對話,當他聽到夜之初的話時,嘴角微微上揚,實在是一個有趣至極的女子,有些驚世駭俗,卻又剛烈自持,只是不知道她要嫁的是什麼人,以至於她拼死不從,流落到這種地方?
“啪”的一聲,夜大學士一巴掌便呼到了夜之初的臉上,這一下來的又快又猛,含香樓裡的一衆人等都極爲吃驚的看着夜大學士,然後又看了看夜之初,真沒想到普天之下還有人敢打他們的老闆!
夜之初伸手捂着着臉,瞪大一雙眼睛看着夜大學士,他這一巴掌打下後又恨又怒的道:“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你難道就不知道你這一次逃婚的後果有多嚴重嗎?這是聖詣!是皇婚!你若是不嫁過去的話夜家的五百一十六口人全部會因爲你一個人而喪命!你忍心看着綠影被斬成兩段嗎?你忍心看着阿波因爲你還未長大就夭折嗎?”
聲色俱厲臉,晴天霹靂的話語,讓夜之初愣在了那裡,是她大意了嗎?她沒有想這些,縱然穿越到這個中國歷史上沒有記載的朝代已經三年,可是這三年來她一直都是按着自己的思維在活,雖然住在天子腳下,卻對皇威沒有太過深刻的體會,可是夜大學士的話卻讓她再次回到了現實。在這樣的封建社會裡,若是抗旨是要被滅九族的。她的靈魂雖然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可是身體裡流的卻是夜家的血,她又怎麼能那麼自私害得整個夜家爲她而死?
夜大學士見她一語,想起九皇子的癡傻,心裡又有些不忍,做爲一個父親,又哪裡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嫁給那樣的一個男子,可是皇帝的心意已決,聖詣已下,他再也無力改變什麼。
他緩緩的拉起夜之初的手道:“別鬧了,跟爹回家吧!”
夜之初聳拉着腦袋,也不說話,夜大學士便親自將她身上的網解了下來,然後拉着她往外走。
一個身着白衣的男子攔在兩人的面前道:“不知這位姑娘要嫁何人,爲何如此不願?”他聽兩人的對話早有心理準備會見到一個極醜的女子,可是在看到夜之初的扮相時還是被嚇了一大跳,嚇完之後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實在是有些好奇,她將臉上的妝容洗淨後是什麼模樣。
夜大學士還沒有說話,夜大初粗着嗓子罵道:“少多管閒事,滾一邊去!”她滿心的怒氣沒地方撒,這小子是在往槍口上撞。
那男子愣了一下,夜大學士忙陪禮道:“家醜不可外揚,還請公子見諒!”說罷拱了拱手,拉着夜之初就離開了含香樓。
那男子的眼睛微微眨了眨,他自認閱女無數,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心裡着實有些好奇,便問道:“這位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花娘在旁答道:“當然是天山的姑娘,凡間哪有這樣的女子?”說罷,便帶着一衆姑娘去招呼客人。
那男子伸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上揚,也是,只有天上的仙女纔會如此不顧世俗吧!
夜之初回到學士府後,深刻的知道她逃婚的後果,於是也就修身養性的呆在學士府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裡都像一根曬乾了的鹹菜窩在屋裡靜靜的等候嫁期。
一個月的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便到了婚期,這一日一大早她就被綠影和喜婆從牀上扒起來洗涑裝扮,她卻有些恍神,她就要這樣嫁給那個那癡又傻的九皇子了嗎?反正她的醜名在外,那個九皇子聽說還有病,乾脆新婚夜就把那小子嚇死,她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寡婦好了!於是,她讓綠影把喜婆支了出去,自己替自己裝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