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無雙克服心中的悲傷和敬畏,收好了其義父蝠王的羽翼。而後打算拉着楊經天重返地面。楊經天卻愣在那裡不動。
草無雙不知他怎麼了,心中忐忑,柔聲問道:“楊大哥,你怎麼了?”
楊經天還是不說話。
草無雙推了推他,再問道:“楊大哥,你怎麼不動了,我們回去地面去吧。”
楊經天這纔回過神來。他低沉的說道:“無雙妹妹,我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草無雙聽他如此正經的說出此話,心中一驚,“怎麼?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楊經天道:“不是,此事與你無關。是我們楊山的事情。”
草無雙輕聲軟語的說道:“楊山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自然與我有關。只是楊山,會有什麼事情。”
楊經天有些痛苦的道:“我們在幻境之中,見到的你義父的死翼,張開來蒙在乾卦洞道的洞口。我原本覺得那只是幻覺,不會是真的。我當初答允你要來此一趟,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尋着你義父的遺骸,了卻他的一個心願。”
草無雙點點頭,“我也是那麼想的。”
楊經天道:“但是我沒想到的是,幻境中的情形,有些並不真切,如這九宮八卦太極扁洞中的水,幻境中就沒有。”
草無雙又點頭道:“是啊。”
“但是也有真的,你義父的死翼就真真切切的蒙在了那洞口處。”楊經天若有所思的道。
草無雙不解,“那有什麼關係。”
楊經天道:“你可記得在我們在幻境之中,進入九宮八卦洞之前的情形,是什麼樣的?”
草無雙道:“是楊山……”說到這裡,草無雙登時便醒悟了過來。
在幻妖影魔的幻境之中,許多東西都是來自於他們的腦海之中,幻妖影魔勾出他們腦海中記憶最深刻的場景,然後佈下迷陣。但是在這些場景之中,不知道是他們自己有預感的能力,還是幻妖影魔能夠預知一些事情,所以看到的東西,多數都是腦海中的事情,但是有一些卻是他們所沒有看到的過去或者未來。
在環境中,楊經天和草無雙進入九宮八卦洞之前,他們是在楊山,而且楊山的人,全都被一幫穿着紅衣的人在一個山谷之中屠戮殆盡。
而其中,卻沒有楊經天的父親,祖母,妹妹等至親之人。那他們到哪裡去了?有沒有遭逢浩劫?
這些幻影中的場景和故事,楊經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心中萬分忐忑不安。
想透了這其中的緣由,草無雙趕緊上前,溫柔的挽住楊經天的手臂,柔聲道:“楊大哥,不用多想,我們儘快出去,到地面上去,我們回頭,回楊山,去看看楊山裡的師伯和婉兒姑娘還有老祖母他們去,看看他們可安好。”
楊經天在漆黑的洞道中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在妖魔之地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吧。”
草無雙道:“可是……”
楊經天不等他說完,便道:“不用可是了。若是真有事,已經發生了,我回去也是於事無補,就如同幻境中一樣。若是沒事,我跑回去,豈不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還耽誤了此間的事情。”
草無雙聽了,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你,懸着一顆心,哪裡安穩的下來,不如我們出去,找到柳孤雨他們,請他們繼續在這裡降妖除魔,我們先回楊山,若是沒事,我們再回來。”
楊經天擺擺手,“不必了。原本這妖魔之地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請他們涉險來幫忙,已經十分過意不去,怎麼能將這裡的事情一股腦的丟給他們。”
“若是父親在此,也定然不願意我半途而廢。我回頭於事無補,只有一直往前走了。”
說完,他仰頭長嘆一聲,口中念道:“父親,母親,祖母,妹子,你們若真有事,我定然替你們報仇雪恨,絕不放過仇家一人。”此話說着,便咬牙切齒,狠辣異常。草無雙從來沒見過楊楊經天如此狠辣,因此覺得有些害怕。趕緊將手拉了拉楊經天,“楊大哥,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楊經天聽了,趕緊收斂心神,知道他自己因爲掛念家人,有些心神動搖,滑入魔道。
這可是走火入魔的先兆,不是好事。
故而楊經天趕緊定了定神,緊握着草無雙的手,“有你在我身邊真好,能時刻喚醒我不要走錯道路。”
草無雙嫣然一笑,“你不也一樣麼,時時處處保護着我。”
楊經天點點頭,道:“我們乾脆再幫你找找那爬蟲,若是抓住它,也好給你義父報仇。”
草無雙搖搖頭,“不用了,找到義父的遺骸,我已經十分感激上蒼對我的眷顧,其他的事情,日後再說吧。”
楊經天聽了這話,想要繼續幫草無雙,但是卻也想早早將這妖魔之地的事情了結了,早日回楊山,看看幻境之中的不祥之事,到底是真是假。不然他的一顆心便老是懸着,放不下來。
楊經天不再堅持,於是跟着草無雙要回地面上去。草無雙正要轉身,楊經天突然發出奇想,道:“你不是說這乾卦洞道原本是九宮八卦洞唯一通往外頭的途徑麼?”
草無雙點點頭道:“不錯啊,但是似乎被堵住了。”
楊經天道,“我總覺得這條路,或許離去地面更近些,堵住了無妨,弄開那些泥土便是。”
草無雙聽了這話,微微一笑,道:“你說要走這邊,那就走這邊好了,估摸着也不會廢太多的時間。”
楊經天點了點頭,道:“這條路,我也走過呢。”
草無雙知道他是說在幻境之中,走過乾卦洞道的路。於是微微一笑,跟着楊經天爬入這乾卦洞道。
進入乾卦洞道之後,起先一段路,倒是和環境之中一般無二,只是多了些蛛網小爬蟲之類的東西。
但是越往前走,越覺得不對。
原本這是出路,應該朝上纔是,但是這前頭的洞道,居然是向下的。
越走草無雙越覺得奇怪,“不是這邊,以前的乾卦洞道不該走這裡往下的,應該是網上。”
楊經天也覺得奇怪,“那豈不是說這邊的路,在上頭堵住了,從下面挖了口子?”
說完這話,兩人便一起意識到,這路,該當是後來被那金皮巨蜥或其他的什麼東西,挖出的新洞。
想到這裡,草無雙有一種想要衝到前面去找到金皮巨蜥,並將其碎屍萬段的衝動。但是想到楊經天還要趕緊做完妖魔之地的事情,而後趕回楊山。於是她便不好再繼續往前,而是拉着楊經天,弱弱的道:“我們回頭吧,走原路返回。”
楊經天豈能不知她的心意,他回頭捧住草無雙美麗的臉龐,柔聲道:“我的家仇,和你的家仇,都是仇,我們一起面對。既然走到這裡,不如再深入一些,乾脆找出那大爬蟲的老巢,除了它,我們再回去。”
草無雙還在猶豫,楊經天一把拉住他,朝下鑽了去。
洞道越來越深,居然沒有積水,水都流到寬敞的太極扁形洞裡去了。這個乾卦旁枝洞道的入口較高,故而沒有水沒進來。
兩人一直往地底鑽去。正趴着,忽然隱然的聽見了一絲“嘶嘶”之聲。
楊經天在前頭趕緊停住,輕聲對着草無雙的耳朵道:“什麼動靜,像不像那聲響。”
草無雙已經聽出來這便是那金皮巨蜥的舌頭髮出的動靜,她欣喜的點了點頭,小聲對楊嘯天道:“就是這臭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費了我大工夫,今日就要它葬身於此,看它還要往哪裡逃。”
兩人附下身子,輕輕緩緩的往前爬行,道氣已經聚集到了手上,時刻都準備對那妖獸發出攻擊。
但是就在兩人緩緩靠近的時候,忽然聽見那金皮巨蜥惱羞成怒的罵道:“你別過來,也別想跑,今日我定然要吃了你。”
而後,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吃了我?你有那本事麼?當年將我從雙翼上咬了下來,都吞入了肚中,我也依然叫你將我吐了出來,你而今還能吃了我?”
草無雙一聽這聲音,渾身止不住發起顫來。
楊經天不知她爲何如此,趕緊摟住她到:“你怎麼了?”
草無雙不答,只聽裡頭金皮巨蜥猛地往前一撲騰,而另一個東西似乎在躲閃,金皮巨蜥更加惱怒,大罵,“你這個老不死的,當年我又沒吃到你,你那可惡的徒弟,今日居然廢了我的尾巴,還將我脊背打傷,我囚禁你在此多年,今日也該有個瞭解了,你徒弟今日傷我之仇,我定然要在你身上找回來。”
那蒼老聲音笑道:“你找個屁啊。我的好閨女一來有情有義,還記得我這隻臭蝙蝠。二來道行高漲,老早便超越了我這老蝙蝠,這兩樣,都是最值得我高興的事情,今日你蝙蝠爺爺雙喜臨門,精氣神高漲,你還想動得了我,想的美啊。”
這話說完,楊經天也明白了草無雙爲何發顫,這說話者,不分明就是草無雙的義父,巨翼蝠王麼?
金皮巨蜥聽了蝠王的話,氣的火冒三丈,聽起來似乎猛地又向着蝠王撲了一撲。蝠王這回似乎躲閃的有些不急,口中“嘿”了一聲,似乎有些痛楚。
草無雙聽了心疼不已。再也忍不住了,往前直衝,一邊衝着一邊喊,喊聲中即夾雜着對金皮巨蜥的憤怒,又帶着重逢蝠王的喜悅,她慨然對裡頭喊道:“老爹,你可不是雙喜臨門,你是三喜臨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