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平君手上把玩着茶杯,目光微凝,心中不斷斟酌。
姜珝的話,不可盡信,但也不能不信。
姜珝雖自認姜太公後裔,言語之中透漏出對齊國的野心,可春平君知道姜珝的底細,姜珝祖祖輩輩都是趙國之民,和姜太公沒有半毛錢關係。
誰也無法保證一旦李牧死於趙國王室之手,春平君放姜珝大軍進入邯鄲之後,姜珝會不會趁機攻打趙國。
順便打着替師報仇的名義,連同他春平君和郭開一起除掉。
畢竟憑藉李牧在趙國的威望,姜珝掌控趙國遠比攻打齊國更加容易。
不過如今春平君與姜珝畢竟纔剛剛達成合作意向,很多細節都可以留在日後再做商議。
想到這裡,春平君大笑道:“與姜侯合作就是痛快,希望你我二人日後可以同心協力,共圖大業!”
姜珝轉頭看了春平君一眼,道:“珝可是一直想與您共謀大業,只要春平君別像上次一樣,違揹你我雙方的盟約即可。”
春平君聞言訕笑道:“這是自然!”
說到上次之事,春平君心中自然有些不甘,也有些悔意。
春平君後悔的並不是出賣了姜珝的情報,而是在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之前,就提前出手了。
若當初春平君能夠詳細策劃此事,或許此刻姜珝早與趙王偃同歸於盡了。
若在趙王偃死後,春平君沒有立刻找上姜珝,姜珝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將消息透漏給羅網的人乃是春平君。
借刀殺人是好,可有時候這刀也不是那麼好借的。
春平君後悔的是,當他收到趙王偃身死的消息時,應該立刻派出府中死士刺殺趙遷,而不是借姜珝之手去圖謀此事。
若春平君當初肯決絕一些,現在坐上趙王位的或許就是他春平君了。
不過現在再說這些已然無用,千古良機已然過去,如今的春平君,只能在做謀劃,圖謀趙王之位。
“還有一事!”
姜珝忽然說道:“如今的太后,已經不是當初的娼姬了,當她坐上那個位置時,她就會接觸朝局,瞭解趙國的局勢。”
“你我二人,之前便有了嫌隙,若再表現的親密,只怕爲太后所不容。”
春平君聞言眼神一變,他自然也考慮過這一點。
春平君宦海沉浮數十年,遠非姜珝這個萌新可比,自然懂得在朝堂上的生存之道。
春平君之前之所以沒有提出此事,便是擔心等日後姜珝領兵返回邯鄲時,會順手將他一起滅了。
一旦春平君下令城防軍放棄抵抗,放姜珝入城,以姜珝麾下大軍的戰力來說,即便城防軍和禁軍加在一起,只怕也不是姜珝的對手。
更有甚者,春平君甚至希望娼後忌憚姜珝,與姜珝產生隔閡。
這樣一來,哪怕政變不成,他春平君也能掌控趙國朝政。
不過既然姜珝已經提了出來……
春平君淡笑道:“自當如此。”
“不過如今大將軍已然得罪郭開,以郭開此人的心性,只怕必會抱負大將軍。若姜侯與老夫在這個時候發生衝突,只怕會讓大將軍難做啊!”
今日早朝李牧向郭開發難時,春平君畢竟幫了幾句。
這個時候,姜珝可不適合與春平君鬧矛盾!
姜珝瞥了春平君一眼,輕笑道:“這倒無妨!珝在朝中一向與人無爭,也無任何助力,春平君只需讓手下人蔘我幾本便可。”
春平君聞言暗罵一聲,以娼後對姜珝的信任,這個時候若讓人攻擊姜珝,只怕會成爲娼後在朝堂上立威的刀下鬼。
這姜珝果然沒按好心。
春平君喝了口茶,淡淡道:“等朝局穩定後,太后便會封賞有功之臣。如今正是姜侯圖謀封地的關鍵時期,這個時候,姜侯還需低調一些纔是。”
姜珝聞言一想,也是,在封地之事沒有確定之前,的確不能太過張揚。
想了想,姜珝淡淡道:“既如此,珝明日便去城防軍報道,這是珝的職責所在,可不能讓人捏住把柄!若日後在職務上有些意見與春平君相左,還望春平君見諒!”
小狐狸!
原來在這等着呢!
春平君再次暗罵一句,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輕笑道:“這是自然!”
姜珝轉頭打量了春平君幾眼,心中微微一動。
春平君年紀雖然不小了,可也才四十左右,平時又注重養生,經常吃些進補之藥,正是年富力強之時。
再加上春平君乃王室之人,多少代血脈優化下來,春平君的樣貌極爲出衆。
春平君在官場縱橫數十年,人生閱歷極其豐富,氣質成熟、儒雅,顧盼之間極具威嚴,自有一股中年男人的魅力。
而對於娼後這種女人來說,小鮮肉不過就是圖個新鮮罷了,春平君這樣的成熟男人,或許才能真正打動娼後的內心。
單純的慾望與情慾,兩者之間還是有些不同的。
平心而論,若是春平君這樣的中年大叔出現在二十一世紀,足以迷倒一大批少女、少婦了。
姜珝雖自認玉樹臨風,在外貌上勝過春平君。
可單論男人的魅力,比起春平君還是略遜一籌。
這是時間的沉澱與積累。
姜珝看上去還是太過稚嫩了一些。
很好!
接盤俠找到了。
姜珝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但還是忍着笑意,嚴肅道:“還有一事,希望春平君能夠答應。”
“哦?”春平君挑了挑眉,問道:“姜侯還有何事?”
姜珝正色道:“此事出我之口,入春平君之耳,等出了這間房間,珝一概不會承認。”
春平君嚴肅道:“這是自然,今日你我之約,絕不會有第三人得知。”
姜珝眼神有些古怪,斟酌了一下話語,道:“春平君,珝……珝與太后有染!”
你說啥?
春平君兩眼瞪得溜圓,你和太后怎麼的了?
你是在炫耀?
你給趙王帶了綠帽子,很了不起嗎?
是!
給趙王帶綠帽子是很了不起。
尤其此刻趙王新喪,娼後立刻便與殺夫仇人鬼混在一起,只怕趙王偃若泉下有知,也會死不瞑目吧!
但你別忘了,老夫我是趙國王室,老夫姓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