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變應萬變。”
這是沈方鶴的想法,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今天官府來了人,以搜查逃犯爲名,掘出了那個山洞。以我看他們不是在抓逃犯,是在毀滅證據。”
沈方鶴“哦”了一聲,沒明白老侯的意思,問道:“毀滅什麼證據?”
“火神廟雖然燒了,葉青楓也死了,但那密信是不是就在火神廟,大火有沒有燒掉它?這點你想過沒有?”
沈方鶴一拍大腿道:“對呀!他們一定是怕葉青楓把密信藏在那山洞內。還有,據裘震所說,去年五月十八葉青楓出現在裘家莊,那玉虛大師葬禮上的淨空是誰?”
太多說不清的疑點,讓人頭疼。
侯滄海雙手抱住了頭,臉藏進了懷裡:“別問我,我想得頭疼。”
“哈哈哈……,好了,喝酒吧,我的酒能解頭疼。”
酒能不能解頭疼不知道,只知道酒能解饞。
老侯咕咚咚灌了一大碗,扔進嘴裡一粒花生米,嚼得滿口生香。
後院門“咯”地一聲,接着腳步聲響,院裡沈蘭舟低聲問:“誰?”
“我。”
丁苗的聲音。
推開門進來,丁苗卸下了裝扮。老侯問:“苗侄這是唱的哪一齣?”
“我去了賭場,”丁苗坐下來,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接着道:“沒看見張憐兒,卻發現了三個奇怪的人。”
接着丁苗把在賭場上的所見所聞詳細地說了一遍。
聽完後沈方鶴沉思了一會兒道:“嚴讌兒,賭博不貪財!爲何而來?可疑,那年輕人,突然消失不見,可疑,還有誰可疑?”
“那咳嗽聲,”
“咳嗽聲你能聽出來什麼?”
丁苗咬緊了牙道:“這個人我認識。”
“誰?”
“當年砍我一刀的那個人。”
那年大雪,一夥黑衣人追趕丁苗進了侯家集餘家大院。
“是他!”沈方鶴一皺眉!
“對,他的聲音我死都不會忘記。”丁苗對那一刀之仇似乎念念不忘。
“該來的總會來的,侯家集越來越熱鬧了,回家了,酒喝夠了。”侯滄海嘟囔着一搖三晃的走了。
“你這個……死胖……女人,你搶……人……家生……。”
大早上的突然外面隱約傳來一陣叫罵聲。
“外面怎麼回事?”沈方鶴一邊搗着藥一邊伸頭問外屋的花滿月。
花滿月側耳聽了一會兒道:“好像是后街有人吵架。”
“噔、噔、噔……”腳步聲響,沈蘭舟笑着跑了進來。
“能不能穩重點。”沈方鶴板起了臉。
“爹,姑。笑死我啦!侯染匠的婆娘在罵那新染坊的老闆娘呢。”
“幸災樂禍,有什麼好笑的。”
“爹,你看看就知道好不好笑了?那老闆娘被人罵一點都沒生氣,笑的可開心了。”
“哦。”沈方鶴心裡一翻騰,這人真不簡單。
沈方心裡想着,順樓梯上了二樓,透過臨街的窗戶看向后街。
后街,侯大善人的祖屋大門口,放在一把木椅,椅子上坐着嚴讌兒,面帶着笑容瞅着面前指着她鼻子大罵她的染匠婆娘。
順着風染匠媳婦兒的罵聲聽得清清楚楚:“你這個死了男人的賊婆娘,死了兒子的絕戶女人,做生意公買公賣倒也罷了,你不要錢給人染布做的哪門子買賣?你是不是明着開染坊暗裡做娼妓呀!”
沈方鶴聽了搖了搖頭,這鄉下婦人罵得太狠了。完了又爲染匠媳婦兒擔心起來,這嚴讌兒可不是好惹的,罵得這麼兇弄不好要出事兒。
轉瞬間沈方鶴就知道自己錯了,擔心是多餘的!嚴讌兒一點都沒生氣,笑着對染匠媳婦兒道:“大姐,我沒男人,沒成過親,更沒有兒子!要罵你再罵點別的。”
沈方鶴笑了,后街看熱鬧的人都笑了,從來沒見過這樣要求別人罵自己的。
染匠媳婦兒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賊婆娘。”
手指着嚴讌兒罵得更兇,侯染匠拉着她的胳膊往回拽,婆娘要衝上去撕打嚴讌兒。
嚴讌兒向後一揮手,叫過一個夥計:“給倒杯茶過來。”
夥計忙去後面倒了一杯端過來遞向嚴讌兒。
“你孃的不長眼睛呀!給我幹啥?給那位大姐!沒看見她氣啥樣了。”嚴讌兒揮手給了那夥計一巴掌。
夥計捂着臉嘟囔道:“還不是被你氣的,怪我幹嘛。”說着將茶端到染匠媳婦兒面前。
火冒三丈的染匠媳婦哪裡會喝她的茶,接過茶杯抖手潑在了嚴讌兒臉上。
衆人看呆了,沈方鶴心提到了嗓子眼裡了,如果嚴讌兒一發火,動動手指都能要了染匠媳婦兒的命。
衆人眼睛都盯着嚴讌兒,看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果然嚴讌兒火了,回手又給了那夥計一巴掌:“你孃的!怪不得姐姐不喝,你倒的是涼茶呀,去,再給換杯熱的。”
又回頭笑着對染匠媳婦兒說:“姐別生氣啊!熱的馬上就來。”
嚴讌兒說這話的時候,水還順着頭髮往下流,混合了臉上的脂粉,堆着笑的臉上糊成了一片。
染匠媳婦兒呆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沈方鶴也想哭,遇到這樣的對手,你除了哭還能做什麼。
“鬧夠了沒有?”
人羣外一聲怒吼。
“二爺來了。”有人閃身讓侯滄海走進了人羣。
“三兒媳婦兒,起來。”
染匠媳婦兒見侯滄海來了,不敢再撒潑,拉着染匠的手站了起來。
“二爺,你得給我家做主啊!在侯家集開了這麼多年的染坊了,這主兒一來,我家還咋活呀。”染匠媳婦兒說着又哭了起來。
“不許哭,做生意拉攏顧客天經地義,有能耐你也這樣,沒能耐給我滾回家去,別給侯家丟人。”侯滄海虎着臉把染匠媳婦兒罵了一通。
侯染匠看二叔發了火,拽着自己媳婦兒回了家。
侯滄海轉過身對嚴讌兒抱了抱拳:“抱歉了老闆娘,讓你見笑了,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找我。”
“喲!老爺子,這都不算事兒,改天我去給大姐道個歉。”嚴讌兒笑着對侯滄海說。
“都回家吧。”侯滄海一句話,人走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