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門沒有及笄女子翹首待,也沒有風韻少婦倚門立。
只有河東獅吼變身前的胭脂烈馬一匹。
魏絮不滿的白了一眼李鳳梧,“怎的這麼久,叫你過來恁的費事,莫不是忌憚你那美婢,不敢和我等太過親近了?”
李鳳梧忙賠笑道:“哪能呢,和誰疏遠也不能和魏家小娘子——哦不,魏家大娘子疏遠了啊。”
“喲,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果然惦記着我家妹子,不過你別妄想了,妹子現在對你可沒什麼好感,前幾日到你那給你祛晦,還是被我硬拽去的。”魏絮其實很喜歡李鳳梧,當然,無關愛情的喜歡。
李鳳梧笑着長揖,“感謝魏家大娘子成人之美,不知小娘子可在。”
魏絮看着李鳳梧一雙眼睛一直瞄自己身後,頓時好笑,也有點得意,就算你是大宋雛鳳,就算你身邊有張玉兒和朱喚兒這等絕色美婢,還是要被我家妹子勾得失魂落魄。
故作嗔怒的道:“別瞧了,再瞧妹子也不會見你。”
李鳳梧一副失落狀的哦了一聲,這真不是裝出來的,內心卻是有那麼一些失落,那雙淡藍色的眼眸讓人好生掛念。
尤其是魏蔚笑起來的時候,那汪淡藍色湖泊便如漾起了陣陣清漣,宛若在人心裡綻放了一朵相思花,着實是美妙至極。
咳嗽一聲,魏絮直白的道:“今夜元宵燈會,你不去找找朋友一起逛逛?”
李鳳梧心思電轉,“怎麼不去,正打算去史府吶。”
鬧了半天,咱們的胭脂烈馬大小姐是想見情郎啊,話說,魏杞是在裝傻麼,明明知曉侄女和史彌大之間的“姦情”卻還無動於衷……呃,不對,這事應該是史家主動,自己得抽空提醒下史彌大。
魏絮滿心的小期待:“那……”
“大娘子是否願意同去?”
魏絮慌不迭點頭,“如此甚好,甚好。”
李鳳梧忍不住好笑,強忍住笑意,“可如此以來,某些人倒是對影成雙,我就淒涼了,只能和鉅鹿兩人對影成雙,又或者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唉,世態炎涼啊。”
又大聲道:“炎——涼——啊!”
魏絮眼咕嚕一轉,忍不住擡手拍了李鳳梧一粉拳,“就知道你心術不正,得了,別在這扮可憐了,你去邀請史主簿,我去說服妹子可好?”
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爲兩人在打情罵俏吶。
不過話說回來,魏絮真是坑妹的貨,明知道咱們的李家小官人對她妹子心懷叵測,卻還是爲了見情郎義無反顧按的將妹妹往火坑裡推。
李鳳梧笑眯眯的道:“那你最好別忽悠我,等下我就和史彌大一起來魏府邀請魏家大娘子遊燈會,不過話說回來,咱們的尚書大人不待見我啊,我會不會又吃閉門羹啊!”
魏絮翻了個白眼,“哦喲,長進了哦,敢喊我叔父大人了?還敢威脅我了?信不信我到妹子面前說你壞話?不過好像我說不說關係不大呢,妹子對某位承事郎可反感的緊。”
頓了一頓又道:“叔父和嬸孃去花月樓吃飯,晚間也會去逛燈會,所以貌似你不用擔心吃閉門羹,不過我那堂弟在家,你倒是要擔心會不會捱揍。”
哎喲,咱們的魏杞大尚書還是很浪漫的嘛,丟下一雙兒女兩口子自己去吃燭光晚餐夜遊燈會搞浪漫,沒準晚間還要給魏絮再生個堂弟……
印象中魏杞是有四個兒子,現在才生了一個,感情咱們的魏尚書還有三個兒子沒出生吶,如此一來,萬一我春闈之後被搶到魏府,豈非要多四個小舅子?
好蛋疼的小舅子軍團。
毫不在意的道:“你那堂弟很厲害麼,不是我吹牛,讓他儘管上,我讓他一隻手!”
禮部尚書魏杞的公子,怎麼看都應該是個讀書人,以自己的體魄在大宋的讀書人當中,只要不遇着辛棄疾、岳飛這種文武全才,貌似來一個我揍一個來一雙我揍一對。
魏絮大樂,“這可是你說的,我一定會如實告訴他的。”
李鳳梧當然不是嚇大的,大金的毫州我都敢囂張跋扈,區區魏府還龍潭虎穴不成,大笑着帶李鉅鹿去找史彌大,留下一句甚是囂張霸氣的宣戰詞:“別說我欺負小孩子,讓他洗乾淨屁股等着捱揍罷,好叫他知曉未來姐夫的厲害。”
說完之後猛然感覺好彆扭,媽蛋,怎麼感覺都有點基情滿滿的節奏?
魏絮樂不可支,示意小廝關門後回到東籬院。
魏蔚穿得極厚,或是受年前洛水的影響,臉色還是有點蒼白,氣色也不甚好,偶爾還會有小咳嗽,此時端坐在院子裡,雖然沒有陽光照射,依然安靜的繡着女紅。
端的是大家閨秀。
只不過今日院子裡多了個少年。
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眉宇和魏杞有幾分相似,身材卻要高大了許多,隱隱有一米八近一米九的樣子,雖然初春天氣峭寒,卻穿着薄涼,倒顯得身材的壯碩,尤其是一雙碩大的手掌,真是個老繭橫布。
沒有穿儒衫,而是類似江湖刁莽的短襟對衫。
魏絮走進院內就笑道:“廷暉,有人說你是繡花架子,說等下要和你過幾招,還要讓你一隻手吶。”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亂心態。
少年咧嘴一笑,“堂姐說的何人,倒是讓灑家見識見識。”
我去,出口就和李鉅鹿一般,着實是個粗人,很難讓人相信,這位深居魏府極少在人前露面的魏家大公子,竟然不是讀書人。
禮部尚書的公子竟然不是讀書人,除了熟稔魏府的人,其餘人知曉怕是要大吃一驚的。
魏絮捂嘴偷笑,“等下這位承事郎會來魏府,到時候你好好教訓教訓他,好教他知曉,欺負你妹妹不會有好下場的。”
魏廷暉愣了下,捉摸出了其中意味:“是李鳳梧那腌臢小兒?!”
正在繡女紅的魏蔚心頭一跳,眉頭挑了挑,斜乜了一眼自己這個兄長,很是不滿的道:“大哥,斯文點呢。”心裡卻在疑惑,李鳳梧這登徒子又來魏府作甚。
父親今日放假,貌似沒有公務啊。
魏廷暉雙手抱拳,十指格格作響,眉清目秀的面目今變得有些猙獰,“這小子欺負妹妹,差點讓妹妹遭遇不測,我不去找他倒好,他竟然送上來門,倒好教他知曉,我魏廷暉不是吃素的,今兒個不將他揍得哭爹叫娘,我就不配當你的兄長。”
只是一旦看向魏蔚,魏廷暉的眼裡便只有鐵漢柔情,充斥着深沉的兄妹溺愛。
魏絮拍手大樂,“如此最好。”
卻絲毫不提要一起出遊逛燈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