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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顧梟頂着頭炸毛的短髮,蕩着兩條袖子,走下樓梯。
葉漫沒有回頭,咬着筷子悶聲吃飯。
“不了,你們吃吧。”
掃了眼桌前埋頭扒飯的女人,顧梟習慣性的走到櫥櫃前,煮起了咖啡。
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蘇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古怪,就像是活在不同次元,相互視而不見,毫無半點交流。
難不成,吵架了?
“這就是你給我挑的衣服?”
指着沙發上那套棗紅色定製西服,顧梟嫌棄詢問。
“我只負責送,榮老說了少爺既然要出席公衆場合,就一定要穿的得體些……至於那些什麼休閒衫睡衣拖鞋之類的,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蘇白神色爲難,言語極度婉轉,生怕引火燒身。
“這樣啊。”
一聲輕嘆,顧梟似是妥協。
正當蘇白預備緩口氣時,聽到的話卻是……
“那我今天不去了,你給榮叔打個電話,讓他隨便叫兩個人過去搪塞就好!”
顧梟的決定嚇得蘇白手一抖,生生撒出半碗排骨湯。
“這怎麼行呢?!少爺,宴會都是實名制的,你不去這,這……”
雖一早知道顧梟會因服裝的事鬧情緒,但也不至於到反悔的地步吧!
“宴會?你們晚上要出去啊?”
處於看戲狀態的葉漫,不解的眨眨眼。
蘇白無計可施之下,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葉漫身上,兩秒後,有了主意。
“少爺,你就忍心將葉小姐一個人丟在那種地方嗎?況且聽說這次李家酒席上,還邀請了年小姐,要是讓她碰上了那還得了!”
“年珍珍?”
果不其然,提起這個人顧梟眉頭緊了八度。
李彥只是顧氏的一位小股東,此次是他女兒十歲生日,宴會起初並未邀請多少人,但自從顧梟確定出席後,人數就直線增加,甚至還引來了不少媒體的關住。
這本就是顧梟的目地,想借着這次李家宴會來公佈自己婚訊的消息,只是不曾想,那與李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年珍珍居然也來參加了!
“她不是在Y國讀書嗎?怎麼跑到李家生日宴來了?”
“我也要去?!”
此時,葉漫才終於聽出了重點。
“不然呢?”
睨了她一眼,顧梟不情不願的端起剛泡好的咖啡,正要喝呢卻被人給搶了去。
“劉姨說了不讓你空腹喝咖啡,不然胃病又該犯了。”
葉漫轉身將咖啡遞給了蘇白,儼然一副管家婆的模樣。
“哇,好香啊,一聞就是頂級琥爵!”
蘇白笑嘻嘻的捧起杯子,目光有意無意的在兩人之間遊走。
怎麼感覺他倆……有貓膩!
“那就多喝幾口,小心別被燙死!”
這句話雖是說給蘇白聽,但從始至終顧梟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葉漫。
【呵,幾天不見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見男人眼底不悅,葉漫無語瞥過臉,小聲抱怨道。
“不想去,還接什麼邀請……”
話音儘管很低,但還是被顧梟聽的個一字不落。
頭頂寂靜的詭異,葉漫疑惑擡眸,正對上男人那雙輕垂的眼簾,頓然,心頭咯噔一下,涼了個徹底。
完了,完了,看樣子是把他給得罪了!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
顧梟收回目光,現出燦爛笑靨,險些晃暈了兩人的眼。
葉漫正好奇呢,顧梟已重新泡好一杯咖啡,踱步往二樓走去。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記得晚上打扮漂亮些……至於我,就不陪你出席了。”
男人嗓音透着輕鬆,無疑於承認了葉漫剛纔的話。
“少,少爺,你真不打算去了?!這怎麼行呢?”
蘇白急的就要追上去,可轉念一想,自己算哪根蔥,無奈只能向隔壁人求助。
“葉小姐,你快上去勸勸他呀!”
這可咋辦?第一次出席公共場合就放大家鴿子,還指不定被一些人怎麼說呢!況且,名單上都印了是顧氏夫婦一同出席,這……
聞言,葉漫呵呵一笑,反問道。
“你覺得我像是能勸動顧梟的人嗎?算了,到時我儘量少說話,希望能混過今晚!”
像那種場合人一定會很多,只要自己低調些,應該不會引起什麼注意。
“葉小姐,你太天真了,要知道這次宴會最大的關注點就是你和少爺,所以就算不說話,還是會有人源源不斷的來和你攀談,那時只怕你連應付都應付不過來呢!”
李家宴會來的賓客,能有幾個是省油的燈?
要麼是來湊熱鬧的,要麼就是來看笑話的,特別是在傳出顧家五少娶了一個電視徵婚的女人後,更是一個個拉長了腦袋準備看戲。
“這樣啊……”
想了一會,葉漫揚聲詢問。
“那蘇白你有今晚參加酒席賓客的名單嗎?最好是那些人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好再距離晚上還有幾個小時,可以臨時抱佛腳,做做功課。
“有是有,但賓客太多了,你根本記不過來的!”
上百人呢,總不能拿着資料一個個對着打招呼吧!
見葉漫如此堅持,蘇白也只能點頭將手機裡的邀請名單以及對應資料全都發給了她。
“謝了,麻煩……把桌子收拾了,我先上去看看資料。”
指向二樓房間,葉漫喝完碗裡的湯,一抹嘴跑了。
“哎,這算什麼事兒啊!”
蘇白泄氣的搖了搖頭,看着滿桌鍋碗瓢盆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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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服裝師和化妝師陸續抵達別墅。
葉漫像個沒有生命的機器人,任由他們擺弄,腦中一遍遍複習着之前背誦的成果,生怕有哪裡漏了。
上一次這麼用功,記得還是高考的時候。
臨行前,顧梟敲響了她的門。
當他看見打扮完的葉漫時,眼底還是劃過了一絲驚豔,雙手環胸順勢倚上了門框。
“嗯,這麼看倒是符合了顧夫人的身份。”
對面的葉漫一襲荷葉領抹胸長裙,襯的身材婀娜多姿,性感迷人,長髮束起露出纖細脖頸以及如玉鎖骨,兩頰髮絲輕卷垂落,勾畫的楚楚動人,妝容不算濃,主要以雙眸爲重,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美豔而不可方物。
和從前那個整天梳着馬尾留着齊劉海的女孩,相去甚遠,但眼底的清澈和溫暖卻從未改變。
顧梟移開視線,遞上手中的盒子。
“……今晚把它戴在脖子上。”
他沒有過多停留,說完便扭頭走了。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葉漫遲疑的掀開了盒蓋。
只見裡面放着的是一條海藍色的鑽石項鍊,如一朵綻放的冰雪霜花,散發着無與倫比的奪目,白金的鏈身設計成了片片樹葉,點綴着中央的瑰麗。
剛剛……是錯覺吧!
顧梟盯着這個盒子的眼神有一瞬間,好悲傷。
打消自己的胡思亂想,葉漫將項鍊取出戴好。
不知不覺,到了出發的時間。
離開時,葉漫瞅了眼房門緊閉的隔壁,徑直下了樓梯。
其實,她一直很好奇顧梟爲何會那麼討厭公共場合,還有大夏天寧可熱死也從不脫了身上的線衣,難道……就只是任性那麼簡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