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白筱語似是一笑,旋即眸中光芒一斂,淡淡道:“不是懷疑,是肯定!”
“肯定?”蕭毓軒不禁反問道,旋即緊緊握着她的肩膀,道:“我怎麼會加害你爸爸和哥哥呢?筱語,你一定是誤會我了!”
“誤會?”聽到蕭毓軒的話,白筱語只覺得好笑,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你不用再裝了,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蕭毓軒一怔:“你知道了什麼?”
“我知道,是你那日重傷了哥哥,後來又把爸爸害死的!”白筱語緊盯着蕭毓軒的眸子冷冷道。
蕭毓軒看着白筱語冰冷凌厲的眼神,心中一顫,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到我頭上來的?五天前?”
白筱語並不答話,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
“看來果真是五天前。”蕭毓軒淡淡道。
事情要從七天前開始說起。
七天之前,白筱語和蕭毓軒、幕寶他們在園中發現了一個叫做翩翩的精靈。從翩翩口中,白筱語他們得知了一些關於加害哥哥的那個兇手的線索——他的年紀不大,脖頸上有一顆黑痣。有人相幫,並不是單獨行動。
只可惜,白筱語並不知曉自己認識的什麼人身上有那樣的一顆痣。而最爲關鍵的是,在自己身邊,年紀那樣輕,但卻可以讓白一宇毫無察覺,一招致命的人並沒有。但翩翩不會看錯的,她也不會騙自己。可是,白筱語和白耀師、時暮恩幾人商議了許久,也並未想得出那人的身份,仍舊是一籌莫展。直到兩日後的那一天…
這日,蕭毓軒稱冥殿有急事,需要自己立刻趕回去處理。於是,白筱語遂讓他趕緊趕回去冥殿,自己則繼續待在白家,和時暮恩他們一起查找更多的證據,爭取早日找到背後的那個兇手。否則這樣拖下去,哥哥的仇便不能報,整個白家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少主,人我們已經除掉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北冥低聲對蕭毓軒說道。
“除掉的不過是區區一個而已,那個最重要的人不是還好好的活着嗎?”蕭毓軒定定道。
“可現在他們勢必戒備森嚴,恐怕這個時候動手並不容易。”
“不容易?難道他的修爲不高嗎?難道你是他的對手?”蕭毓軒怒喝道。
“是!屬下知道了!屬下…”北冥正回答之際,只見蕭毓軒忽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身傾聽。
“少主?”
“是誰?!誰在外邊?!”北冥的聲音突然被蕭毓軒打斷,只見蕭毓軒定定望向房門外喊道。
默了一會兒後,“吱”的一聲傳來,一雙潔白無暇的手慢慢映入蕭毓軒的眼簾,“筱語?怎麼是你啊~你怎麼回來了?”
蕭毓軒靜靜凝視着白筱語的眸子,言語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溫和,方纔的凌厲瞬間不見了蹤影。
白筱語慢慢走到蕭毓軒面前,溫聲道:“我回來拿件東西,想着你在書房就過來找你了。倒是你,怎麼剛纔那麼生氣啊。”
蕭毓軒朝白筱語笑了笑,並未言語,遂看向一旁立着的北冥,淡淡道:“你先下去吧,一會兒咱們再說。”
見狀,北冥便向蕭毓軒點了點頭,躬身離開了書房。
“來~”蕭毓軒扶着白筱語慢慢走到書房內置着的沙發上坐下,自己則低下頭來給她倒了杯熱茶,“最近有些不太平,我和北冥正商量着事情呢,聽到外邊有動靜,還以爲有什麼人故意在外邊偷聽呢。”他把杯子慢慢遞到白筱語面前說道。
“很棘手嗎?”聽到蕭毓軒說到最近不太平,白筱語顧不得他手上的茶杯,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蕭毓軒輕聲安慰道。
他的語氣聽起來是那樣的輕鬆從容,彷彿一陣輕風那般,似乎不論再難再棘手的事情,在他眼中也全然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既然如此,既然沒有什麼大的危險,自己也就放心了。現在哥哥出事,白家上下也不怎麼安穩,若是此時冥殿也出了什麼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看到蕭毓軒面上淡定從容的神情,白筱語心中寬慰些許,鬆了口氣,遂從他手中接過水杯來。忽地,她想起來北冥,便朝着屋外的方向說道:“前幾天我看到夏天,看樣子已經快要生了,她的身體又那麼虛弱,偏偏北冥也沒有陪在她的身邊。”說着輕抿了一口茶接着補充道:“老公,我知道冥殿的事情也很多,不過夏天確實是…你能不能把事情先交給南風和蘇幕遮他們啊?”
“這個…”蕭毓軒思量之間,忽地見白筱語輕搖着自己的手撒嬌,遂無奈的搖了搖頭,緊握着她的雙手道:“好~我答應你。反正交給北冥的事情,他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別人去做也罷。”
“對了,大哥~”蕭毓軒喃喃自語,問道:“大哥那裡還是沒有什麼進展嗎?”
雖然此時白筱語面上的神色已經緩和了許多,沒有似之前那般傷心絕望,但蕭毓軒心裡很清楚,這一切不過是假象而已。她只不過是裝出來的模樣,好讓大家不爲她擔心。可自己怎麼能不擔心呢?他心裡很清楚,只要一日沒有找到背後暗害白一宇的兇手,他一日沒有醒來,白筱語便不會得到真正的平靜。
只見白筱語垂下眸子,輕搖了搖頭。
“我回來的時候找蘇幕遮問過,可他那裡也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得到兇手。”蕭毓軒不忍地說道。
“我真的想不出來,究竟是什麼人和我白家有這樣深的仇怨,把哥哥害成那個樣子?”
“白家可謂是正派人士心目中的龍頭,這麼多年來,這一點一直沒有變過,和江湖中的邪派人士自是結下了不少樑子。莫說白家,我冥殿也是如此啊。”
白筱語乍聞此言,只覺得五火焚心。他們雲門白家這麼多年來一直以降妖除魔爲己任,保護着那麼多人的安危。可現今,居然會有人將矛頭指向他們!
白筱語黯然無話,過了好一陣子,方纔對他說道:“可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屍門嗎?墨翟死了,鳳甲仙也死了。究竟還會有誰有這樣大的能力?”
“筱語,這世間不止有屍門啊。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在着手調查了,一定會找到兇手的!”
蕭毓軒緊緊握着白筱語的雙手安慰道,見他如此,白筱語遂虛弱的衝他點頭笑了笑。
白筱語回到冥殿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遂今晚暫且在冥殿住下,待明日一早再趕回白家。
“筱語~我的妹妹~”似是聽到熟悉的聲音不住輕喚着自己的名字,白筱語慢慢睜開雙眼,只見面前定定地站着白一宇。
“哥!”白筱語詫異地叫出聲來,只見白一宇緩緩坐在牀畔,溫柔的撫摸着自己的頭髮,就像小時候那樣。
“哥,你沒事了?!”白筱語伸出手來緊握着他的雙手見到白一宇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痕,一切如舊,遂驚喜地揚聲喊道。
“你嚇死我了!”她猛然撲到白一宇的懷中啜泣道。
“筱語,你一定要爲哥哥報仇!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知道嗎?!”聽到白一宇的話,白筱語猛地掙開懷抱,定定地瞧着白一宇。只見他身上全是斑駁的血跡,猩紅一片,嘴角也噙着血,五官猙獰的盯着自己,看上去甚是駭人。
白筱語下意識地身子往後一縮,只見白一宇猛地緊抓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地說道:“是蕭水寒!是他殺了我!你一定要爲哥報仇!一定要殺了他!”
“不!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白筱語不停地搖着頭呢喃道,旋即忽地睜開眼睛坐起,環視着周圍,這才發現剛剛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
白筱語長長呼出一口氣來,輕輕拭去了額間的汗,望向身側,卻發現蕭毓軒早已不在身旁。
她扭頭看向桌上置着的表,發現此時已經是凌晨了,可蕭毓軒能去哪裡呢?旋即又想到自己剛纔所做的噩夢,心中久久難以平靜,遂定了定心神,披衣坐起,慢慢走向屋外。
這個時候他能去哪兒呢?難道又去書房處理事情了?想到此處,白筱語遂提拉着鞋子,慢慢向書房走去。
深夜時分,屋外涼風習習,白筱語只覺得渾身打哆嗦,忙緊了緊身上披着的外套。
“少主,你的意思是說,讓屬下退出,暫且把事情交給南風來做?”
“沒錯。”蕭毓軒定定道。
他們二人談論的聲音從書房外傳到白筱語耳中,發現蕭毓軒果真在書房,正在和北冥商量着今日自己所說的事情的時候,白筱語不禁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旋即轉身,想要悄聲離開。
“屬下遵命!”北冥躬身回答道,旋即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遂接着補充道:“可是,白家那邊~”
白筱語正欲離開之際,忽地聽到北冥口中說出的“白家”這兩個字,便下意識地止住了腳步,只聽北冥又接着對蕭毓軒說道:“只是,白家那邊,屬下擔心夫人會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