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沉默了片刻說道:“也不是看不透,只不過,我們是當局者迷而已。”
女人堂的四個堂主,其實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角色。小舟只是聽我捋了一下思路,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小舟說道:“其實,是我們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我覺得,我們換回你最開始的思路往下走,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你最開始的想法是,吳家的秘密,並不在這次死人鏢的本身。而是在於這趟死人鏢究竟能引出什麼樣的存在?”
“停歇百年的死人鏢忽然重現江湖。必然要引起各方覬覦。當年劫走死人鏢,帶走九劫眼的人,也可能會聞風而動,再次出手劫鏢,這纔是事情的關鍵。”
“如果,你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陸爾爾身上的話,我們大不了就是把棺材帶回去,拉出陸爾爾跟她分個死活而已。何必,跟她走一趟死人鏢?”
我微微點頭道:“你說的對!繼續說。”
小舟道:“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得把這趟死人鏢走完。最後的答案,很可能就是在塵埃落地的一刻,你說對麼?”
我點頭道:“對!陸爾爾既然能把自己沉進棺材,就證明了我即使開棺拿人,也得不到任何線索。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走完這趟死人鏢。你幫我捋一捋死人鏢的經過。”
小舟分析道:“如果,我們按照陸爾爾當初的安排出鏢,押鏢。就不會有這麼多紛亂。但是,我們也必然要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以你的性格,不會去做這種讓自己憋屈的事情。所以,你選擇了主動出擊。用一趟死人鏢攪亂了北六省的術道。這是你的聰明,但是也是你的短板。你做事太冒險了。”
小舟看我沒有說話,繼續說道:“拋開陸爾爾不談的話,你在這場殺局裡的確很出色。用術士拖住了鬼神,也成功幹掉了白晝一族。但是,你的做法引出了暗藏在死人鏢背後的真正高手。”
“陸爾爾出手了,釣鬼人出手了,四極堂滲入死人鏢的爭奪,宗門,六處,術道很快也要參與進來。我不得不說,你的佈局已經失控了。”
我聽到這時,眉頭一挑道:“我沒聽明白你的意思。”
小舟解釋道:“你沒聽明白,是因爲你對術道江湖還沒完全瞭解,或者說,你過去接觸到的並不是全部的江湖。”
“就拿現在情況來說,我們拽了幾家術道門派進來,可是這幾家門派在北六省,並不算頂尖的組合,除了玄霧莊之外,一流門派幾乎沒有參與。更重要是,北六省還有修士宗門。那纔是北六省術道頂尖戰力的代表。”
“死人鏢走了一半,就折損了這麼多門派高手。會不會引起術道的注意?”
小舟自問自答的說道:“肯定會,原先沒有興趣的門派,宗門都有可能會參與進來。”
“陸爾爾在墓葬裡除掉了一批鬼神,就等於觸犯了鬼神的威嚴,也就是說,還有鬼神會參與劫鏢。”
“你滅掉了白晝一族,凡堂必然會傾巢而出,找你復仇。這樣一來,我們又成了唯一的目標。你上一次用的套路,這次已經無法再用了。所以,我們只能老老實實走這趟死人鏢。”
我轉頭看向小舟:“哪怕是遇險?”
“哪怕是遇險!”小舟點頭道:“吳問,你別總想着反擊。我們現在並沒有明確的目標,你的每次反擊都可能造成我們無法預測的後果。防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防守!”我從心裡不願意防守。
即便是情勢對我不利,我心裡仍舊有一種感覺——想做棋手就得懂得攻殺。
小舟語重心長的道:“吳問,我知道,你不想被動挨打。而且,你的計劃一直進行的非常順利,只是在鬼回窩這裡出現了問題。所以,你並不覺得我們的對手有多可怕!”
“可你想過沒有,對方爲什麼一定要在鬼回窩這裡讓你陷入困境?因爲,他在打亂你的計劃啊!”
“這趟死人鏢,其實有三個關鍵的節點。接鏢,啓棺,開棺。”
“我們接鏢這裡不用再說了。第二個節點就是在你帶出引魂棺這裡。只要讓你拿不到引魂棺,這趟死人鏢就會自動失效。也就代表我們失手。”
“我們的對手高明就高明在,他知道阻止不了你啓棺。所以才讓你陷入了一種撲朔迷離的局面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他用六派人命,讓我進退兩難了啊!!”
小舟說道:“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六派高手死在哪裡?”
“如果他們死在了外面。那就證明陸爾爾是假。那就代表着,她故意用幻象在換取你的信任。”
“如果他們死在了墓葬裡面,那就代表着陸爾爾是真。這就說明,釣鬼術士用秘法把屍體從墓葬裡給搬了出來,故意讓你不信陸爾爾。”
蘇向武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道:“小舟,我沒弄明白。你說,那些人是死在墓葬裡面,他們的鬼魂怎麼到了山頂?”
小舟白了對方一眼:“鬼魂能變化,他們想要騙過人的眼睛還不簡單麼?我給你找個低階鬼神,他用不上幾秒鐘就能變成你的模樣,你信不信?”
蘇向武道:“既然如此的話,陸爾爾不應該衝上來滅了那些鬼魂啊!她留一個人下來,不就可以證實自己的清白了麼?”
小舟道:“對鬼神不能這麼簡單的判斷,他可以用我們的生死來逼陸爾爾出手。按照我們當時的情景而論,很難擋住鬼魂居高臨下的衝擊。陸爾爾不出手,我們當中就可能有人被打下山崖粉身碎骨。陸爾爾如果跟我們是一夥兒的,她就不得不出手。”
小舟話鋒一轉道:“當然,陸爾爾當時也可能是在殺人滅口,故意讓我們陷入混亂,不敢輕易開棺放掉死人鏢。”
小舟的判斷其實跟我一樣,我要賭的就是這個真假。
世上最好賭的是真假,最難賭的也是真假。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才更讓人舉棋不定啊!
我得怎麼去化解這段矛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