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再三之後,艾修魯法特覺得自己有必要先去找那位格里芬家族的長輩。這是因爲要成爲一個女王的衛兵,必然要經歷過種種繁文縟節的手續。類似出身審查、身份校覈、能力測試、裝備領取等等步驟是必不可少的。當然了,瑪麗姨媽保證過,所有的這些手續都是走過場,但是走過場也需要時間的。比方說艾修魯法特今天下午去報到,絕不可能明天就走馬上任,相反恐怕連下一個步驟——身份確認都可能要等上三五天。
話說回來,這個女王貼身護衛的工作可真的是一個一本萬利的買賣。只要幹上一年,他就能成爲一個真正的騎士,並且能得到國家發放的薪金。衆所周知,如今的中央七國已經很少有擁有實際封地的騎士(要擁有采邑的話,至少得男爵以上),取而代之的是在政府內領取一筆固定的俸祿。雖然艾修魯法特並不在乎這麼一筆薪水,但是在普通人的眼裡,這可是難能可貴的機會。瑪麗姨媽也強調過,這個職位並不能爲他空等太長時間,如果來遲了就可能落入別人手中,到時候肯定又是要大費周章一番。基於這一點,早點報到還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驛站外面有幾個小販子在出售鷹隼城的簡易地圖。艾修魯法特用了一個小銀幣換來了一份最詳細也最昂貴的地圖,一邊走一邊看起來。
他沒費太多神就在地圖上找到了自己抵達的這個驛站,然後找到了王宮的位置。鷹隼城市雖然是一座形狀很不規則的城市,但那只是外部形狀。內部還是相當條理清楚的,王宮就在城市的正中心,像要在地圖上找某家某戶那確實有點困難,但是要找王宮的正門還真的不算一個事。從位置上來講,驛站實際上正好位於王宮後方的那個街區。換句話說,艾修魯法特要做的實際上就是繞着王宮走上半個大圈子,經過一條長長的大街,就能找到正門。雖然不知道具體應該去哪裡報到,但是問一下路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也就這麼做了。
不過這條大街似乎有點問題。剛走進去,就能夠看到路邊各色花枝招展的女子。當然,這不值得奇怪,隨便哪個地方都不會缺少妓女。但是隨着他的腳步,艾修魯法特清楚的注意到路兩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越來越多——她們三三兩兩的站在路邊,看到合適的路人就上千打招呼。
“哎呀,親愛的,你怎麼好久沒來了。”一個女人就在路邊親熱的纏上了一個穿着禮服的男人。她完全無視其他路人的眼光,親暱的態度簡直可以讓人起雞皮疙瘩。
“哎呀,老婆管得嚴……”
“別管老婆了,既然來了,那就來開心一下吧。我們這裡新進了一種琥珀紅酒哦……”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拉拉扯扯的,走進了邊上一家店裡面。
原來這裡是……紅燈區?艾修魯法特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四處查看。事實完全證實了他的判斷,別的不說,這條街上的行人——看看他們的行動就能看出來究竟是路人還是站街的——幾乎全部都是男性。相反站街的全部都是女人。
而且,隨着艾修魯法特的繼續前進,他開始發現站街的男人也出現了。至少他剛纔看到過一個穿着女人的衣服,卻在臉上留着鬍子渣的人。
果然是王城,什麼類型的人也有啊。他在心裡感嘆着,同時進一步加快腳步。
幸好,艾修魯法特此刻的一身穿戴都是很普通的旅行裝,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人。此外,由於漫長旅途後沒有經過休整清潔,因此他現在看起來風塵僕僕,頭髮散亂,外套和褲子都有點髒兮兮。除此之外,艾修魯法特的打扮風格也是屬於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外地人。大概就是因爲這些緣故,所以雖然他從這條花柳街上經過,卻沒幾個招攪恩客的女人拉住他。
就在他想要儘快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前面的人羣出現了騷動。人們聚集成一團,將整個路都堵塞住了。
在大街的正中央,一個畫着淡妝的年輕女子倒在地上。而站在她面前的則是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之一背對着艾修魯法特,所以看不清他的相貌,不過他手中拿着一根白色手杖。另外一個則是一個光頭的中年人,滿臉橫肉,穿着一件反季節的無袖的皮質外套,露出肌肉虯結的胳膊,胳膊上還有一個醒目的刺青。他的表情、神色、姿態,甚至全身上下,全部都散發着一股暴虐的氣息。
“哦,這是怎麼回事啊?”艾修魯法特聽到身邊不遠兩個人彼此竊竊私語。從打扮來看,這兩個應該是鷹隼城的本地人。
“又是來‘花街’找麻煩的人呢。看到他們身上的刺青,好像是‘瘋馬幫’的人呢。”
“瘋馬幫?好像是一個新興的幫會……對了,剛纔發生什麼了?”
“他們說那個女孩撞了他們……其實這完全只是他們來花街找碴挑釁罷了。不管有事沒事,他們總會找到藉口的。這一次這個女孩子恐怕要倒黴了。”
“瘋馬幫的膽子還真大,居然敢來花街找碴。大概是新興幫會,所以不知道血色薔薇的厲害吧。”
兩個人這麼說着。艾修魯法特聽得不是很懂,但是他至少理解這是本地流氓在滋事。
“喂喂,你都幹了什麼好事啊!”光頭抱着胳膊,用很粗暴的態度質問倒在地上的少女。“你就這樣故意撞上來?是找碴嗎?!”
“啊啊……對不起……”少女輕聲的道歉。其實傻瓜也看得出來,就算兩個人相撞了,吃虧的也是這個少女。但是問題是,這兩個流氓就是專門來找事的。
“喂,我的衣服都被你的口紅弄髒了。”說話的是那個拿黑手杖的男人。“這可是很高檔的衣服耶。這可不是說一句對不起就能瞭解的,這一下你要怎麼賠我?”
“這個……”少女明顯有點害怕。兩個流氓本來就是來沒事找事的,四周圍觀的人也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人敢出頭說句公道話。“這……這樣吧。作爲對弄髒衣服的補償,您不如來我的店裡,我會給您特別服務的。”
“免費的?”
“這……這個……因爲……這也是工作,所以也會……”
“哼!”黑手杖吐了口唾沫。“老子沒這個閒工夫。這樣好了,把腿分開,把我的手杖插進去,我就原諒你這一次。”
“就……就……就在這裡?”
“廢話!不在這裡還在哪裡?”黑手杖將自己的手杖丟到少女的邊上。“自己插進去。”
“這……這個……實在是太粗了……也……太……太讓人害臊了……”
“什麼話,你們這種女人不是最擅長這個嗎?”。黑手杖用輕蔑的聲音說道。“給我插進去,聽到了沒有?”
“喂,太過分了!”兩個流氓的後面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她壓根什麼都沒做,是你們去撞她的!還有你那件衣服也是大路貨,城南的衣帽店裡有賣,十個銀幣一套。”
所有人,包括兩個流氓在內,都不禁將視線轉向這個說話者。在看清楚是誰在說話之後,兩個流氓情不自禁的惱羞成怒。因爲說話的人是一個年紀大概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這個小丫頭有着一頭黑色的長髮,穿着一套質地不明的黑白色連衣裙,外穿淡紅色毛皮外套,站在人羣靠前的位置。
“什麼嘛!”黑手杖發出一陣獰笑。“我還以爲這條娼婦街上壓根沒好貨色呢。不過看起來還是有很不錯的類型嘛。”他快步向前,而看熱鬧的人們紛紛分開,不敢擋路。黑手杖一把抓住了小丫頭的肩。
“無……無……無禮!”小丫頭想掙扎,但是她完全不可能和對方比力氣,被抓得死死的。
“啊……痛……無禮之徒!給我退下……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但是這街道上的女人都是一路貨。嘿嘿,”黑手杖很噁心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脣。“看起來你還是個雛。你既然來管閒事,那麼我就大方一點,允許你用身體來償還洗衣費好了。”
他伸出雙手,想剝掉小丫頭身上的衣服,卻不料那件衣服很結實,居然一下扯不開。
“啊……無禮之徒!”黑手杖捏的很用力,所以讓小丫頭痛呼出聲。
“等等。”一隻手搭在黑手杖的肩頭。黑手杖轉過身,看到身後站着一個一身外地打扮的年輕人,風塵僕僕,身上還揹着一個常見的旅行包。
“你是來多管閒事的嗎?”。對方只有一個人,黑手杖立刻用很驕橫的口吻喊道。就在這一瞬間,他眼前一花,對方的抓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拉。
黑手杖的下巴立刻被拆了下來。他的整個嘴型呈現不自然的張開,想閉上卻閉不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發出一陣古怪的“嗬嗬”聲,用手指着這個外地人,卻動彈不得。
“你找死啊,小子!”光頭衝了上來。然而對方避開了他的拳頭,反而藉機抓住了他的衣襟,將他整個身體單手提起,然後猛的甩向站在一邊捂着下巴的黑手杖。這一撞的力量非常大,兩個人一起飛出去。光頭的腦袋撞上了街道邊上的一個臺階,立馬不動了。黑手杖的情況更糟糕,他被拆下了下巴,還受到這麼猛力的一撞,直接仰面朝天躺在了路上,兩眼翻白,口吐白沫。
原來也只有這個檔次啊。艾修魯法特看着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流氓,只有這種程度的力量也來挑釁生事?真的是有點不自量力啊。這樣一個地方,肯定有一個什麼幫派控制着局面,就算是艾修魯法特不出手,這位老大也會很快做出反應的。
就在艾修魯法特花了一小點時間確認這兩個流氓不是裝死的時候,剛纔那位少女卻走了上來。
“謝謝您,先生。”她低頭向艾修魯法特道謝。
“沒啥。”艾修魯法特回答。看來事情解決了,他該離開了……
人羣中出現一陣騷動。艾修魯法特發現有五六個人擠開了人羣。領頭的是一位年紀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其餘四個人全部是男人,每個人手中都拿着一根棍子,如果細看,能看出他們身上還藏着其他的武器。
這個女人卻看上去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