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淫笑的表情因着“林靈素”三個字瞬間變了模樣。
“你知道她在哪裡？”憤怒將廣頤神君原本就醜陋的面容變得更加不堪一看。
我裝作吃驚的模樣看向他：“您不會忘了就是因爲林靈素跑到青丘狀告神君，這才惹出了後來這一系列的事情吧？”
刻意忽略了浮玉山塌方的事情，將全部矛頭指向林靈素，今日我所做的所有就是爲了此刻！
胡顏，等你明白我在做什麼，怕是你會哭吧！
“此刻林靈素還在青丘！”廣頤逼上前來，一副恨不得即刻殺了她的表情，人們總是喜歡忽略自己所犯下的錯誤，將一切報應算到別人頭上。
我一愣，馬上擺出一副自己說錯話的表情，低下頭不敢看他。
可我不說話並不代表他不會自己猜。
“胡顏一邊救下我，一邊卻養着林靈素？”不相信任何人，是所有陰暗小人的通病，正因爲自己作惡太多，所以一切都要防着。
“神君不要想太多，我家大王只是希望能兩邊權衡而已。”我假意替胡顏說話。
“權衡？既然想靠着我們神族卻爲何還養着一隻林鹿？”而他卻冷笑一聲將我的話翻譯成了另一個意思，“想必他是怕我會倒，故而留着林靈素好到時候落井下石將我一軍吧？”
我暗笑，胡顏如此看不起靈獸又怎麼會留着林靈素？但對廣頤這樣的神族來說，他無法探知自己在胡顏心中的地位，只覺得胡顏備了兩手，一邊救下自己，一邊卻又拿着林靈素做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胡顏一聲令下，他隨時隨地都會因爲林靈素而被殺。
“她在哪裡！”他問我。
我假裝驚慌失措，嘴裡“吱吱嗚嗚”卻愣是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告訴我她在哪裡，否則別怪本仙不客氣！”
一把雪亮的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那還是一把腕骨刀，整個刀身都盈溢着淡藍色的光芒，顯然死在上面的亡魂不計其數。
“不是我不想告訴您，着實是我家大王不讓我說啊。”眼淚在我的眼眶裡打滾，分分鐘都能流下淚來。
“小霰霰不用怕，只要你告訴我林靈素的下落，我決少
不了你的好處。”威逼利誘是惡人們一貫的手法，這個廣頤倒是很會玩手段。
“好處？”我輕輕問，表現出一副可以買賣的樣子。
“青丘不好混吧？看胡顏的樣子就知道他脾氣不好，與其待在他的身邊受他虐待，倒不如跟我去浮玉山，我可以讓你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甚至我能讓你成爲的我侍妾，讓你從此脫離奴隸的身份！”
呵呵，一個侍妾，多麼高級的地位，我真是大開眼界。
“真的嗎？”我大喜過望，卻又黯然道，“可我離不開金烏。”
“金烏還不簡單？”廣頤擺出一副溫柔寬厚的模樣摸了摸的頭衝我道，“他區區一個胡顏都能煉出的東西，難道我身爲神族還能煉不出來嗎？你若真的跟我回去，金烏，你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當年極力封禁的邪術，今天就這樣被輕易打破了，父王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該多痛心疾首。
“廣頤神君說話當真嗎？”天真無邪的模樣總是男人的最愛，特別是看上去像我這樣有點貪心，卻又沒腦子的女人。
“自然當真。”他信誓旦旦。
“可……”我又皺眉。
“怎麼？你還有其他難處？”他上前來，一把抱住我，彷彿此刻我已經是他的侍妾一般。
我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剛剛升起的圓月：“其實胡顏大王一直擔心有人會對林靈素不利，故而將她藏在一個極爲隱秘的地方，除了他本人以外根本沒人知道林靈素在哪裡。”
原本抱着我的手突然鬆開了，廣頤很失望，一副真不該對我說那麼多廢話的模樣。
“不過。”可我偏偏就是喜歡看他一會兒失望，一會兒又被我吊起的興趣的表情，活脫脫的一條變色龍！
“不過，當初他跟林靈素曾做下約定，但凡月圓之日，他必定單獨去見林靈素一面。今日便是月圓之日，我可以偷偷跟在胡顏身後，將林靈素的位置查探清楚再回來稟報與您。”我說。
“你去跟蹤胡顏？”廣頤皺起了眉頭，畢竟這是有風險的，“萬一你被胡顏發現了……”
“神君放心，我只說是自己沒伺候好您，惹您發怒了，情況緊急，故而
不得已纔去尋他的。”我拍着胸脯向他保證，決不會出賣他。
廣頤不由大笑：“小霰霰果真是伶俐的緊，那本仙就在這裡等你的好消息了！”
順利走出狐狸洞，林靈素的確是被人藏起來的，只是藏她的不是胡顏而是唐蕭。
當初要唐蕭保護林靈素的目的就在於用她來挑起胡顏和天宮對立，她註定了要站在風口浪尖上，用自身的悲慘遭遇控訴天宮的黑暗以及胡顏的卑鄙，但誰想唐蕭居然因爲害怕會傷到她反而將她隱藏起來，違背了我當初選中林靈素的初衷！
獨自來到樹林小屋，這兩人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推開院子裡的木門，裡面居然還新翻了土，種了兩排蔬菜，一副認認真真要在這裡過日子的模樣。
若他們真的只是一對普通戀人，我見到這一幕必定心生羨慕，然而，大家都是計中人，誰能擺脫慘烈的命運？
“蘄霰？”
我從未時一直站到亥時，這才聽到唐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緩緩轉身，月光下的兩人依舊雙手緊握，片刻不離。唯一不同的是，因着上一次見過，所以這次林靈素沒有那麼怕我，她衝我輕輕叫了一聲：“恩人門主。”
恩人門主？
她叫的真心，我卻聽得刺耳。
“赤水門出事了？還是胡顏找我？”唐蕭知道我一向不做沒意義的事情。
我將胡顏以假死救下廣頤的事情跟他們說了，按照原本的計劃，唐蕭在聽到這件事以後會幫着我勸林靈素站出來去揭發胡顏，但此刻，坐在我對面的兩個人卻都沉默着。
“八百年前，我也曾在麒麟山前開過一片地，還種了蘿蔔。”望着木屋外的那一塊蔬菜地，我的聲音輕而緩，“我二哥笑我蘿蔔不值錢，說我沒有發展的眼光讓我改種冬瓜，說那分量大，好賣，誰知道那一年大家都種了冬瓜……”
回憶從前，就算是一件再平淡無奇的事情到此刻說來總是讓人淚盈滿眶。
“那後來呢？”林靈素不知是計，輕輕問我。
後來……
“麒麟山大劫，所有的一切都沒了，蘿蔔，冬瓜，我二哥，都沒了。”我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