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玄月沒有去追頌欽,因爲他知道,現在就算追上去,也是於事無補,雖然上官玄鈺不是一個好皇帝,或許國事也管不清楚,但他始終是一個帝王,頌欽是後宮的妃子,他若是硬要‘插’手,便顯得‘欲’蓋彌彰。
所以他朝着上官玄鈺去了,他知道,若是上官玄鈺說出了要斬首頌欽這樣的話,那他肯定會難過的躲起來。
上官玄月自然能猜到他在哪裡,他的腳步鑑定且快速的朝安陽殿走去。
那曾是他們母子三人居住的地方,雖然童年那段時間很短暫,但卻是叫上官玄鈺最懷念的時光。
那時,母后對上官玄鈺的寵愛,叫他沉浸,那時的他或許不明白母后對他的眼神,並非疼愛。
上官玄月輕嘆一聲,雖然上官玄鈺現在已經看透了,但卻也一直不願意承認,而一向懦弱的他,做任何事都選擇逃避,不去面對。
所以他固執的認爲,在安陽殿的時光是他最快樂的,那裡留下了母后給他的所有的愛和微笑。
每次只要他難過,心痛,想逃避時……就會躲到哪裡,雖然安陽殿在那場大火中幾乎被燒成了灰燼,可重建的安陽殿,儼然和之前一模一樣。
上官玄月大步跨了進去,他本很少來這裡,因爲這裡對他來說,只有母后嚴厲的神情,只有無盡的仇恨與堅持……還有那小小的身子必須承受的重擔和無法承受的壓力。
在這安陽殿的點點滴滴,都似千斤大石一般重重的壓在他的身上。
上官玄月在母后曾經的房間內找到了呆愣的上官玄鈺,他躲在角落裡,一個人縮成一團,他一動不動的坐着,將腦袋埋在雙膝間,渾身都似佈滿了憂傷的‘陰’霾。
這個房間和從前一模一樣,是上官玄鈺親手繪製的建築圖,親自監督完工的,似乎這裡的一磚一瓦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新的宮殿裡面的東西也全是他一手置辦的,他竟是記得那麼清楚,哪怕是錦被上的‘花’紋,鏡臺前的胭脂盒,‘玉’釵……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在上官玄鈺的記憶裡,毫無差錯的保留下來。
上官玄月的心有些沉重,卻還是上得前去,蹲下來輕聲道,“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沒有叫他皇兄,因爲此時在上官玄月的心裡,在他上官玄鈺自己的心裡……他儼然不是一個帝王。
上官玄鈺沒有動,只是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彷彿是傷心的快要窒息了,他僅僅的抱住雙臂,坐在那裡微微的顫抖着。
“大哥!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說出來,任何事情我都能幫你解決!”上官玄月是可靠的,所有的事情,無論什麼樣的事在他眼裡都有解決的辦法,就如同皇宮,乃至整個東陵……
所有上官玄鈺不懂的,不會的,爲難的……上官玄月都能一力承擔,所有的事情,都能替他這個哥哥做。
在上官玄鈺的心裡,他就如同當初的母后一般,無情的放縱他……上官玄月和母后一樣,他們都是放縱他……
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他過問,不需要他動手,只要做好他的皇帝,其他事情他們都能做好,將結果擺在他面前。
“大哥?”上官玄月焦急的喊了一聲,大掌輕輕的搭在上官玄鈺的肩膀上。
這彷彿是充滿力量的一隻手,上官玄鈺猛然驚醒,所有的事情……他不會失敗的,若是失敗了,只要是上官玄月……他就一定能夠做好。
像是忽然見到了一絲曙光,上官玄鈺猛然擡起頭來,驚慌的眸子撞進上官玄月的眼中,他忽然有些泄氣,想起了頌欽的話來,看到上官玄月那深沉的眸子時,忽然點燃的所有希望,又一下子熄滅了。
“她……”上官玄鈺苦笑着,別開了上官玄月深沉又睿智的眼,他面對上官玄月時,總是覺得自卑又難過,可卻又總是忍不住去依賴,去相信他。東歲來號。
上官玄鈺輕嘆一聲,聲音顫抖着,極爲難過的道:“三弟……她不愛我,她……從來都不愛我,現在還是以後,或者永遠,這輩子,她都不會愛上我,哪怕一刻都沒有愛過我。”
上官玄月一愣,彷彿是從上官玄鈺的語氣中感受到那悲慼的心正在哭泣。
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只是靜靜的蹲在上官玄鈺的面前,沉默的看着他,聽着哽咽的聲音喃喃道:“爲什麼……我對她那麼好,她卻要騙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騙我,她從來沒有愛過我。”
“大哥你別這麼說……”上官玄月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卻是料想到些,或許是最壞的情況也不一定。
“不,”上官玄鈺打斷他的話,自嘲的笑起來,然後別開了臉,苦澀道:“這是她說的,是她一字一句親口說的!說她從開始到現在,一次……都沒有屬於過我,我們之間竟是什麼都沒有過!她之所以會在我身邊,對我好,就我的命,那都不過是因爲她可憐我,可憐我你懂嗎?可憐我!”
上官玄鈺的語氣有些難以控制的顫抖起來,尖銳的嘶喊着,他雙眸赤紅,眼淚一直在眸中打轉,卻是沒有落下,因爲他必須要忍住,這已經是他最後的一點點的尊嚴了。
雖然他早就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麼臉面,可這眼淚,卻好似怎麼都落不下來、
“怎麼可能?”上官玄月愣住了,什麼叫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過?
頌欽的話上官玄月能夠理解,因爲她早就知道,可是……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她從來都沒有屬於過上官玄鈺,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以爲不可能,可卻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甚至是我自己親手拆穿這一切,又怎麼會有假?”上官玄鈺笑起來,有些瘋狂,他看着上官玄鈺,彷彿是將他鮮血淋淋的傷口再次掀開,感覺是一種解脫。
上官玄鈺看着他,大聲的笑道:“從來都沒有,她從來都不是我的‘女’人!兩年了,三弟……我愛了她整整兩年了,可我卻從來都沒有擁有過她,都是騙我的!都是用那些‘迷’箹和催眠術騙我的。”
催眠術?
上官玄月心裡一跳,忽然覺得……頌欽變得好遙遠,好陌生,那個曾經撲在他懷裡嬌弱的告訴他傷痛,告訴他無奈的苦衷時……可從來沒說過這樣的事?
這……真的是頌欽做的事嗎?
上官玄月雖然從不覺得她軟弱,可……催眠術這樣妖‘惑’的伎倆?
手機用戶請瀏覽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