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啓樑升職加薪,老宋家自然不能得不到消息,小姑子宋小玉打過電話來喜氣洋洋的問他現在月薪多錢了。
宋啓樑說兩萬。小姑子哎呀媽啊的吶喊了一聲,口口聲聲說周子凝有福氣,嫁給這麼會掙錢的男人,一個月的工資頂上她半年的了!言辭之間,滿是驕傲。
宋家大哥買完車之後沒多久,小姑子又跑來借錢了,說想在縣裡給自家對象開個電器維修鋪,想找他哥借點錢,賺了利馬就還。
宋啓樑又連哄帶勸的,哄着周子凝拿出三萬給了小姑子,從年前到現在,九萬塊錢不聲不響打了水漂,升職加薪的好男人宋啓樑不但沒給家裡帶來半分存款,還讓自家人東借西借把爲數不多的那點錢給借的差不多了。
這倆月的房貸都是周子凝還的,滿心的怒氣又再度起了小火星子,覺得宋家這一家人,簡直就是過分又奇葩,拿着宋啓樑當搖錢樹了怎麼的!
到了四月份,三天清明假期擺眼前,周子凝還想着跟宋啓樑出去旅遊一圈,婆婆那邊又打來電話了,新買了地,要遷祖墳!要求兩口子必須回來!
宋啓樑無奈訕笑:“媳婦,冬天冷不回去,春天那裡還算好,很多小野花小野草,最多呆兩天咱就回來了,在我們那,遷墳可是很有面子的大事。”
周子凝撇了撇嘴,沒應話,轉臉給自個媽打電話抱怨,周媽媽那意思是,宋啓樑沒有爸爸,雖然宋家有哥哥是長子,可是遷墳這種事他也是要回去的,這是對先人的尊重。所以勸周子凝不要太計較,旅遊有的是機會,這種事最好不要拒絕的。
周媽媽還不知道年前年後發生的那些事,她一門心思的認爲是女兒任性嫌累了,幾番勸說,周子凝千般不願,也只得默然接受,收拾了行囊,又大包小包的買了很多禮物東西,踏上了回宋家村的路。
婆婆極是看不慣周子凝陪嫁進來的那輛馬六,其實她就是看不慣那車的大紅色,覺得配着自己兒子開,簡直丟人現眼了,哪有大老爺們開大紅車的啊,多娘們啊。
倆人剛風塵僕僕的到了家門口,婆婆就迎出來了,陰着臉看着那車好幾
圈,忍不住的又嘟囔了:“買啥的不好買個紅的,喪氣。”
周子凝掛在臉上的笑容頓時尷尬,原本平靜的心情又再度惡劣了起來。
周圍鄰居都在,村裡不大,誰家有個風吹草動絕對滿村皆知,婆婆極其重視面子,上次喜氣洋洋的說要去城裡伺候懷孕的小兒媳婦,伺候個三年五年不回來了,滿村裡宣傳完畢,呆了沒幾天灰溜溜的回來了,到了過年時節,兒媳婦也沒回家過年,婆婆從那開始臉色就一直不怎麼好,覺得這小半年來自己丟足了人。
這次周子凝回來,她豈有放過之理?
天知道她那面子理論是怎麼建立起來的,周子凝煩躁死了,私下悄悄的給宋啓樑說:“挪完墳當天就走吧。”
“第二天還得燒紙祭奠,哪能那麼快走呢?”宋啓樑直接否決了她的話。
“你要是不走我自己走,我頂多呆到明天下午。”周子凝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宋啓樑說:“坐車得倒兩三回,你受得了啊?”
“馬六是我的婚前財產。”周子凝咬牙切齒的說。
婆婆把車當成自個兒子的了,宋啓樑自己也沒概念麼,她要不是看着他上班路遠哪肯讓他開?開了這幾年,還開成他的了怎麼的?
宋啓樑對她的小性子置於一笑,揉了揉她腦袋說:“小心眼兒,別把我媽話往心裡聽。”
本來周子凝以爲他們今天趕回來,就是商量移墳事宜的,正式動土還是得明天才可以,結果進了門之後,宋嫂子說,墳前幾天移完了,就今天下午去祭奠一下就可以了。
“移完了?”周子凝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還是嫂子口音太重說錯了。
“是啊,移完了。”宋嫂子把仔細的刷的乾淨的茶杯擺在桌子上,勤勞的忙碌着捏茶葉倒茶。
周子凝狐疑的看了一眼宋啓樑,顯然後者也是剛知道這個消息,也吃了一小驚。
不用說,婆婆這是又自做主張的把倆人給誆回來了,周子凝心裡鬱悶的緊,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她從小到大最煩的就是明明說好要這樣,到最後偏偏就成那樣
了,說的和做的不一致,這種行爲是騙人!
嫂子還在忙碌,顯然沒有注意到她不怎麼明媚的臉色,宋家的舊瓦房裡,班駁的牆上被薰的焦黃,陽光從小小的窗戶裡透進來,滿鼻子塵土和潮溼的味道,不開燈的話,房間裡很暗。
她穿着緊身的牛仔褲和白襯衫,坐在那裡顯得格格不入,泛黃的鏡子上貼着掛曆畫,鏡子裡映出的嫂子和她,一個時代的人,兩種命運,嫂子和宋啓樑一般大,卻看着顯老了不是一半點,溫和的性情在歲月的侵蝕下愈發的沉默了起來。
婆婆風風火火的進了門,大嗓門招呼着宋啓樑跟她去鎮子上接宋小玉,這會她倒不嫌棄那輛大紅殼子娘們車了。
周子凝懶得理她,沉默的坐在那戳手機,婆婆撇了她幾眼,淡淡的說:“凝凝別老在屋裡坐着,外頭太陽好,大白天的點個燈。”
婆婆出去了,周子凝冷哼一聲,恐怕太陽曬了好不好是其次,大白天浪費電纔是主要的吧。
宋嫂子端着茶招呼:“去院裡吧,有桌子有凳子,你坐陪我說會話。”
“艾,好。”周子凝坐在院子裡曬着春天的太陽,旁邊是嫂子給她摘的小西紅柿,洗的乾乾淨淨的,宋嫂子說這是頭茬的,甜,周子凝啃了口,果然挺不錯。
西紅柿的美味刺激着她的味蕾,帶動的心情漸漸的平和了很多,閒暇時光不多得,尤其這樣的農家小院子,在城市的鋼筋水泥裡是絕對享受不着這待遇的。
這一會功夫,宋嫂子又端了一大盆衣服,在水管子那蹲着吭次吭次的洗了起來,大力的揉搓着洗衣板,倆手不一會就紅了。
“用洗衣機洗多省事。”周子凝有點辛酸的說,她記得前幾年宋啓樑給家裡買過的。
宋嫂子笑了笑:“算了吧,不好使,媽說手洗的乾淨。”
周子凝又沉默了,手洗的乾淨,手洗的乾淨怎麼沒見婆婆在她家時手洗過幾回?用洗衣機還是她教給婆婆的,那時候婆婆也沒說手洗的才幹淨啊。
想來想去八成又是爲了省電省水,她無奈的笑了一聲,這老太太忒能算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