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容天性活波,她見到陸少卿毫無顧忌的就拉着他的胳膊,“陸公子,你快跟我走!”
鋪子外面正和狄成他們搬東西的陸少卿,被崔雲容的舉動弄的有些發矇,“崔姑娘,你要帶我去哪?”
崔雲凱瞧着妹妹這次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拉着一個男人,他黑着臉,“雲容,你拉陸公子幹嘛?”
瞧着陸少卿不樂意的表情和大哥黑着的臉,崔雲容鬆開了陸少卿的胳膊,氣惱的說着,“大哥,你咋又管我的閒事,是馨姐姐找陸公子有事呢!”
崔雲凱也是被妹妹氣的昏了頭,拿出了做大哥的威風,“姑娘找陸公子,你不是長着嘴,幹嘛還要用手啦扯着一個大男人,你一個這麼大的丫頭,這像話嗎?”
嚴厲難聽的話深深刺激了崔雲容的小神經,她撇着嘴,“大哥,我拉扯男人咋了?我樂意!像話不像話,娘還沒說話呢,要你管啊?”
見妹妹當着這麼多的人不把自個放在眼裡,崔雲凱氣的頭上青筋鼓的老高,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妹妹的小臉上,“你個臭丫頭,我打死你!”
一巴掌把崔雲容打蒙了,她用手摸着火辣辣的臉,傻呆呆的望着一向疼她的大哥。
崔雲凱打過就後悔了,自家雖然窮,可是他和娘總是把妹妹當做寶一樣的手捧着。從來就沒捨得動過一指頭,今兒竟然打了她一巴掌,他心裡充滿了懊悔。
這倒黴的事和自個有牽連,可是心裡又不知道咋勸崔雲容,陸少卿萬分尷尬的站着。
崔雲容回過神來,得知大哥打了她,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然後衝向了鋪子裡面。
崔雲凱想追妹妹,又怕讓大夥笑話他,就臉色難看的杵在那兒。
狄成湊到他身旁說着,“崔大哥,你下手也忒狠了,那雲容咋着也是你親妹子,她的性子我們都知道,你和一個小丫頭計較個啥呀!”
見崔雲凱已經是後悔莫及,陸少卿拉着還要說話的狄成,“你就別火上澆油了,咱去鋪子裡瞧瞧雲容那小丫頭吧。”
崔雲凱瞧着他們,苦澀的笑笑,拒絕了他們的好意,“陸公子,狄成,多謝了,還是讓我自個去處理這事吧!”
正在鋪子裡面收拾貨物的崔氏,瞧着女兒大哭着跑過來,驚的她差點把手裡的東西摔了。
“雲容,咋回事呀?你別哭呀,到底是誰惹你了?”
聽到娘一連串的問話,崔雲容哭的更加傷心了。
崔氏把女兒拉在懷裡,心疼的掏出帕子給她擦淚水,卻驚異的瞧着女兒左臉上有個巴掌印字,臉也腫的好高。
她立即驚呼起來,“雲容,你的臉誰打的?”
聽雨見崔雲容哭啼着跑過來,也放下手裡的東西圍了過來,關切的問着,“雲容,是誰惹你了,和我們說一聲,保管替你出氣,是不是狄成那混小子?我這就找他去!”
崔雲容已經哭得抽噎了,她仰着可憐兮兮的小臉,“聽雨……姐,不……是狄成,娘,是我……大哥打……的,我……恨死他了!”
崔氏一聽是兒子的打的,心裡就是一陣抽痛,“好孩子,別哭了,娘去找他去!”
見娘一臉的怒氣,崔雲凱有些木訥,“娘,你不用去了,都是我不好,不該打雲容的。”
“崔雲凱,你長本事了,翅膀硬了,眼裡沒有我和雲容兩個了是不是?”崔氏氣哼哼的罵着兒子。
這時候鋪子裡已經沒有多少買東西的客人,聽到崔氏尖利的嗓音,他們都圍了過來。
崔雲凱瞧着氣惱的娘和抽泣着的妹妹,瞬間覺得自個好無力,嘴張張卻吐不出一句話來,頭暈眼花的讓他難受。
崔雲容瞧着大哥這會不言不語的樣子,就是故意在裝可憐,她不依不饒的說着,“娘,你瞧大哥,他這會知道心虛了,我根本就沒錯,他還伸手要打我,娘,你要爲我做主啊!”
葉婉馨把屋子裡值錢的東西整理好,進了鋪子就瞧到崔氏娘幾個正在吵嚷,還有幾個人連買東西也忘記了,瞪眼瞅着他們。
葉婉馨感覺好奇,“崔雲凱,聽雨,你們在幹啥?”
眼前是娘和妹妹不停張張合合的嘴,崔雲凱臉上滲出了一些虛汗,心裡涌出一陣沒來由的恐慌。聽到葉婉馨的詢問,他實在撐不住了,身子搖搖晃晃徑直栽倒在孃的面前。
崔氏還要接着數落兒子,就被兒子突然栽倒在她面前嚇了一跳。
葉婉馨瞧着崔雲凱臉色很難看,她還沒來及追問,就瞧着他轟然倒地。
圍觀的幾個老婆子都驚慌的喊着,“哎呀,這好好的咋就摔倒了呢?”
葉婉馨瞧着崔氏母女都呆住了,她急忙把圍着的人羣往一旁趕,“你們快讓開,聽雨,趕快去找狄成和狄江伯,讓他們趕快把雲凱擡上馬車,要緊急送醫館!”
葉婉馨的呼喊驚醒了崔氏,她跪在地上抱着兒子的腦袋,“雲凱,你咋了?別嚇唬娘啊!”
葉婉馨瞧着狄江和狄成他們都站在這裡,崔氏還抱着兒子不放,就勸着,“嬸子,你快把雲凱放開,他身子要緊,趕快把他送醫館是正經事啊!”
見大哥人事不省的樣子,崔雲容也忘了自個的委屈,“娘,馨姐姐說的對,我大哥已經這樣了,你趕快鬆手啊!”
聽雨和葉婉馨把崔氏的手拉開,狄成他們把崔雲凱擡出了鋪子。
葉婉馨交代狄江和狄江他們照顧好鋪子,她和陸少卿要送崔雲凱進醫館。
崔氏帶着女兒也坐上了馬車,在陸少卿的帶領下,很快就找到了醫館。
大夫給他仔細的查看一遍,“沒啥大礙,他原本身子底子不好,又是操勞過度,才導致的突然昏厥,多休養,多進補些好的食物就好了。”
葉婉馨聽到大夫的這番話,她這才放下了緊緊提着的心,瞧着崔雲凱蒼白的面孔,和崔氏擔憂的有些灰白的臉。
她臉色尷尬,又有些自責,“嬸子,都怪我,總是惦記着早日把鋪子開張,好早點去七鳳山,這才把雲凱逼成這個樣子。”
崔氏用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淚水,搖搖頭,“葉姑娘,不怪你,雲凱的身子打小就弱,小病小災的就沒斷過。”
崔雲容也拉着葉婉馨的手,“馨姐姐,你別難過,我大哥,過會就該醒了,我再也不好他吵嘴了,也不惹他生氣了。”
陸少卿瞧着葉婉馨不斷埋怨自個,就勸解着,“葉姑娘,別這樣,崔公子的身子沒出大問題,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啊。”
大夫給崔雲凱紮了針,沒過一會,崔雲凱就睜開了眼,他瞧着葉婉馨和娘以及妹妹都焦急的圍着他,想到剛剛他在鋪子裡忽然昏厥。
鋪子裡那麼忙,他咋能讓大夥都圍着他呢,越想心裡就越着急,掙扎着就要從牀上起來。
陸少卿卻按住他,“崔公子,你躺着先別動,大夫說你身子過於虛弱,要好好的休養。”
崔雲凱焦急的說着,“陸公子,我沒事的,鋪子今兒纔開張,有好多的事情要去解決,我要趕回去!”
葉婉馨見他清醒就急着回鋪子,鼻子有些酸,心裡慚愧的很。都是她時常嘟囔着做人要有積極性,崔雲凱才弄成這副樣子。
“雲凱,你好好的在醫館裡休息,鋪子還有狄江伯他們照應着,再說這會天已經黑了,也沒有客人,你就放心吧。”葉婉馨安慰着有些煩躁的崔雲凱。
崔雲容瞧着大哥小聲道着歉,“大哥,我錯了,不該惹你生氣。”
崔氏也勸着兒子,“雲凱,你就聽葉姑娘的話吧,等你身子好了,才能繼續照應鋪子。”
瞧着大家都勸他,崔雲凱才安穩的躺着。
大夫瞧着崔雲凱已經清醒,就把熬好的藥端過來,崔氏把藥給兒子喂下。
“葉姑娘,你和陸公子先回去吧,我在這兒照顧着就行。”
崔雲凱瞧着妹妹依然紅腫的左臉,心裡的愧疚沒有消散多少,“姑娘,你們把雲容也帶回去吧,明兒一大早,鋪子開門就要她收賬呢。”
“嗯,我們走了,你啥也別想找些把身子養好,就能回鋪子了。”葉婉馨安排他幾句就帶着崔雲容離開了醫館。
回到鋪子已經是戌時了,大夥都連飯也沒吃,等着他們。
葉婉馨笑笑,“咱們都趕快去吃飯吧,雲凱沒事,就是這幾日累壞了!”
大夥這才放下心,就說笑着去了後院的小廚房。
吃罷飯,都勞累一日,就各自去歇息。
漆黑的夜晚,寂靜而陰森,外面的風陰冷的嚎叫着,時不時可以聽到風吹乾枯樹枝的沙沙聲。
白日裡那粼粼而來的車馬,和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張張熱情愜意的笑容,都已經消失。
只有那突兀橫出的飛檐,那高高飄蕩的商鋪招牌旗號,彷彿在宣揚着白日裡的熱鬧和繁榮。
蔡奇帶着倆人在這已經靜寂的街道上悄然行走着。
漆黑的夜裡,誰也不會知道,他們仨人懷裡各自抱着一大罐火油,來方家小街要幹啥罪惡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