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穎毓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知道自家女兒和未來女婿還在後面站着呢!反正人都來了,確定左柏楊沒事兒,她也放心多了。
再看到左柏楊溫言軟語的樣子,斂眉側過頭輕哼了聲,算是答應了。
她轉過身,對着楊展招招手道:“子謙啊,你趕緊把安安放那兒坐着吧,這一路上抱着她,手臂都酸了吧?”
楊展微微點頭,把左安安抱到桌前,放在椅子上坐好,還仔細的幫她理了理裙子。
“多謝伯母,我沒什麼,伯父既然叫您和安安過來,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們商議,我不多打擾了,在附近轉轉,回去時您再叫我!”
說着,楊展轉身往外走。
他可沒忽略左柏楊那刀子般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惡狠狠的樣子,就差沒衝上來教訓他了!
他若是再不識趣的離開,怕是左柏楊就要爆發了。這可不好,對他來說,沒有半點兒好處。
至少,在博得左柏楊的好感之前,他還不能太忤逆左柏楊的意思。
走出禪房的楊展,回頭看了眼已經關上的禪房門,苦惱的暗歎了聲。
看來他這條追妻之路,還是不簡單啊!
禪房裡,確定人走了後,左柏楊讓素梅和晴彩守着門口,不讓旁人進來打擾他們,這才牽着溫穎毓,走到桌前,在左安安身邊坐下。
屋裡沒有外人,左柏楊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他唬着臉,不高興的盯着左安安那張帶着淺淺笑容的俏臉。
“說,爲什麼是那小子抱着你進來的?”左柏楊沒好氣的問!
左安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溫穎毓倒是直接將方纔左柏楊遞給她的茶杯,丟在了桌上。
“你還好意思生氣呢?要不是你自己跑到這裡來,還被太師府的人盯上,設了圈套引我們母女倆上鉤,明知道家裡出了事情,也不趕回去,還在這兒妝模作樣的,非得讓安安上山來找你!我又怎麼會沒辦法的,只好請了子謙那孩子將安安報上來?”
說起來,溫穎毓心裡也是生氣的!
她剛知道左柏楊可能遇險時,整個人都慌了。
要不是左安安還能冷靜的思考,又叫來了楊展幫忙,她這會兒怕是早就落到了太師府那羣人手裡了。
別說好好的坐在這兒看他生氣,連人是不是平安都不知道呢!
“那也不能讓一個陌生男子抱着她上山啊!你不知道先山上來,請寺裡的師傅們擡小轎下去接她嗎?”
左柏楊只要一想到自家女兒被楊展抱進來的樣子,心裡就滿腔怒火直往上竄!
恨不得將楊展給撕成塊兒!
“那你怎麼不直接讓人家下去等着呢?”溫穎毓嗆聲道。
明知道她們會來,明知道左安安上山不方便,左柏楊又事先見到了鬼莫,不可能不知道楊展跟着她們一起來。
他自己不做安排,她們想了辦法,到頭來還要聽左柏楊的埋怨。
溫穎毓越想越生氣!
她冷
着臉哼道:“你自己不管,我就照我自己的意思辦了!再者說,子謙那孩子有什麼不好的?現在京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咱們家安安,那就是他展郡王定下的郡王妃!除了他,安安還能嫁給誰?你還能放心她嫁給誰?”
別說那些世家子弟他看不上,其他的那些,他能看得上的,聽到楊展的宣言後的,又有幾個是不害怕的?
之前左柏楊還能找到一些熟悉的朋友,讓對方家裡適齡的晚輩來跟左安安相親。
可自從楊展當朝宣佈非左安安不娶後,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打起了退堂鼓,如今再想找出一個合適的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偏生左安安本就和楊展心意相通,加上她的腳傷,如今的京都,怕是也只有郡王府這一個選擇了!
溫穎毓明白箇中的道理,左柏楊又如何不明白。
否則,他也不會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卻沒有采取任何措施。、
哎,說到底,還是他自己在氣自己!
“即便是這樣,安安身邊不是還有暗衛嗎?而且,司夜不是去找你們了嗎?”
心裡雖然明白,可左柏楊嘴上還是倔強的不肯承認。
左安安偷偷的笑了笑,主動給左柏楊倒了杯茶。
“爹別生氣,你若是不高興,回頭去罵他幾句就是了,他肯定不會回嘴,也不會怪你的。”
說着,她給溫穎毓遞了個眼色,話鋒一轉。
“不過爹你非要我過來這一趟做什麼?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說嗎?”
如果不是左柏楊不肯下山,她也不會趕過來,自然也就沒有楊展這麼一回事兒。
左安安不說,可不表示她心裡不清楚。
見女兒問起,屋子裡又沒有外人,左柏楊索性直言不諱了。
“安安啊,我聽司夜說,雲湘雅苑已經跟朝廷接上頭了,是不是真的?”
他雖然在左安安的勸告之下,放棄了皇商歸屬權的爭奪。
可他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把皇商當做是他的目標,又怎麼可能是說不關心,就能做到真的漠不關心的!
左安安微微點頭,柔聲道:“嗯,雲翔雅苑雖然是做情報爲主,但名下的商鋪也不少。而且,雲翔雅苑手底下有一批人,潛伏在各個圈層中,這次皇商的牽頭,對方正是雲翔雅苑自己的人。”
自打她第一次從趙太師口中得知,朝廷對皇商的選撥,必定會排除左家之後,心裡就疑竇叢生。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一直沒能得到準確的答案。
後來,她可以引起趙倩玉對自己的不滿,利用司安兒的身份,讓趙家“得罪”雲湘雅苑,並且揚言即便是參選皇商,也不肯接受太師府的建議,更加不會與太師府合作。
祁陽帝不管是真的想選皇商,還是以此爲由,藉機挑撥各大商賈之間的恩怨,在這種時候,都斷然不會放棄雲湘雅苑。
左安安再令自己朝廷中埋下的暗樁,主動接觸這件事,一切倒也順理成章了。
“聽你這麼說,看來皇商的事情,並沒有什
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左柏楊沉吟的道,擡手輕撫上下巴,眉宇間帶着幾分沉思。
“有沒有問題,暫時還不能下定論。”
左安安正色道,“如今才四月間,到中秋還有四個月的時間。誰也不能肯定,這段時間裡,不會發生什麼。”
“我目前能確定的是,祁陽帝對這件事情特別的上心,而且,很多事情聯繫到一起,我總覺得,事情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我已經嘗試着讓雲湘雅苑的人去調查了,可惜,得到手的信息並不多,尤其是皇商的事情,就連執行的人,也只是隱約的知道,祁陽帝想借着皇商選撥,大興風雨!”
“看來左家退出皇商選撥是正確的。我今天找司夜過來,也是因爲昨天偶然間聽到以前的老朋友說起這件事,箇中透着一股莫名的蹊蹺,這才找他來問問。”
左柏楊微抿着脣,眼底閃動着幽幽的光芒。
中秋宮裡肯定會有夜宴,祁陽帝選在這個時候舉辦皇商選撥,這段時間又小動作不斷,誰也不能肯定,他這背後到底是要做什麼。
“有問題是肯定的,時間還早,咱們還有時間籌備。左家不參與這件事,祁陽帝自然就抓不到錯處。至於雲湘雅苑,他既然還想利用雲湘雅苑來興風作浪,目前就不會爲難我們。”
左安安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真的相信祁陽帝的說辭,不然,她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的繞着來。
“實話跟你說吧,我昨天聽到的消息,是你木世伯說漏嘴的。”
左柏楊嚴肅的看着左安安,鄭重其事的說到。
“你木世伯家,和咱們左家不一樣,他的嫡女,是賢妃,又爲祁陽帝生下了一位皇子和兩位公主,不說得多寵愛吧,但在後宮卻也有一定的地位。這消息,正是賢妃從宮裡傳出來的。”
木家的長女賢妃,在後宮中,算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世人皆知,皇后身份高貴,地位穩固。
這些年即便祁陽帝一直想要廢儲,卻因爲曹皇后的存在,而不得不擱淺,只能採取其他的迂迴手段。
而盛寵不斷的張貴妃,雖然出身不高,卻一直很得祁陽帝的寵愛,如今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成了後宮裡,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貴的女人!
可就是在這樣的局勢下,木賢妃,不但能在後宮中站穩腳跟,還能和這兩人平分秋色,可見,她的手段之高。
木賢妃因爲知道自己孃家也參與了皇商的選撥,在祁陽帝耳邊旁敲側擊了幾回。
祁陽帝知曉她孃家的事,雖然沒有直接說明,卻也隱晦的提點了她幾句,默許了她將話傳給孃家的人。
只是祁陽帝沒想到,木家和左家會有交集。
木賢妃在宮裡多年從來沒有提起過左家,而左柏楊因爲考慮到木賢妃,也很少會去木家,外人幾乎都不知道兩家曾經的世交。
祁陽帝更加沒想到的是,木家老爺居然會一不小心的說漏嘴。
左安安眸光一斂。
“賢妃娘娘怎麼說的?”她忐忑不安的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