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來得及嗎?”米諾焦急地看着查爾頓, 想到那些寶貴的資料,它們能夠換來的巨大財富與榮耀,急促地問道, “最珍貴的資料向來都是用紙張記載, 時間耽擱久了萬一在海水的腐蝕下泡爛了可怎麼是好?”
勞克蘭猛然轉身, 將自己的外衣褪下, 活動着手腳關節道, “怕什麼?夥伴們,忘了我有什麼樣的念能力了嗎?”
啊。對啊。
一衆人恍然大悟地看着勞克蘭,眼中冒出了熱切的光芒, 一閃一閃彷彿一對對耀眼奪目的燈泡。
“是啊,我怎麼會忘了呢?”查爾頓大笑着, 拍打勞克蘭的背部, 鼓舞道, “在最關鍵的時刻,勞克蘭你果然纔是我們之間最可靠的人!”
旁人紛紛附和道, “就是,就是,這次勞克蘭兄弟可是功不可沒啊!”
爲了將勞克蘭哄下水,這羣人恨不得在自己的屁股後面裝條尾巴,瘋狂地對勞克蘭搖擺。
勞克蘭目光炯炯地盯着查爾頓, 希翼地靜靜等待着。
查爾頓心中暗自咒罵這羣不看時機趨炎附勢的小子們, 爲自己即將付出的代價心疼不已, 但他表面上卻是極爲大方地許諾道, “當然沒問題了, 勞克蘭這次如果成功將資料從海底基地廢墟中打撈出來,那便是我們大家共同的功臣——大功臣!”
查爾頓環顧四周, 滿意地看見幾人對自己充滿敬意的眼神,繼續道,“我決定,讓勞克蘭取得所有收穫50%的份額!”
也許人們心底並不贊成查爾頓的這個決定,但他們還是立即開始讚揚起查爾頓的慷慨。
跟着一個慷慨的上司,說不定哪一天類似的好運也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呢?
所有人默默心想。
真是便宜這個勞克蘭了!
今後我也一定要儘早開發出一兩種極爲有用的念能力出來!
勞克蘭興奮地打了個響指,原地蹦跳了起來,大聲嚷道,“查爾頓先生,您真的是太......太好了!”
“這是你應當獲得的,”查爾頓微笑着說道。
勞克蘭默運念力,將自己包裹在一個巨大的空氣泡沫之中,慢慢地進入了海底深處。
說是空氣泡沫,但好歹也是念能力者用自己的念能力製作出來的。它不僅外殼堅硬,足以承擔勞克蘭的體重,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防禦海洋生物的進攻。同時,在勞克蘭清醒的情況下,它甚至可以將海水裡的部分水物質轉化爲可以供給人類呼吸所用的氧氣。
他慢慢地控制着空氣泡沫,在海底一點一點搜索着可能存在的實驗室基地。
喃喃自語。
“只有50%啊,”勞克蘭皺着眉頭,陰霾地輕聲道,“反正也他也沒辦法跟着我下來,自然不可能知道這海底之下的情況,我大可以悄悄地藏下部分資料嘛——交上去一部分就足夠應付那個吸血鬼了,我可不會傻到將所有的資料全部交上去!”
“你說他需要多久才能找到真正的海底基地廢墟?”米諾輕聲問身邊的同伴。
“不要焦躁,焦躁是不對的,”查爾頓拍拍米諾的肩膀,道,“要相信勞克蘭。”
他眯縫着眼睛,悄悄地,不引人注意地離開海岸邊緣,鑽進一個開口狹窄的洞穴,撥打電話。
不一陣,電話被人接通了。
“喂,這裡是鯊魚公館。”
查爾頓輕聲唸誦了一連串奇長無比的密碼,對方卻似是沒聽見一般,反過來將查爾頓所念誦的密碼原原本本地反唸誦了一遍。
仔細對照無誤之後,查爾頓輕輕地鬆了口氣,以一種老朋友般熟稔的口吻道,“看樣子你們沒有受到波及嘛!”
“我們還以爲,頭你在友克鑫發生什麼意外了呢!”
“現在是不是很失望?”
“哈哈哈,怎麼會呢?”對方的聲音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喜,迫切地說道,“您要是出事了,我們身上的念毒可怎麼辦啊?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聰明人要做聰明事,不該做的事情最好想都不要去想,”查爾頓順口警告道,他眼睛一眨便提出了自己撥打出電話的真正原因,“廢話少說,我需要全部監控權。”
“是的,查爾頓先生。”
輕微的呲嗑聲響過,查爾頓面前出現了一面淡藍色的虛幻光屏。
冷冷地盯着光屏上出現的小黑點,查爾頓將畫面漸漸挪近。
勞克蘭,勞克蘭,我怎麼可能真的完全相信你這個狡黠無恥沒有一絲信譽存在的騙子?
查爾頓哂笑一聲。
勞克蘭若在這次下潛的過程中不藏下點什麼東西,他查爾頓的名字就能倒過來寫!
如果他藏下來的東西價值不是太大的話,查爾頓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過勞克蘭,但如若他藏下了什麼不該藏下的東西——
哼哼,可別怪他查爾頓不顧這幾年來的情分!
查爾頓聚精會神地盯梢勞克蘭,整整一天一夜沒有閤眼。
不是他不願意好好地休息休息,而是以查爾頓的性格來說,他絕對不放心將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除了他本人之外的任何一人來做。
勞克蘭在海底越走越遠,順着種種跡象慢慢地向真實的海底基地摸索過去。
正當查爾頓盯得正認真之時,金與西蒙兩人乘坐着小紅終於來到了海岸邊緣。
遠遠地,他們兩人便看見一動不動盯着海面不肯離開的幾人,西蒙分出神來打量了那幾人一眼。
很是驚駭?有什麼值得驚駭的地方嗎?真的以爲自己與金兩人會死在海底基地當中?還是說這些人,暗中在做一些不怎麼好的事情?
“查爾頓呢?”金抱着西蒙,躍下小紅的背部。
小紅驟然將巨大的頭顱伸到米諾面前,金色無機質的龍類眼珠直直地盯着他,無形中造成一種奇異邪惡的錯覺,令米諾一屁股癱倒在地。
調皮的小紅噴出一口帶着濃烈硫酸氣味的鼻息,咧開自己的大嘴,對準米諾猙獰一笑。
米諾開始暈頭轉向了。
“好了,小紅,”西蒙走過來,推開小紅的大腦袋,微微責備道,“我們還有一些正經事要詢問這位先生呢,不要再調皮了。”
他認出米諾正是初時跟在查爾頓身後的一名念能力者,爲了從他口中得出查爾頓的行蹤,西蒙不得不在表面上裝作對小紅責備的樣子。
實際他對小紅這一惡作劇般的舉動讚賞極了!在場衆生之中,再沒有比小紅更適合做惡人的生物了!
小紅磨磨牙,哼哼着別開自己的大腦袋,將屁股對準米諾,一尾巴就要掃過去。
幸虧西蒙救援及時,要不然呆傻當場的米諾非得變成一團肉醬不可。
“它、它、它差一點就殺了我!”米諾驚聲道,手腳並用飛速後爬與小紅拉開一定距離,嘶啞着嗓子,“這是謀殺!”
“抱歉,坐騎不懂事,”金看似誠懇地對米諾道歉道,“現在能告訴我們,查爾頓先生到哪裡去了嗎?”
他句裡話外都在暗示,小紅只是一頭坐騎而已,它不懂事,難道你這個活生生的人還不懂事嗎?看見了危險,自己不逃走,還能怪一頭非人類生物不成?
“不知道,”米諾搖頭。
金要的就是米諾這句話,他哪裡是當真向米諾等人詢問查爾頓所在的?有那個功夫,還不如他自己尋找。
可如果那麼做的話,就顯得獵人協會的人太不知曉禮貌。
“哦,沒關係,”沒等米諾說出第二句話,金立刻接口道,“我好像想起來了,我們之前曾經約好在哪個地方見面了。”
金直直地向着他感應到的,查爾頓躲藏的地方走去。
西蒙緊跟其後。
“我們就這樣闖過去?”悄聲,西蒙問道。
他從金的舉止中看出了一絲不太好的苗頭,那個查爾頓可能在做一些他與金兩人都不樂意看見的事情。
繞過片片岩礁,金七拐八拐地在一塊不引人注目的小洞穴前停下。
“就在這裡了,”他朗聲道,“查爾頓先生,你在裡面嗎?”
查爾頓悚然一驚,手一顫猛然關閉光屏,自己一人躲在在洞穴中屏住呼吸一聲不吭,心中不斷祈禱金這只是隨口在外面詐自己出去。
可這樣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低到他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程度。
只能向他信仰的女神祈禱奇蹟的發生。
事實證明,就算是女神,在某種程度上也要對金、富力士的倔強讓步。
他靜靜地等了半分鐘,見查爾頓依然在小小的洞穴裡躲藏着不肯出來,於是對着西蒙憨厚地一笑,“西蒙?”
“怎麼了?”西蒙大致能猜出他要做什麼,但他卻裝作不明白,狐疑地看向他,“你要做什麼?”
“啊,西蒙好狡猾啊,竟然裝作不知道,”金嘴裡咕噥着,悠閒地走近小小的洞穴開口。
“一個善良的紳士,總不能對他人逼迫太過吧?”西蒙聳肩道,“即使對方有點很不雅觀的小癖好,比如——鑽地洞?”
躍到岩礁上方,金找準位置——查爾頓就藏在他腳下不遠的地方,用力一跺。
肉眼可見的裂縫隨着金的一腳踩下瞬時出現在岩礁之上,發出一種類似於門牙咬碎芝麻的聲音,越來越大,最終轟隆一聲塌陷下去。
查爾頓咬着牙堅持着,緊緊貼在巖壁上。
開始的時候他僅僅是出於保守起見纔沒有走出去見金與西蒙,現在他則很肯定一件事情——他的所作所爲有可能已經被這位獵人協會派遣而來的強大獵人發覺!並且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這位偉大的獵人不知出於什麼考慮,竟然從根本上在反對自己發掘海底基地!
莫非海底基地的資料被他們全部取走了,他們不打算與自己分享?
還是說,他們因爲某種不可知的因素,決定讓那片海底之下的寶貴資料永遠封存於世?
不管是因爲什麼,那都阻礙了自己的發財之路!
不出去說不定還有點發財的希望,一旦出去,那可就連碗清湯都喝不着啦!
“哎,金,你不會把他弄死了吧?”西蒙好奇地向裡面張望,自己感應了一下,然後道,“還活着啊,爲什麼就是不出來呢!”
查爾頓苦笑不已。
不得不出去了。
想不到就連在金身邊呆着,看起來就是一個累贅的少年,也有遠比自己還強的實力,將自己一眼看穿。
“咳咳,我在這裡,”他扒開碎石,從縫隙中探出腦袋,“抱歉,剛纔在自我修行,沒有辦法出聲或是移動。”
“啊,那真的是太抱歉了,”金臉懷愧疚地說道,“我還以爲查爾頓先生遇上了什麼危機......”
他該說這果然不愧是星級獵人金、富力士,說謊也說的真假難辨嗎?
最讓查爾頓憋屈的是,就算明知道金在說謊,他也得老老實實地認下來,照着金的話音附和。
“沒關係沒關係,富力士先生也是爲了我着想,”他乾澀地說,“不知金、富力士先生這麼着急地尋找我,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情呢?”
他忽然又期待勞克蘭找到資料後自己隱瞞一部分了,最起碼那樣自己還可能從勞克蘭手中事後敲出來一些。
“剛纔你在看什麼人?”
“哪有?”查爾頓裝傻道。
“查爾頓先生,您這樣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西蒙道,“裝傻可是會害死人的。”
金若有若無地微笑着,身上的念壓直逼查爾頓,將他壓倒在地。
被逼無奈,查爾頓只能通過光屏聯絡到勞克蘭,頂着勞克蘭驚怒交加的眼神,囑咐他放棄搜尋。
且不說勞克蘭那邊對查爾頓竟然能將自己行蹤把握得如此精準而驚慌不已,僅是禁止自己繼續在海底追蹤下去,便足以讓勞克蘭抓狂不已。
他悻悻然地點頭同意,留戀地看了漆黑的海底一眼,不情不願地踏上了回來的道路。
臨走前,爲了發泄自己的憤怒,他隨手將自己臨時製造出來的一個念力氣泡,砸進了黑暗之中。